臘月廿八。
連日大雪驟停,天空放晴,碧綠如洗。
紅日當空,累累白雪生著金光,很是奪目。
武當山下,顧懷安翻身下馬,瞧著眼前熟悉的一幕,不禁很是唏噓。
那日韋一笑終究沒能抵抗住清除寒毒的誘惑。
顧懷安當即便以九陽真氣替韋一笑驅除了寒毒。
令他未曾想到的是,韋一笑不願平白無故受他恩惠,竟提出以“飛絮青煙功”作為交換。
言外之意,自是互惠互利,誰也不欠誰人情。
往後他韋一笑若對顧懷安下手,也不算是恩將仇報。
顧懷安對此倒是不以為意,甚至覺得賺到了。
飛絮輕煙功啊,那可是韋一笑的獨門輕功。
韋一笑可是金老爺子親口認證的金系輕功第一。
雖說金老爺子也說了,多是因韋一笑天賦異稟的緣故,才能成為輕功第一人。
可飛絮輕煙功是絕頂輕功,這一點卻是無從反駁的。
他招式有獨孤九劍,內功有九陽神功,再有飛絮輕煙功加身,那自是補足了最後一塊短板。
是以顧懷安並不拒絕,心安理得的拿到了飛絮輕煙功秘笈。
顧懷安與俞蓮舟張松溪當即告辭,打算返回武當。
楊逍一聲呼哨,圍觀群雄當即有七人走出。
看那七人所在方位,顯是將去路盡皆封死。
三人臉色一變,隻道明教之人不守信用。
可他們顯然想岔了。
楊逍招呼那七人,卻是五行旗四大正掌旗使與三位副掌旗使。
直到那時顧懷安才知曉,原來明教本已派遣了大批精銳來此。
這七人扮作圍觀之人,便是為了防止顧懷安等人逃離。
若非先前開誠布公的說開了,讓明教之人意識到背後有人搗鬼,只怕他們想離去還真不容易。
當下,明教群雄與顧懷安以及俞張二人一起下了天劍峰。
天劍峰下,明教五行旗齊聚,眼見明教群雄與顧懷安等人一起下山,不禁均感愕然。
只是眼見教中諸多大人物在此,倒也無人上前叫罵。
顧懷安自知此處不是久留之地,當即向楊逍等人告辭。
明教諸人倒也守信,並未阻攔,任三人安然離去。
三人找了一家客棧歇息一晚,第二日清晨便啟程趕往武當。
寒冬時節,不時有大雪封路。
三人乘馬,直至今日,方到武當山下。
武當山高聳陡峭,自是無法策馬上山。
是以武當派在山下建有迎客院。
迎客院有屋舍二十余間,平日裡有道童力士灑掃居住。
一來可做迎客之用,二來也能喂養馬匹,方便武當弟子外出乘用。
三人將馬匹放在迎客院,徑直上山。
山上積雪甚厚,但三人均是功力高絕之輩,自是毫無阻礙。
到得紫霄宮前的廣場上時,便見諸多三代弟子正在練拳。
但見眾弟子動作緩慢,正是一個大西瓜,一刀剖兩半,一半送給你,你不要我收回來。
顧懷安不禁一陣恍惚,仿似回到了前世清晨的公園。
原著中,張三豐是在六大派圍攻光明頂後,方才創出的太極拳和太極劍。
可這一世,由於張三豐看過獨孤九劍,提前明悟無招勝有招的武學真諦。
六年前,他便開始閉關。
顧懷安早有準備,太極劍會提前問世,
卻不想先見到的卻是太極拳。 俞蓮舟與張松溪二人見此情形,卻是暗暗納罕。
實話說,太極拳表面看來渾不似頂級武學,甚至有些兒戲。
二人實在想不通,這些三代弟子何以要練這般兒戲的拳法。
二人抬眼瞧去,便見溫文儒雅的宋遠橋站在最前,很是嚴肅的看著一眾弟子練拳。
便在此時,宋遠橋也瞧見了三人,臉上浮起一抹笑,快步朝三人走來。
顧懷安三人亦小跑著迎上前,顧懷安當先施禮喊了聲“大伯”。
俞蓮舟張松溪也叫了聲“大哥”。
宋遠橋大笑著與俞張二人擁抱一下,然後才拍了拍顧懷安肩膀,道:“懷安,聽說你武功大進,便連三弟都說遠遜於你了。”
俞蓮舟道:“豈止是三弟,我也大大不如了。”
宋遠橋道:“哦?可喜可賀,也不枉了懷安在谷中數年寂寞。”
顧懷安道:“原來師父已經跟大伯說了。”
宋遠橋道:“自是說了。三弟現在可是得意的很,總在我等面前炫耀他有個好弟子。”
說著他又道:“快,隨我去拜見師父。”
張松溪喜道:“師父出關了?”
宋遠橋道:“三個多月前便出關了。”
嘴裡說著話,四人便朝張三豐所居小院行去。
張松溪問道:“大哥,方才是在練拳?”
宋遠橋道:“正是。這可是師父閉關五年方才領悟出的拳法,名為太極拳。”
俞蓮舟道:“是師父所創?”
宋遠橋道:“二弟可莫小瞧了這套拳法。莫看這拳法慢吞吞形同兒戲,實則是以慢打快、以靜製動的上乘武學。”
若是換了旁人,自是不會相信。
可這套拳法是張三豐創出,武當七俠對張三豐奉若神明,對其創出的武功,自是萬分相信。
宋遠橋接著道:“太極拳,每一招都含著太極式的陰陽變化,精微奧妙。講究以柔克剛、以靜製動、後發製人。實是開辟了武學中從所未有的新天地。”
顧懷安由衷道:“有此拳法,師祖必然名傳千古。”
宋遠橋笑道:“哦?我還道懷安會覺得我言過其實了。”
顧懷安苦笑道:“師祖耗時五年創出的武功,又豈是泛泛?”
宋遠橋道:“創太極拳倒也沒用五年。閉關五年,師父還創出了一套劍法,名為太極劍法。”
說到這裡,他不禁歎了口氣,道:“只可惜這太極劍法對悟性的要求極高,師父說咱們師兄弟中,也就六弟或許能學會。”
張松溪道:“還有懷安,定然也難不倒他。”
宋遠橋道:“師父還真說過。只是師父說劍法一道,懷安有獨孤九劍便足矣,太極劍法至多錦上添花罷了,不學也罷。”
說著,宋遠橋看向顧懷安,道:“三弟將你此番下山的遭遇盡皆說了,師父好似不太滿意。說大家只顧著讓你練武,卻沒有教你做人的道理。”
他拍拍顧懷安肩膀,道:“一會兒可要乖乖認錯,切莫頂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