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安!不可對師門長輩無禮!”
聽見都大錦的喝聲,顧懷安微覺詫異,轉瞬便即明白,他是將這些人認作少林弟子了。
“見是梅花鏢就覺得是少林弟子,未免太天真了些。難怪江湖中會有這許多誤會!”
顧懷安心中腹誹,手下卻是絲毫不停,青鋒劍朝那道人當胸刺去。
面對持劍攻來的顧懷安,那道人輕蔑一笑。
方才他見顧懷安只是個孩子,便隨手射出了三枚梅花鏢。
是以顧懷安雖將梅花鏢擊落,他也並未放在心上。
這道人心存輕視,站在原地動也不動,待到長劍即將臨體,他方才側身閃避,繼而探出右手朝顧懷安手腕抓去。
這一抓乃是少林擒拿手的招式,出手如電,甚是難避。
若是尋常孩童,只怕霎時便會被其抓住手腕。
可顧懷安苦練獨孤九劍五個多月,雖未夠純熟,卻已有三分火候。
這道人若專心應對也便罷了,偏偏他心存輕視,直待長劍即將臨體方才閃避。
而且其為顯本領,選擇了最驚險最刺激亦是幅度最小的側身閃避。
顧懷安哪裡還會跟他客氣,手腕一扭,右臂順勢回旋,青鋒劍霎時在那道人胸前劃過一道血痕。
那道人萬沒料到他反應如此迅速,吃痛下忙撤步便欲拉開距離。
可顧懷安苦練劍法五個多月,實已將獨孤九劍各路劍式爛熟於心。
一招既出,下一式便已不假思索的使出。
他右臂回旋至當胸,猛地踏前一步,青鋒劍平直刺出。
兩點之間,直線最短。
論出劍之速,再沒有比直刺更快的了。
那道人一招不慎,盡落下風,才撤出一步,青鋒劍便已刺到。
青鋒劍為獨孤求敗少時兵刃,以獨孤求敗那等天下第一的眼光,尚且將之評為“凌厲剛猛,無堅不摧”。
可見其鋒利無匹,實不在倚天劍之下。
那道人即便有內勁護體,卻哪裡能抵擋如此神兵利器,霎時被青鋒劍洞穿心臟,死的不能再死。
顧懷安一劍刺死道人,卻並未感到絲毫不適,甚至隱隱有些興奮。
他拔出青鋒劍,絲毫不做停留,朝殷素素與那瘦子衝去。
自都大錦大聲呵斥到顧懷安殺人拔劍,不過在電光火石之間。
都大錦跟在其後,甚至都未來得及製止,那道人便已身死。
他蹲下身掀開那道人頭頂道冠,果見其頭頂光溜溜,是個和尚。
這令他更加認定了道人和瘦子是少林子弟。
眼看顧懷安再次衝向那瘦子,都大錦不禁又驚又怒。
既是驚訝於顧懷安的下手狠辣,又是為其得罪了少林而惱怒不已。
都大錦站起身,面色陰沉,抬手便是八枚鋼鏢連珠發出,直朝那與殷素素激戰的瘦子射去。
那瘦子與殷素素武功本在伯仲之間,想分出勝負少說也要在百招開外。
可那瘦子眼見同伴霎時被個孩童所殺,那孩童偏又朝他急衝而來。
瘦子心下本就怯了,急攻幾招便欲速速脫身。
殷素素亦是心狠手辣之輩,眼見強援趕到,卻不急著進攻了,而是防守的滴水不漏。
眼見遲遲無法逼退殷素素,又見都大錦暗器射來,那瘦子心下更急,揚聲高喝道:“師兄,點子扎手!”
他急於求助,又要分心躲避都大錦射來的連珠鋼鏢,
一時不察,便已被殷素素的蚊須針釘在面門。 這瘦子隻覺被針射中處麻癢難當,有心拔出蚊須針,卻見顧懷安已然殺到。
他先前親眼見到同伴被殺,當下不敢大意,手中單刀一轉,便已斬向顧懷安脖頸。
若換了旁人,必然或是閃避或是格擋。
可顧懷安所練的獨孤九劍卻走的是隻攻不守的路子。
眼見單刀劈來,顧懷安右腕一抖,青鋒劍斜向上挑,徑直斬向瘦子手腕。
那瘦子變招倒也甚快,撤刀之際抬起右腳便踹向顧懷安心口。
顧懷安身子一轉,背朝瘦子,恰好讓過這一腳。
轉身之際,他手腕隨之轉動間已反握劍柄。
他看也不看,身子一個後仰,青鋒劍順著右肘徑直刺入瘦子小腹!
都大錦不禁瞪大了雙眼,萬沒料到顧懷安身手竟這般了得。
方才那道士打扮的和尚也便罷了,明眼人均能看見其心存輕視,大意之下這才被顧懷安一擊即中。
可這瘦子卻是不同。
都大錦曾在鏢局見過殷素素施展暗器功夫,連他都要自愧不如。
此時殷素素雖一身農夫打扮,可方才聲音顯已暴露其身份,都大錦自然業已認出。
這瘦子能跟他都大錦都自愧不如的人物拚個旗鼓相當,卻被顧懷安兩招殺死。
如此身手, 只怕已遠勝於我!
一念及此,都大錦心中既感欣慰,又是慚愧。
顧懷安卻沒他那麽多想法,一劍結果了瘦子,他當即收劍轉身,看向了殷素素。
其時殷素素頭戴鬥笠遮住大半張臉,一身農夫打扮。
若非她身材矮小,加之方才開口說過話,顧懷安還真認不出她。
眼見顧懷安看著殷素素,都大錦幾步來到他身邊,輕聲道:“你方才殺的是少林弟子,不可留活口,以免將來後患無窮!”
顧懷安不禁詫異的看了都大錦一眼。
方才他出手時,都大錦還大喝著反對,怎麽現在卻讓自己不可留活口?
都大錦知他心意,道:“少林絕非我們龍門鏢局能夠得罪,你既已殺了一位少林弟子,若不將知情者斬盡殺絕,將來必會被少林報復!”
顧懷安聞言心情很是複雜。
都大錦出身少林,竟為了自己而不惜對少林弟子下殺手,這著實令他感動。
但其如此當著殷素素的面說要斬盡殺絕,未免有欠考慮。
果然,都大錦話音才落,殷素素便已急退幾步與他們拉開了距離。
此時史祝二位鏢頭與一眾鏢師俱已趕到,都大錦一擺手,眾人便將殷素素團團圍住。
顧懷安忙道:“舅父,萬萬不可!”
都大錦道:“懷安,不可婦人之仁。”
顧懷安道:“舅父,方才那人臨死前高聲求救,他同伴必然馬上就會回返。”
說著他看向殷素素,道:“姑娘,大敵當前,咱們合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