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來!”
阿三一聲暴喝,正欲欺身上前結果了顧懷安,卻猛地身子一震,腳下一個踉蹌差點跌倒。
與此同時,阿三的三個同夥本已佔盡上風。
眼看著便能將龍門鏢局一行人盡數殲滅,這三人竟駭然發現自己渾身酸軟,頭暈目眩。
三人情知不妥,忙強行振奮精神,朝著各自對手猛攻一氣。
好在他們先前大佔上風,此時拚死相博,頓時駭得龍門鏢局一行人連連後退。
三人均松了口氣,幾乎同時朝對方身邊靠攏。
三人呈三角背靠而立,均覺體內真氣運轉緩慢,也自對方身上察覺到了虛弱。
“中毒了!”
三人方浮起如此念頭,便聽阿三喝道:“速速結果了他們!”
三人不禁相識苦笑,先前那查看馬車的禿子道:“師兄,我們……”
這禿子本還考慮著如何方能不動聲色的告訴阿三,他們中毒了。
話到中途,他便瞧見阿三腳步虛浮,當即話音一轉,急聲道:“師兄,先撤!”
才說了幾個字,禿子便覺腦袋越發昏沉,如站在冰面上般腳下打滑。
阿三也察覺到了自己已然中毒,可他卻以為是殷素素的七星釘上之毒。
此時聽見禿子喊撤,目光一轉這才發現三人異狀。
阿三不禁大感詫異,他們三人怎麽也中毒了?
顧懷安幾番努力,始終無法起身。
眼見阿三四人均已顯露中毒跡象,龍門鏢局一乾人等卻踟躕不前,顧懷安不禁暗自搖頭。
他深知機不可失,自己無法起身,隻得強忍劇痛大喝道:“舅父,快動手!他們中毒了!”
都大錦等人原本被那三人打得狼狽萬狀,是以眼見他們忽然罷手,兀自暗叫僥幸。
經顧懷安一喝,這才驚覺原來三人中毒了。
都大錦心念一轉,便已明了。
想必三人中毒,便是先前顧懷安一直強調的有所準備。
都大錦倒也果決,大喝一聲“上”,便率先挺刀衝上。
史祝二位鏢頭與一眾鏢師聞言亦是精神大振,紛紛呼喝著朝阿三四人衝去。
阿三冷哼一聲,拔出左手上的七星釘,甩手便朝都大錦擲出。
都大錦一刀劈飛七星釘,人已衝至阿三身前,劈頭就是一刀。
阿三站在原地不閃不避,左手探出霎時抓住劈來的長刀,手指微一用力,便已將長刀折斷。
但見其猛一沉肩,左手持著半截斷刀,直朝都大錦心窩刺去!
眼見長刀被折斷,都大錦心中大駭,忙撤步後退。
可阿三速度何等之快,都大錦才退了一步,斷刀便已直刺而來。
所幸都大錦手中尚有半截斷刀。
危急之際,都大錦忙橫刀胸前抵擋刺來的斷刀。
只聽“叮”的一聲響,刀尖正刺在斷刀刀身上!
阿三這一刺力道極大,刀尖推著斷刀徑直撞在了都大錦胸口。
都大錦如遭重擊,身子不自主連退了七八步,嘴角霎時有鮮血溢出。
阿三冷哼一聲,道:“即便中了毒,殺爾等也是輕而易舉!”
嘴裡說著話,阿三猛的踏前一步,右手握拳,一拳轟在一名鏢師胸口。
那鏢師應拳倒飛出去,人尚在空中已狂奔幾口鮮血,落在地上時便已不再動彈,顯是死透了。
眼見如此,氣勢洶洶衝上的龍門鏢局一乾人霎時止步,
滿臉畏懼的看著阿三,腳下不斷往後挪動。 阿三臉上浮起輕蔑的笑,正欲說些什麽,卻聽馬蹄聲響起。
那蹄聲甚是急促,初始聽還極遠,不過瞬間便已能瞧見馬上騎士模樣。
但見為首的是個三十余歲的精壯漢子,濃眉闊面,滿面肅然,背負長劍。
其後是個瘦削青年,雙目炯炯,亦是身負長劍。
最後卻是個文質彬彬、看似弱不禁風的少年,面目俊秀,雖然略覺清臒,但神朗氣爽,身形的瘦弱竟掩不住一股剽悍之意。
三人坐下駿馬均非凡品,腳力奇快,不過片刻工夫,便已奔至十余丈外。
阿三見了這三人,臉色微變,縱身躍上馬背,喝道:“撤!”
他話音才落,人已策馬奔出丈許。
那禿子等三人眼見阿三縱身上馬便已知其意,不待阿三開口便已紛紛縱身上馬,待阿三“撤”字落下,三人業已策馬朝前急奔。
四人方才離開,忽然出現的三騎便已奔至龍門鏢局一行人身前。
眾人唯恐這三人也是敵人,聚攏在一處,眼含戒備的望著三人。
那三騎離眾人還有丈許遠便已勒住馬,為首大漢抱拳道:“在下武當俞蓮舟,敢問方才可是諸位放得焰火?”
龍門鏢局一乾人聽他自報姓名,不禁面面相覷。
俞蓮舟, 武當七俠排行第二,他們自是有所耳聞。
可方才他們將阿三等人認成了武當六俠,結果發現鬧了烏龍。
現下又來三人,開口便自稱是武當俞蓮舟,他們一時間也不知該不該相信。
顧懷安已被史正祥攙扶著站起身,他目光四下打量,最後落在了那俊秀少年腰間。
只見那少年腰後斜插著兩柄兵刃,左側爛銀虎頭鉤,右側镔鐵判官筆,想是張翠山無疑。
當下顧懷安再無懷疑,急聲道:“俞二俠,方才那四人欲對武當不利,切不可輕易放過!”
眼見顧懷安只是個孩子,俞蓮舟詫異道:“小兄弟此話怎講?”
顧懷安唯恐阿三等人對俞岱岩不利,急聲道:“莫要多問,且帶上我去追!”
俞蓮舟微微蹙眉,道:“小兄弟……”
不待俞蓮舟把話說完,顧懷安打斷道:“俞二俠!事態緊急,莫非你怕我一個孩子對你不利不成?”
俞蓮舟還待再說,他身側那瘦削青年忽的開口道:“二哥,無妨。且帶上這小兄弟追去瞧瞧!”
說著他也不待俞蓮舟答話,策馬上前朝顧懷安探出右手。
顧懷安看了他一眼,伸手握住他手,隻覺一股大力傳來,霎時便被那青年拉上了馬背,正坐在青年前面。
顧懷安隻覺腰間劇痛,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青年似有所覺,伸指在他腰間點了幾點,顧懷安頓覺好受許多。
青年道:“坐穩了。”
話音未落,便已策馬朝阿三等人離去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