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友們的生日接二連三的到來,一連幾個星期都是開生日聚會、到唱歌、上小酒館慶祝,但凡無論林林總總都要脫離不了‘酒精’的考驗,似乎離開酒就等於脫離了群眾路線與階級姐妹兄弟產生內部摩擦一樣。
江猛曾深入考慮過這個問題,得出的結論是,這其實和酒沒有一毛錢的關系,主要原因是冬季是休息的季節,許多人就有了大部分可分配時間,當然也包括像夏小疆所說的在伊甸園‘煥然大悟’,然後按人類分娩平均為十個月計算,也就不難算出為什麽生日都會集中在一起,再按照古人雲:白日放歌須縱酒,青春作伴好還鄉;又有:花開花落年複年,無花無酒鋤作田。那麽把中國至深的‘酒精文化’搬到桌面上來掩飾青春的默然流逝也就再正常不過了。
只是徹夜把酒歡暢後,第二天上課老走神也特犯困,也可能是晚上熬夜深的緣故。講師這個職稱也確不是蓋的,每當這個時候,他就會點名此類同學回答問題,完了提醒你要早睡早起,堅持住不要爬桌子上,又說你們是早上‘七、八點鍾的太陽’是朝氣蓬勃的青年,課堂上睡覺不僅影響不好還浪費掉許多學習的機會,同時會傳染給旁邊認真聽課的同學,所以你可以看其他書但千萬不要睡覺。
回答這個問題,大多數同學會選擇用‘嗯’、‘知道了’、‘謝謝老師關心’來搪塞過去。少數會頂過去一句‘沒辦法呀,春天到了春困’說完又接著睡覺,然後口水流得滿桌子都是。像江猛就屬於後者。
“江猛同學,請你起來回答這個問題”
“老師,您剛才不是已經提問過了嗎,怎麽老點我名?”江猛雙眼忪醒地從座位上站起,一副極不情願的樣子。
“對,我剛才是點你了”該講師狡黠地笑道“想知道為什麽我老點你名字嗎?”
“我睡著了!”
“你看”講師環顧了一下教室“大部分同學還是專心聽課的,你應該知道該怎麽做吧?”
江猛這個時候想的是,大部分人其實是看小說入迷了,而嘴上卻說“我知道了”
“那麽你知道你為什麽老愛睡覺嗎?”
江猛想,這不廢話嗎?當然是困了!嘴巴上又說“晚上睡晚了”
“那你晚上都幹什麽去了?”
江猛想也不想道“同學過生日,所以有點晚”
“是嗎?”該講師持著懷疑的態度“可是這幾天同學們跟我講的都是同一個理由,你不覺得奇怪嗎?”
“沒辦法,這幾天過生日的同學特別多!”
“這樣啊,我就說為什麽早上我在機械89班也有同學用這個借口來說明為什麽上課時候睡覺”
“那可能是春天到了,我春困吧!”
“現在冬天還沒到來,怎麽就春困了呢?”該講師喝了口水繼續道“這說明一個人的學習態度及學習的心態在生活學習中是很重要的,只有用心去鑽研好各門學科,才能更好地去發展、創造材料理論學,完善理論,把理論應用到實踐中”
江猛看該講師喝了口水,張張嘴想問,我能不能坐下來。該講師稍微停頓下,又繼續東南西北海闊天空的神侃,居然忘記了江猛仍舊站著這個事實。
江猛想坐下又沒允許,站著睡又睡不踏實的情況下,一直持續到最後一秒的下課鈴聲響起。
“吃了?”我看見江猛一個人在宿舍半躺著抽煙。
“氣飽了,沒胃口”
“怎麽了?”我把書本丟到桌子上。
“靠,讓我整整站了兩節課!”江猛丟掉煙頭“最氣人的是居然不相信我的話,以為我撒謊!”
“別說了,早上我也站了兩節!”
“原來是你啊!”
“你也知道了?”
“理論課上說了,沒點名,你一說我就知道了”
“算了,別往心裡去,沒必要!”
“也是,把青春浪費在這些食古不化的人類身上的確不值得”
“哈哈,你不是人類?”
“我是高級動物”
“那你們高級動物也都像你一樣憤青嗎?”我接著話題扯下去。
“知道‘憤青’這詞怎麽理解嗎?”
“我們這些低微的人類願聞其詳”
“‘憤青’意思就是‘憤怒的高級動物’”
“那‘青’呢?”
“高級動物裡面的‘十佳青年’”
“什麽鳥理論?”我說“我還‘憤綠’呢!”
“怎麽理解?”
“我憤怒的臉都綠了!”
“你那是光合反應的正常結果”江猛笑起來“你怎麽不把頭也綠了?”
我沒反應過來“我綠頭幹什麽?不說我們是七八點鍾的太陽嗎?在陽光下茁壯成長綠就綠吧!”我再想想不對這小子話裡有話“你小子老挖坑給我,找打阿!”
“啊呀,能怪我嗎?明明說了前面有坑,你自己想往裡面跳,我也不能攔你是吧!再說了,你才‘憤綠’,你要是‘憤黃’或者‘憤黑’就徹底沒救啦!哈哈哈”
“狗日的,罵人不帶髒,你好毒!”我把江猛一把從床上拖起,準備實施暴力鎮壓。
“算你狠!”
“你跑個毛線”
“我們‘憤青’要去食堂吃飯,有種你們‘憤綠’不要吃飯”江猛跑到門口,人趴在門沿邊轉過頭說“對了,忘記跟你解釋‘憤黑’意思就是‘一坨憤怒的大便’,那就是你,哈哈哈!goodbye!”
“敢罵勞資便秘,快過來受屎吧!”
我們一起跑去食堂打飯,管它‘屎’還是‘食’肚子真餓了。
晚上接著又是徐孟達的老爸、老媽在伊甸園‘恍然大悟’的日子,沒辦法,全部跑去唱歌。徐孟達成為整晚的‘麥霸’,用他極具‘穿透力’的嗓音讓我們心神亂竄、魂不附體,真正體會了什麽叫‘余音繞梁’。往後很長一段時間裡噩夢連連,夢裡都會夢見一個虎背熊腰的女鬼握著麥克風在點唱機前嘔啞嘲哳、聲嘶力竭,差點要在夢裡一命嗚呼。
夏小疆因為經受不住‘酒精’考驗,當夜急性闌尾炎被送到雲大醫院接受醫生們的開膛破肚,而當第二天麻醉過後被醫生逼著走路說是,不這樣的話,盲腸會粘連在一起的夏小疆,痛不欲生地對旁邊侃侃而談說‘白酒完全可以替代麻醉藥’的江猛大嚎“狗日的,你是人麽?有種你自己灌兩瓶‘楊林肥酒’我幫你開膛破肚!”
我們把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江猛請到外面抽煙去,完了丟句話給他‘你小子,哪邊涼快,蹲哪裡,喝白水不怕塞牙縫,死一邊去吧!’
我們雙眼通紅忙著辦理出院手續的時候,想不到學校已經密鑼緊鼓地籌劃起期末考試的試卷內容。
考試終於是要來了,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令我意想不到的是,我的感情問題在這裡出現了一個小小的轉折,這個小小的,看似微不足道的轉折卻會令我終生難忘,差點讓我痛苦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