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王懷禮便起來了,此時的雨已經停了,他要先去看望封宜奴,然後再去開封府。王懷廉也同樣早早地起來了,他要回書院,二人正好同向,王懷禮便讓他同自己坐一輛車,先去封宜奴那裡,然後再送他去書院。王懷廉當然願意,還精心打扮了一番,興衝衝地跟著王懷禮出了門。
封宜奴聽王懷禮帶著王懷廉來了,忙讓黃媽媽把他兄弟二人請到廳裡吃茶,命婉兒幫自己梳洗。
一日未見,封宜奴明顯地消瘦了,“好些沒?”封宜奴微笑地看著他柔聲道:“好多了。”王懷禮滿是心疼和愧疚,“我本應立刻趕來陪伴,可府裡無人值守,又趕上家慈生辰,娘子受苦了。”王懷禮還沒說完,封宜奴的手已經蓋在了他的唇上,“你的心意我都知道,不必多說,既然公務繁忙,又何必過來呢?反倒讓我愧疚,遺憾我這次不能親自去給伯母賀壽,也沒有給伯母準備壽禮,這是不孝。”說完臉便紅了,王懷禮盯著她笑道:“你又不知?何來不孝,你放心,來日方長,以後盡孝的日子多著呢。”封宜奴的更臉紅了,“這麽冷的天你反倒出了這麽多汗,倒真是讓人擔心呢。”說完拿絲帕子去擦王懷禮頭上的汗,王懷禮呆呆地看著封宜奴嬌羞的臉龐,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娘子越是這樣,我便越慚愧。”“你呀。”封宜奴點了一下王懷禮的額頭,隨手把他身上的披風解了下來,露出了裡面的官服,“早上吃的什麽?”“誰吃這麽早?”“正好媽媽準備熬粥,官人想吃什麽,我告訴她現做。”王懷禮拉下封宜奴的手放在胸口,“我一是擔心娘子,二是也想早些見到娘子,以至於忘了時間了,你這有什麽我便吃什麽,不必為我折騰她們。”封宜奴看著王懷禮認真道:“官人是奴家的官人,自然也是這裡的主人,理應有此待遇。”王懷禮也嚴肅起來,“我明白你的心,也絕不會辜負你,更不會讓你受委屈,等眼前的案子結了,我便開始操持咱們的大事,你先耐心等等。”“奴家願意等,官人去哪裡,奴家便跟到哪裡,哪裡便是奴家的家。”王懷禮笑了,又把封宜奴攬入懷中,“知道你會的,我也不允許你離開我。”“奴家知道你懂我的。”二人就這樣擁著,誰也不說話,心中既有對未來的期待和憧憬,也有對現實的無奈和妥協。
婉兒在門外同黃媽媽說話,封宜奴抬頭看向王懷禮:“咱們在這裡吃?”“聽你的。”封宜奴抿嘴一笑,“婉兒?”婉兒悄悄進來,“媽媽準備了什麽?”“黃媽媽已經準備了素粥、包子、湯餅、醃筍。”“你去告訴黃媽媽,我在這陪官人吃飯,讓她再做碗雞絲面送來。”“王小官人那裡?”“讓母親陪著他吃飯吧,讓黃媽媽按他的習慣單做。”“官人莫怪,奴家暫時停了葷食,母親也一直吃素,所以黃媽媽沒適考慮太多,只怕怠慢了王小官人。”“是我們不請自來,無故添了這些麻煩,我們粗糙慣了,能填飽肚子就行,不用給他額外另做。”婉兒答應著出去了。
外面的王懷廉由明珠陪著吃茶說話,聽裡面吩咐擺飯,便把王懷廉讓到西屋,明珠十分喜歡俊朗溫柔的王懷廉,不停地給他添粥、夾菜,王懷廉也一邊吃一邊同明珠嘮嗑。同樣,東屋的王懷禮和封宜奴也吃的十分舒心,封宜奴心情好,胃口也好了很多,王懷禮徹底放了心,掏出了一個小小的匣子,“我已經托人在那裡購買了宅子,雖然不大,可位置好,去哪裡都方便,這把鑰匙放在你這裡保管。
”封宜奴又驚又喜,小心翼翼地接過裝鑰匙的小匣子,就像接過王懷禮的那顆火熱的心。 封宜奴放下了筷子,坐在旁邊看著王懷禮吃,王懷禮心情大好,吃的的津津有味,封宜奴十分滿意,“昨日柳官人陪姐姐過來,奴家還吃驚不小呢。”“我看柳兄同柔娘的關系好了很多。”“是呀,他們的關系也定了,所以姐姐的笑容也多了。”“是嗎?”“是姐姐親口說的。”“多虧柳兄昨日不辭辛苦,否則我的罪過就更大了。”“官人知道嗎,秦媽媽對柳官人竟然也稱讚起來。”“為何?她不是不喜歡他嗎?”“秦媽媽感慨,說柳官人既懂女人心,又有擔當,知道奴家病了,便主動提出去找官人,這份細致與殷勤實在難得。”“是柳兄主動提出的?”“當然,昨日黃媽媽也誇了他一天!”封宜奴看王懷禮皺著眉頭在那默默地喝著粥,似乎有心事,忙問:“怎麽了?不合口?”“柳兄是何時離開的?他不是要回書院嗎?”“那麽大的雨, 奴家無論如何也不會讓他們冒雨離開,何況去城外的路已經斷了,所以他們午間是在這用的飯,因為雨下個不停,晚飯也是在這吃的,大約二更吧,雨小了些,他才陪姐姐一起離開。”王懷禮點點頭,“官人再吃個包子。”王懷禮搖搖頭,“娘子幫我準備紙筆,我要寫封信。”封宜奴也不問,急忙鋪好紙,站在旁邊研墨,王懷禮很快寫完,封好,放入懷裡,可想了想又拿出來看了看,點火燒了,接著又拿過一張紙,卻只寫了一行字,再次疊好放入懷裡,封宜奴默默看著也不打擾,“我得走了,娘子按時服藥,安心靜養,我盡量早些過來陪你。”“官人安心公務,奴家聽官人的就是。”王懷禮點點頭,“官人小心。”王懷禮停下來,轉頭衝封宜奴笑道:“娘子等我。”封宜奴癡癡道:“奴家等你。”
“你替我辦件事。”“公事還是私事?”“公事。”王懷禮把信交給王懷廉,“你現在馬上去開封府,把它交給守門的,讓他轉交給陸判官。”“堂兄不去府裡嗎?”“我要馬上出城。”“為何?”“前日出城時,偶然遇到了一個人,此人是開封府正在抓捕的逃犯,我怕他知道我曾去過,再換了住處,想要再找可就難了,所以必須親自去證實他還在不在,如果在,我便立刻返回府裡帶人去抓捕。”王懷廉見堂兄面色凝重,知道事情重大,“堂兄保重,我這便去開封府。”“你路上小心。”“知道。”看車子走遠,王懷禮才另雇了輛車返回家中,換上常服,騎馬直奔城外的隱安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