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那歌婆山一脈的古長老也爆頭後,雷俊確認一下周圍沒有別的敵手,然後將現場大致清理一下,不多停留,離開已經一片狼藉的牛魂山。
蜀山那對師徒,雷俊沒有與之聯系的打算。
順手捎帶,他無故意結交之意,相較而言,對自己行蹤繼續保密更符合他當前需求。
雷俊當即遠離雨江一帶。
同時再次聯絡自家師父元墨白,但仍無回音。
雷俊微微皺眉,尋思該如何尋訪。
按照簽運,牛魂山那裡日出時分,該會有些麻煩。
參考是中下簽而不是下下簽,則如果因為人禍的話,多半是七重天修為的對頭。
雷俊的遮靈幕一次性消耗後,七重天對手重新對他有了威脅,但不至於全無希望。
這種情況下,元墨白多半也能應對,現在失去音訊,不知是否另有其他原因?
雷俊思索片刻後,暫時放下對師父的擔心。
要有更多作為,還需自己有更多手段才是。
雷俊利用息壤旗將自身蹤跡隱藏,昏黃的靈光衍生土石令他仿佛同南荒山川化為一體,也大量封閉靈氣外露。
然後,雷俊取出那道如夢似幻的光流。
“這逆流精粹,似有一定程度上消解巫術法門的作用……”雷俊心中很快有所了悟。
陳易那塊鎮巫石,就有類似功能,所以才暫時掩飾了他身上血河一脈修行的氣息,甚至連帶著將他大部分根底一並遮住。
看情況陳易本人也確實不以血河弟子自居,眼下是跑單幫當散修,自己修行自己打拚自己找寶物找機緣。
他看上了牛魂峒的寶物天邪骨,然後通過雨峒來謀取寶物。
只是沒想到仙人跳遇上山大王。
歌婆山古長老巴不得有人替自己頂缸,故而將雨峒峒主位置讓出來給陳易,將他扶持上去。
而古長老同對面牛魂峒峒主劉勳,才是已經投了血河的人。
只是他們也沒想到陳易這麽扎手,身懷鎮巫石,結果叫陳易給跑了。
中中簽中提及午夜前所指的五品機緣,便是劉勳的天邪骨。
而只有當陳易被劉勳和古長老暗算,不得不借鎮巫石開路脫身的情況下,鎮巫石與天邪骨結合,才能誕生逆流精粹。
上上簽強調時間午夜前後,區別應該就著落在這裡。
逆流精粹可消解破除一些巫術法門,固然是好用的東西,但要說是三品可拓展機緣,自然有所不足。
重點在於“至寶重光”四個字。
在於天師印!
雷俊靜心調息一段時間,身心狀態達到頂峰。
然後,他導引那逆流精粹入體,憑自身法力加以煉化。
似虛似實的光流在這一刻像是全部變作虛幻,然後在雷俊控制下,流入自身神魂深處。
接觸天師印。
天師印頓時輕微震動一下。
這一刻,那方白玉大印,閃動紫、金、青三色光輝。
不過,光輝閃動間,大印表面像是蒙上一層陰影。
而這陰影接觸到逆流精粹的光輝後,終於發生變化,顯現出更清晰詳實的模樣。
仿佛是極為古典的文字。
又像是有誰在做祭祀。
如傳承古老的文明。
又流露出荒莽原始之氣。
看上去並不邪惡,但震撼和衝擊人的心靈和神魂。
並非單一某種巫門法統傳承,而像是完整的巫門道統合一。
雷俊穩定住自己的心神,控制逆流精粹與之接觸。
於是那個古老而又玄妙的文字,赫然開始漸漸出現缺失。
逆流精粹衝刷下,文字像是缺了一角。
天師印隨之再次震動。
白玉大印上,眾多道蘊仿佛從沉睡中被喚醒。
不過,逆流精粹數量相當有限,很快便消耗乾淨。
那已經變得殘缺的古怪文字,停止自身分解消散的進程。
沒有逆流精粹的衝刷,這古老文字有重新變回暗影的征兆同趨勢。
好在天師印此前沉睡,這時終於蘇醒,紫、金、青三色光輝一齊閃爍,定住巫門古字的變化。
雙方似是暫時陷入僵持同拉鋸中。
但早先瀏覽簽運,雷俊確定這次的上上簽應該可以徹底令天師印複蘇而非繼續這般反覆。
所以得到逆流精粹後,雷俊便認真檢視自己當前保有的一些靈物。
眼下,他心念到處,開始調動與天書相合的那道暗影。
天師印同巫門古字正在糾纏的同時,那暗影附著到了古字上。
古字原本也有變化為陰影的趨勢,但此刻頓時停住。
這時再被白玉大印的紫、金、青三色光輝一照,古字頓時開始再次徐徐消解。
雷俊見狀,徹底舒一口氣。
他看著巫門古字漸漸消失,心中微動,當即嘗試將這古字中蘊含的奧妙意境留下部分,留待將來慢慢揣摩。
雖說天師印是沉睡而非被封印,但能在其中發揮作用,這巫門古字屬實有不同凡響之處。
能讓天師印沉寂,應該是這巫門古字同法寶原主人李蒼霆昔年共同作用的結果。
雷俊借那天書暗影同天師印本身的力量祓除巫門古字後,暗影尚存,但變得稀薄,被他重新收入真一法壇洞天,再與天書·三結合,權當做靜養。
而雷俊本人,則靜對著那光輝熠熠,道蘊流轉的天師印。
寶印同他神魂相合,是以雷俊感觸最為明顯,自己的神魂先是有一瞬間極為沉重,仿佛背負一方世界。
但隻一瞬後,沉重和膨脹感便消失,只剩下輕巧同曼妙。
雷俊心念一動,意識再次入了真一法壇洞天。
洞天內,天書等物安穩如故,而三層真一法壇在這一刻大放光明。
整座洞天,都仿佛被法壇照亮,群星流轉間,演繹造化道理之妙。
雷俊經飛橋,入地戶,來到真一法壇內。
他穿過
往日對他封閉的
相較於
周圍牆壁上,更加玄妙的符文道蘊顯化,令雷俊感到流連忘返。
可見三元將軍、度厄大將軍、靈寶大將軍等尊神的道蘊凝聚,共同組成道家符籙派如今的道統宗源。
雷俊心念動處,定睛細看,這一層法壇中心,群星之間,似有一枚極為玄奧的符籙,既像是這片星空下最耀眼的明星,又像是一個虛幻的人形。
人形的動作似乎每時每刻都在改變,便如同宇宙間群星挪移自有道理規律一般。
“人書命功法籙。”雷俊微微點頭,知道這就是許元貞、元墨白都有修行的天師府秘傳神通法門之一。
道蘊玄奧留不下文字記載,除師徒之間口口相傳外,隻保存於天師印和天師袍中。
天師府三大絕學神通中,雷俊其實對人書命功法籙傳承的命星神非常感興趣。
不過眼下他收斂心神。
抬頭向上望。
在那裡,群星之上似乎還有更高妙的存在。
那是通往真一法壇
門戶已經開啟了。
雷俊寧定心神,向周圍四方尊像一禮後,身形上升,進入真一法壇
相較於下面兩層,法壇三層顯得空蕩蕩,隻仿若一片浩渺青空。
雷俊耳邊如有大道綸音和轟鳴雷聲一同響起。
他默默觀想存神,一身天師府所學,漸漸凝聚,也顯化出一方道印。
雷俊的道印出現,同真一法壇三層如起共鳴。
雷聲與綸音低沉下去,合了大音希聲之象。
而周圍虛空中,則開始有大量道蘊符文浮現,閃動光輝,凝聚成一座座尊像。
是供奉於真一法壇和萬法宗壇
而在虛空中央,隱約有一朵紫色的雷雲浮現。
雷雲中,似有一枚極為玄奧的符文深藏。
雷法天書法籙。
如果不考慮李氏中人,這神通法門已經在天師府失傳將近二百年。
如今終於重現。
雷俊看著那朵雷雲,相較於激動或振奮等等情緒,此刻心中更多的感覺是……安定。
他整理心情,向那朵雷雲和虛空中座座尊像再行一禮,然後退出真一法壇。
雷俊心神從真一法壇洞天內退出。
他默運玄功,法力流轉,頭頂上方,出現自己的道印。
道印變化,現作天師印模樣,然後又恢復如常。
其中法力與神妙,比起先前又進步許多。
雷俊先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
眼下就剩最後一個小問題了。
天師印仍然同他神魂相合,無法分離出來真正重現於世。
這想來是因為天師印雖然複蘇,但自己作為中三天修士尚未能將之煉化的緣故。
小馬拉大車什麽的,最難為人了。
“所以,至寶在手,我現在能發揮多少作用?”雷俊開始琢磨。
召大印出來砸人,暫時沒戲。
那麽,山不來就我,我去就山呢?
雷俊一念至此,心神微動,和天師印溝通聯系。
他身形,忽然在原地消失。
仿佛整個人都在此方世界上失去蹤跡。
他出現在真一法壇洞天內。
不再是此前的神識意念,而是雷俊整個人。
從神魂到肉身,皆如此。
“稍等一下……”雷俊視線環顧四周:“天師印本該是在我神魂深處,那麽現在是?”
他凝心靜神,內視己身。
接著了然。
天師印,仍閃動紫、金、青三種色澤的光輝,安然位於雷俊神魂深處。
而眼下身處的真一法壇洞天,乃是天師印衍生而成。
這一刻,虛幻同真實,虛空和歲月仿佛一起模糊。
雷俊長長呼出一口氣,然後心念動處,人便離開了真一法壇洞天,重新回到原本的世界。
左右看看,仍是先前的位置,息壤旗的遮掩仍在。
雷俊於是收了息壤旗,改變方位,再做幾次實驗。
一番嘗試下來,他大致有數。
可以隨處開“門”前往真一法壇洞天,但回來時是原先進“門”的位置。
單次持續時間不限,如果願意可以在真一法壇洞天待到天荒地老。
但每次開“門”會消耗大量法力。
眼下只有雷俊一人,另外一些問題無法實驗。
例如能不能帶其他人一起?
什麽修為層次的敵人,有可能看破其中究竟?
只能等以後再慢慢研究。
也包括天師印其他功能。
當初被葉馳峰利用螣蛇骨偷襲時,半沉眠的天師印就幫過雷俊。
且看後續有什麽更多發現。
眼下,先找到師父……雷俊心道。
眼見快到日出時間,雷俊走回頭路,重新靠近牛魂山,到了遠處後停下耐心等待觀察。
往日他做過自己的選擇後,一般不糾結別的簽運具體代表什麽,不過今天試試看,能否有相關線索。
清晨日出來臨。
陽光下,牛魂山仍一片慘淡。
很快,連這裡的日光都被剝奪。
一片浩蕩的血紅色,在天邊出現,迅速靠近牛魂山。
氣息看著,讓雷俊感到有些熟悉。
很像是先前唐曉棠閉關時,那個隨陰山峒長老田林龍一起北上的血河派長老。
其弟子播洪、水英等人,正是死在雷俊手上。
那滔滔血海尚未正式靠近牛魂山,就從中傳出一陣劇烈的波動,仿若人暴怒。
血海中,立著一個中年男子模樣的血河長老,一張臉完全黑成鍋底。
血河派長老屠東,此刻確實非常不滿。
因為劉勳、古鷹這兩個該死卻不能死的人,眼下居然也死了。 www.uukanshu.net
他們不死,牛魂峒和雨峒之間,輪回淵和歌婆山之間,便有一筆爛帳,晚些時候可以慢慢糾纏。
哪怕不能讓這兩大聖地就此對上,也能在他們之間扎下一根刺。
只要有刺,總有發揮作用的時候。
但劉勳、古鷹兩個峒主也死了,兩個峒子的人全死光了。
這就不過是血河又一次滅門而已。
這種事屠東又沒少乾,如果不是為了在輪回淵、歌婆山之間扎刺,他犯得上這麽麻煩?親自動手不就結了!
於血河派大局如此,於他屠東本人更是如此。
虧得他辛苦找到一塊天邪骨給了劉勳,就是希望能借深淵降和血海共同祭煉,所得成果,能供他屠東修煉血河派神通血世界。
現在也全泡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