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阿鳳聽得這些莘密時，她還是難以想象自己精明的小五哥哥竟然有些晚節不保了。這不是給家族抹黑嗎?

　　可看著那個臉部長了個鼓包的五哥，嘴巴不再對稱，再也沒了昔日的流利，阿鳳又覺得讓人同情，或許，他真得老了吧！

　　在阿鳳的記憶裡侄孫小佳是一個活潑可愛的小家夥，記得剛出生沒多久，考慮到老大哥可能沒法像女人般細心地照顧梅梅，阿鳳就把梅梅接到了自己家。

　　那時生完孩子的梅梅身子還是比較虛弱的，阿鳳總會變著法子做些吃食給梅梅過晚上。那時的小佳到點就吃奶，吃完奶就睡，一點都不磨人，非常好帶。

　　梅梅和阿鳳有很多空閑的時間聊聊，這讓月子裡的梅梅感到非常舒心，沒有了月子裡的鬱悶。後來每年拜年都會帶小佳來給大姑拜年，梅梅學了縫紉後也給大姑做了一件實打實的羽絨服。阿鳳穿著是非常的合身，也比買來的更暖和，穿了好多年。

　　小佳的口才雖然沒有爸爸爺爺那麽厲害，可也能清楚地表達自己。以前還會和別人爭執，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也學會了沉默。

　　梅梅細細想想應該是初中的時候了，小佳初中讀的也是重點的。

　　初中後的小佳身體上，聲音上都有了新的變化，自然性格上也有了一些變化。剛開始回來時還會和梅梅分享學校的新變化，認識的新同學，初中和小學種種的不同。後來就再也沒有說過這些了。

　　有一次初秋，梅梅送小佳到學校去上學。可第二天上完了晚自習小佳冒著大雨就跑回來了。梅梅覺得兒子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問題，一直詢問著怎麽回來了，小佳一直沒有吭聲。

　　梅梅知道下了自習，孩子也累了，就給他煮了碗餃子:“對了，小佳你跑回來，有沒有給老師請假！”

　　小佳一個勁地吃著餃子，沒有說話。“要不我給你們班主任說下，要不然人家會擔心的。”“別！別給他說，我待會兒吃完了在回去。”

　　“現在已經很晚了，你回去校門都關上了！”說著就給班主任撥了個電話，說是在家裡有急事沒來得及請假，就把小佳接回來了，真是有些對不住人。

　　班主任說話也是比較客氣的:“你們家小佳，本就是個讓人放心的孩兒，既然回去了。明天來的時候來我辦辦公室報告一聲就好了。”

　　放下電話梅梅一臉看了小佳一眼，覺得小佳好像放松了不少。連一向不愛喝的餃子湯都喝得乾乾淨淨，梅梅輕聲細語道:“小佳，已經給你們班主任請過假了，今天夜晚就在家裡睡，明天早上再回學校上課去。你們班主任特意叮囑去的時候要給他報告一聲的。”

　　“嗯”小佳答了一句，梅梅聽得孩子語氣中的安靜，既然不是老師的問題，那一定就是宿舍或是班裡的同學相處得不愉快。

　　“對了，小佳，你不是說這個學期你們換了校區和寢室嗎?還是你以前的室友嗎?他們好不好相處?”小佳背對著梅梅半聲都不吭。

　　梅梅心裡明白了一大半，“要是覺得沒有以前的宿舍好，我們可以要求老師再重新換的。”梅梅再次打探著。

　　“就別總是麻煩老師了，他們的事情也挺多的，要操心的事情不少呢！”小佳說道。

　　“你這孩子，心眼倒是不壞，但處處為別人著想。可也得為自己想想啊！如果天氣冷了，明天就再帶一床被子回學校。”梅梅說著就順手摸了下小佳的額頭，小佳也沒有反抗。

　　“媽，你說！這個世界上真得有鬼嗎?”“怎麽忽然問這個，虧你還是個初中生呢?”“是有人見到嗎?”梅梅擔心地問道。

　　“不，不，不”小佳像是著了魔般搖著頭。梅梅卻覺得小佳不會無緣無故問這個問題的，難道真的看見了什麽。

　　趕明日空閑了去龍屋間求幾張符去。第二天早上吃了飯自己就帶著一床被子陪著小佳回到了學校。

　　梅梅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她買了很多的香煙紙錢到寺廟裡特意讓老和尚製作的符，說是有佛光普照，佩戴之人一定會平安喜樂的。梅梅這幾天家裡有事就沒去學校，可沒過幾天小佳竟然又自己跑了回來。

　　看著兒子黑黑厚厚的黑眼圈就像是好幾個夜晚沒睡覺了般。“小佳，你怎麽回了?”

　　“我，我想在家裡睡覺。”小佳簡捷地回了一句，“這次回來是請過假的。”小佳補充道。

　　“噢，好的。喜歡在家裡睡就好好睡唄！”梅梅怕嚇到小佳，看著他那魂不守舍的樣子。

　　梅梅照例給小佳做了些好吃的，小佳一邊吃一邊四處張望， 就像在窺視著什麽。連吃餃子的聲音都靜了下來，喝湯時也是全程無聲，就像是怕驚動什麽似的。

　　梅梅看著隻覺背後直發麻，小佳上次這樣子還是在他兩三歲的時候。那時小佳走路還不穩，說話也還不清楚。

　　生日時，親人送的一個小皮球他總喜歡滾來滾去。一次小球不小心滾到床底下，他自己矮矮身子爬進去取球，看著他把球拿到了手上，卻並不急著出來，躺在床底下一邊玩一邊和空氣咿咿呀呀地說著話。

　　盡管有些聽不清，可有幾個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梅梅耳朵了。“奶奶，玩！”

　　梅梅蹲下身子發現除了兒子裡面什麽都沒有，她緩緩回過頭，只看見燈光下自己黑黑的影子。

　　她在小時聽說過偷子娘娘的故事，害怕孩子就此嚇丟了魂而生病。她只能選擇叫魂的方式:“小佳，哎！不怕哈！回來了嗎?”

　　接著自己又回答道:“小佳，不怕，回來了，回來了！”一邊叫著魂，手一邊在地上做個撿魂的動作。

　　可剛叫完，小佳就在裡面哈哈大笑了起來，這把梅梅嚇得夠嗆，一把拉出小佳。

　　使勁在他身上拍打著，希望可以拍掉不乾淨的東西。誰知，小佳這時又大哭起來。

　　梅梅很是害怕，原本要打電話給阿飛的，可是又覺得家裡有什麽東西，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監視著，萬一再給阿飛帶去霉運就不好了。她假裝著什麽都沒有想要欺騙過去。

　　自己戰戰兢兢地哄著孩子，忽然窗外傳來一聲:“小佳！”，梅梅把奶瓶都嚇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