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梅無數次想象著兩個孩子考上重點大學後的日子,那該是多麽美好,為此她可以忍受著,過這種一個饅頭分幾瓣吃的日子。
可自己的忍受換來的是對方的越來越放肆,這些犄角旮旯裡的惡心事沒法述之於口。
小佳看到的那次是最不起眼的一次,慢慢地就把它忘卻了。
梅梅還沒有到更年期,與年輕時相比,日常的瑣事也是比較磨人的。
每天固定的生活讓她覺得不死也不活,自己早就與社會脫了節,小佳這也到了初三,不是出於什麽原因,幾次考試的成績有些下滑。
老師前面也喊家長去了一次,搞得梅梅自己的心裡也很緊張,可又不知到底是什麽原因導致的。每次開完會回來,梅梅整個人都沒有了力氣。
這一次老師叫去開會,原本是兩點多的要開始的。梅梅到達辦公室只看見了幾個天涯淪落者,零零散散地在辦公室外晃蕩著,想著肯定也是狀態有些不同尋常的學生。
自己打招呼吧!又沒得什麽說的,要是說吧估計都是各自對自己孩子的吐槽。申訴做為家長的不易,做為初三家長更不易。
有幾個家長可能比較熟悉,在那小聲地聊著。
梅梅看了他們一眼,自己留了一隻耳朵聽動靜,另一隻耳朵就和兩隻眼睛一起加入了看手機的工作中來。
梅梅看著看著,不知看了多久,原來約定的時間已經到了,可班主任還是沒有出現。
鈴聲一響辦公室裡有老師回來,“你們是李老師叫來的吧!”梅梅一抬頭看見了一個戴著黑色眼鏡的斯斯文文的男老師很客氣地問著。
“是呀!是呀!李老師說兩點半開會的。”
“哦!他們班臨時有了點事情可能還得麻煩你們再等會兒。”
“沒得事,老師對孩子那麽上心,我們家長更不能拖後腿,等會兒不打緊。”家長中一個人巧言道。梅梅朝那個老師那邊一看,人家坐在辦公桌前開始認真看著什麽資料。
原先那幾個講話的家長可能嘴巴裡乾燥了吧,也各自看起了自己的手機。
“真是氣人,我們班這次考試,有幾個學生不知是怎麽回事,答題卡都填錯了。真不知道是該說他們心有靈犀還是什麽,都答錯了位置。”
一個看似慈祥的老師,左手端著杯苦丁茶泡的水的玻璃保溫杯,右手拿著一張試卷走到門口就開始唱喏。
裡面這個老師沒有回聲,只是在他進來後點了點頭表示一致讚同。那保溫杯老師一看辦公室裡的幾位陌生面孔,瞬間嚴肅起來。
等了大約半個小時的時間,李老師才回到辦公室,“家長們不好意思,班裡臨時有點事情來晚了!”
“沒關系的,現階段的孩子正是難管的時候,麻煩主任費心了。”
“應該的,應該的,今天讓你們來主要是針對孩子們最近出現的一些問題想和家長們多了解一點,今年是至關重要的一年,關系著孩子們升學考試,所以這一年還要家長和我們校方攜手,排除孩子們的前進道路上的後顧之憂。”
“班主任就是班主任,說得太好啦!”梅梅一臉不屑地看著那個能說會道的家長。
老師說每個學生可能面臨的問題不同,就單獨和各個家長進行詳談,梅梅是倒數第二個被叫到。聽完了老師對小佳的狀態的分析,梅梅分析得太對了可見老師對小佳也是上心的。
考前常有任課老師反應小佳在課上睡覺的問題,
哪怕在班主任的課上小佳也有如此的情況。在叫梅梅來之前已經和小佳面談過幾次了,小佳說自己夜晚睡不著,老師說小佳可能壓力太大了。 幫著做了幾次心裡疏導,剛開始幾天覺得效果還是不錯的,可到後面小佳還是一如既往。
所以就找來梅梅想問問小佳在家裡狀態怎麽樣,初三尤其是重點班放假本就不多,就算放那麽寥寥幾天的假作業還是堆積如山。
在家裡不還是在趕作業嘛!老師讓梅梅也適當對小佳進行安慰,希望小佳把狀態穩定好。
梅梅開完會特意在小佳的那棟教學樓前看而來看,只見樓前掛著兩大紅幅“十年寒窗磨利劍,六月沙場試鋒芒。”
樓道很窄,牆壁塗成黃色的,不知為什麽梅梅走上去就感覺到一陣壓抑。她悄悄走向小佳的教室,現在是下課時間走廊裡還是有男男女女的同學在追逐打鬧。
梅梅一個教室一個地走過去,她不想打擾這些活力四射的娃們,也想悄悄看看孩子在幹什麽。
在一個窗口,她看到了熟悉的背影。不是梅梅的眼力有多好,只是小佳前後的同學還在說說話聊聊天, 只有他端坐在那,專注地寫著什麽。
梅梅拖著沉重的心情往回走,她想反正已經出來了,就看看家裡有什麽需要的正好在縣裡買買。她在大商場裡遊來遊去也不知道自己要買些什麽,終於遊累了,就決定去站裡坐上回鎮上的車。
天黑得越來越早,四五點的功夫,路上已經起霧了,開始時霧還不是很大。
後來越來越濃,司機不得不進行除霧,並減慢速度前行。走了一段就把車燈打開,兩邊的荒木慢慢向後退去。
梅梅本就沉悶的心情加上空腹竟然有些頭暈了,燈一開,梅梅就看見一直機靈的小鹿跑到了車前,那尖尖的小耳朵,滿身黃色的皮毛上鑲嵌著一個個圓圓的白點。
它隔著車窗向梅梅看去。梅梅一瞬間驚呆了:這隻小鹿的眼神像極了小佳剛出生時專注地看自己第一眼時的模樣。她剛要讓司機停下來,讓小鹿先走,可車已經駛了過去。
梅梅正準備趴著窗戶往後面看看的,可這一刻的心突然陣陣絞痛,都怪自己沒好好吃飯這下胃腸炎又犯了吧!
梅梅強忍著疼痛,其他地方都不敢動,只能通過大口呼吸著來舒緩。梅梅自己用手輕輕揉動著,小聲叫喚著:“寶寶不要痛了,媽媽要回家了。”
渾身虛弱無力了很久,就到站了,梅梅下了車暫時沒有力氣走路,在路燈旁蹲了很久。
一邊捂著肚子一邊拖著身體往家走去,老五不在前院,只看到後院的房間燈亮著。
梅梅打開大門,“吱鈕”一聲,門發出奇怪的一大聲,把梅梅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