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還沒醒來嗎?”
薑容坐於大堂上,問一旁的管家李逑。
“問過下人了,無名公子早早就起來打坐”
“去,叫一聲,帶去正廳一起用餐”
“是”
無名被帶到正廳時薑容跟薑淺淺已經等著,打了一聲招呼便坐下開始用餐。
飯間,薑容突然問,
“無名,你身體無礙了吧”
“已經沒事了”
“那就好,如今有什麽打算沒?”
“暫時沒有頭緒”
“那你晚一些可以出去城中走走,熟悉一下”
“也好,我從小在山上,還沒見過城中的景象呢”
“哈哈”薑容開懷一笑,又轉向薑淺淺,
“淺淺,無名剛來,你無事得陪著一起去”
薑淺淺倒是不抵觸,昨日才見過均哥哥,今天便不急著去也行,
“知道了”
……
飯後,無名換了一身行頭,隨著薑淺淺走出大門,薑淺淺問:“無名你有什麽想去的地方沒?”
無名搖搖頭,“我也沒見過這些,就隨便走走吧,只是要累了淺淺你”
薑淺淺不屑,“本小姐怎麽也是個武夫五層的人,累也是你這樣沒練過武的累”
無名聞言只是笑了笑,他今早便突破,到了武夫一層,只是薑淺淺早就先入為主地認為他沒練過武,也不好解釋。
薑淺淺見他還笑,白了一眼,“笑啥,男人不練武怎麽行?我爹爹與四個哥哥可都是武道造詣極高的,不然憑什麽我爹爹是城主?你現在住在府裡,有空可以去找賢叔請教”
無名無奈,隻好應道,“好的好的”
“哼!”薑淺淺見無名有些敷衍,有些惱氣,“跟我走吧”
兩人逛了許久,從南城走到北城,又從北城走到東城,西城只是經過,但不進去。薑淺淺說那裡沒什麽,更多的是耕田。在城裡圈出一塊地用於農耕是她爹爹的主意,當時很多人反對,但被薑容強力壓下,懾於當時薑容的鐵血手段,又正當風頭,那些人便妥協了。這些年來倒也習慣了,沒人再提起這事。
來下午時兩人來到一處商業街,街道兩邊都是商鋪,有些商鋪前倒也有小攤,賣著一些小商品。
逛北城時還早,沒什麽人,到了東城這已經是下午,人也開始多了起來。整條街熙熙攘攘,人聲鼎沸。
薑淺淺不知道看到了什麽有趣的東西,在人群裡鑽來鑽去,無名也隻好跟著,到了一個賣手藝品的小攤前,那攤上都是些女人用的裝飾品。
薑淺淺在攤前挑來挑去,剛相中一個,又覺得另一個更好看,猶豫不決,倒不是沒錢都買了,是隻想買最好看的,情急之下扭頭問無名,
“無名,你覺得哪個好看?”
無名哪裡懂得這些?隻好應道,
“都好看”
“不行”薑淺淺卻是不依,“我就要最好看的”
說罷,拿起一款耳墜,試著戴了上去,
“好看不”
無名聞言仔細看去,這不看不打緊,一看頓時覺得面前的少女美麗極了,心跳也不由加速,臉開始有些發熱,脫口而出,
“好看!”
也不知道誇的是人還是耳墜
薑淺淺又拿起另一款戴上,
“那這個呢?”
這下無名連目光都不敢正視,臉有些發紅,生硬扡回答,
“也好看”
這可不是薑淺淺要的答案,
氣得雙手叉腰,兩腮鼓起,嘟著嘴巴, “那到底是哪個好”
無名差點脫口說出“當然是你好看”,還好話到嘴邊醒悟過來,忍住了。只是他確實分不清哪個更好看呀,他覺得面前這少女,不管戴的是什麽,都是好看極了,但既然薑淺淺都要生氣了,他怎麽也得說出一個,隻好撓著頭,隨便指了一個,
“我覺得這個更好看”
“真的?”
“真的”
“嘻嘻,我也覺得是”
薑淺淺又換上一副笑臉,笑盈盈地讓攤主打包了起來,又看中了一支烏木簪,刻著牡丹花,一頭系著蝴蝶結,垂著幾顆白珠子,極是好看。
薑淺淺拿了過來,卷起自己背後的秀發,試了幾下,卻怎麽扎也扎不好,平日裡都是婢女幫她扎的,如今身邊只有無名,隻好向無名求助,
“無名,你來幫我扎”
“啊?”
“快點”
無名隻好走到薑淺淺背後,扶起少女的秀發,如此近的距離,只是輕輕一搖,發香味撲鼻而來,一時間無名竟呆住了,隻覺得此時自己的心臟都要跳了出來,呼吸聲開始濃重,臉也紅得像個桃子。
“怎麽了?”薑淺淺疑問。
“沒……沒什麽”
無名壓下心中的躁動,又觀察了一下人來人往的人,稍微思索,便輕輕地幫少女卷起頭髮,又用簪子扶著頭髮,轉一圈扎了進去。
“好了,真好看”
“真的嗎?嘻嘻”
薑淺淺摸著腦袋後的發簪,開心地轉了一圈,沒發現無名的異狀,跟攤主結帳了起來。
無名也不知道怎麽想的,竟突然生起的勇氣,走上前去,
“我來結帳吧,當我送你的”
說這話時心裡也是忐忐忑忑,假裝不去看薑淺淺,卻始終注意著。
不料薑淺淺卻是捂嘴笑了起來,
“咯咯咯,無名你知道男人送女人這些貼身之物是什麽意義嗎?”
無名確實不知,但感覺得很重要,腦子裡不由在想,這般戴在她身上的東西,要是自己送的,那該多好呀。
“一看你就不懂,以後可別亂送東西給姑娘”
說完就解下荷包取出銀子結帳了,見無名愣神,
“發什麽呆,走啦,你要是沒什麽想去的地方,我們就回去吧”
無名這才從失落中回過神來,
“哦……哦,那就回去吧”
兩個人走著走著,薑淺淺又是歡叫起來,
“看,前面有糖葫蘆,我小時候可愛吃了”
說著又在人群中鑽了起來,無名也追了上去。
不料薑淺淺走得急,在胡同拐角處時與走出來的一個姑娘撞在了一起,把那姑娘撞得痛乎一聲跌倒在一旁,薑淺淺自知是自己的錯,趕忙過去扶了起來,
“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那姑娘似是有事,也不願糾纏。
“沒事就好”說完又往前鑽去了
後方的無名隻來得及看一眼那姑娘,聞到一股藥味之後也來不及多問,見淺淺走得遠,急忙跟了上去,
“淺淺,你慢點”
一跑一追間兩人便消失在人群裡。
拐角處這邊,被撞倒的姑娘正是薑靜兒,中午回到家煮了飯,又熬了藥喂給哥哥之後,來不及休息又趕來買藥,正往回趕時被薑淺淺撞了個正著,身子骨柔弱的她自然疼痛不己,但又不想多生事端,隻好強裝無事。
還好,落在一旁的藥包雖然破開了,裡面的藥材卻沒有散開來,正去撿時,看到藥包旁有一個荷包,應該是之前與自己撞一起的姑娘掉的,只是一眼望去,此時哪裡還有那姑娘的身影。人山人海的,怕是找起來很難自己又急著回家照顧哥哥,不能在這等,便也一塊撿了起來。
薑靜兒又望了一眼人群,見那姑娘沒來,心想算了,先幫她保管著吧,便往回家趕了。
“大叔,這糖葫蘆怎麽賣?”
薑賣糖葫蘆的大叔還沒來得及說,淺淺早就已經先取了一串糖葫蘆在嘴裡咬著。
“小姑娘,一文錢”大叔倒不趁機大開口,如實回答。
“嘻嘻,這麽多年沒漲價”薑淺淺手往腰間一摸,卻什麽都沒摸到,又往旁邊摸,還是什麽也沒,突然急了起來,
“我荷包呢?”
追上來的無名忙問,
“怎麽了?”
“我荷包不見”
“沒事沒事,我這有錢”
薑淺淺卻是急得快要哭了起來,哽咽著,
“不是錢的事,嗚嗚嗚,那是均哥哥送我的荷包”
不知道為什麽,無名突然對薑淺淺的口中的均哥哥妒忌了起來,心裡酸酸的,不過此時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忙寬慰道,
“別急別急,應該是你剛剛與那姑娘相撞時掉的,你在這等我,我去幫你找回來”
無名說完,從袖口取出錢袋,都交給了薑淺淺,然後往回跑了。
等無名趕到拐角處時,別說荷包,連那姑娘的人影也不見了,只有空氣中還殘留著一股藥材味。
無名深深嗅了嗅,往朝對面那個胡同追去了。
……
“她人回來了沒?”聽聲音,又是黃祈康,此時正在薑靜兒家附近。
“剛回來”回話那人赫然是大龍,旁邊還有不出聲的大頭與二狗。
“跟巡捕隊的人報過我二叔的名了吧”
“報過了,巡捕隊的人說會好好配合”
“那就好,這次我倒要看看她還怎麽逃”
“那現在動手?”
“去吧”
“公子……”大龍等人剛要動身,又出了新情況,縮回身子請示黃祈康,“她家來了個少年人”
“呵呵,原來是個賤貨,還裝什麽”黃祈康說到這裡卻是更怒了,“管他是誰,一起弄進去!”
“是!”
無名循著藥味,追到一個破屋前,那大門也沒有緊關,吱呀一身推開了。
前院兩旁都種著青菜,一旁的青菜被收割了個空,一旁還長得好好的,無名沿著中間的小路走向茅草屋。
薑靜兒正在照料薑少明,聽到聲響,叫了一聲,
“誰呀?”
回頭便見到了正探身一屋的無名。
“是你?”
薑靜兒自然還記得無名,只是沒想到這麽快找上門來,也不失落,反正沒想過貪了銀子,說話間便從懷中挑出荷包,
“這應該是你朋友掉的,現在還給你”
“有勞姑娘保管了”無名接過荷包,又打開了來。
“我可沒有動過裡面的銀子”薑靜兒隻以為無名要清點數目,叫屈起來。
“呵呵,姑娘不要誤會”無名從荷包中取出幾塊碎銀,
“淺淺撞到了姑娘,還未好好補償,還要勞煩姑娘幫她保管荷包,這些銀子算是賠禮了”
“不,不要,她又不是故意的”薑靜兒忙擺手推辭,“哪裡敢要什麽賠禮”
“收下吧”無名卻不容她推辭,直接把碎銀放在桌子上, 作勢要離開。
不料此時外邊一陣腳步聲,一行人闖了進來。
正是黃祈康與三名手下,還有一眾穿著巡捕隊製服的人,小小的茅草屋一時進來這麽多人,變得擁擠起來。
“你們闖進我家,要幹什麽?”薑靜兒見這麽多人,膽怯間又怕這些人驚擾了哥哥,開聲呵斥。
“幹什麽?”開口之人是巡捕隊的領頭人,冷冷說道,“我是巡捕隊的隊長程浩宇,有人舉報你們合夥搶奪他人財物,跟我們走一趟吧”
說的正是無名與薑靜兒。
薑靜兒只是怯怯嚷著:“我沒有”
無名卻是詫異極了,怎麽就扯到自己頭上了,要說是陷構自己,但自己才剛來城裡,可沒得罪過人。又看了下下旁的薑靜兒,恐怕是衝她來的,自己只是殃及池魚而已。不過心裡也無懼,自己如今有了修為,雖然僅僅是武夫境一層,但尋常的武夫境三層想要擊敗也不難,便是更高級的武者,打不過難道還跑不過?老頭子可整天吹噓他的身法秒絕天下,有底氣在身,自是不會白白受了冤屈。
不過對方既然是城裡的執法者,即便是徇私枉法,也得設計出一些證據,且看他們如何演戲,當下朝程浩宇拱手道,
“程隊長,抓賊捉贓,總不能平白無故的把我們帶走吧”
“哼,就知道你會這般狡辯”程浩宇冷笑,“任你藏得再好也沒用,給我搜”
一眾巡捕便在屋中隨便翻了翻,就跑到外面搜去了,不一會外面就傳來聲音,
“隊長,贓物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