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程府後院圓亭下,一名俊郎的青年正坐於石桌前看書,神情專注,身後還靜靜立著一個隨從及一位侍女。
看了一會兒書,青年有些脖子酸麻,輕輕搖擺了一下,“采蓮,揉一下。”
那侍女應“是”,上去輕輕按揉起來。
一旁的隨從見青年放下書,閉眼享受采蓮的按揉之暇,趁機開口:“公子,中午薑府便開始選撥新軍的統領了,你不去嗎?”
青年睜眼輕輕一瞥,“我飽讀兵書,難道是要跟那些武夫比蠻力的?”
隨從不敢再言。
青年又複閉眼,不言不語,神色平靜,也不知道想些什麽,過了一會,仿佛自言自語般:“到時便去看看吧”。
……
鄴城最大的茶樓,此時正是吃早茶的高峰期,人聲鼎沸,喧喧揚揚,店小二忙得跑來這邊加水,又去那邊擦台。而茶客你一言我一語,互相說著軼聞趣事。
“聽說新擴建的軍隊要選撥小統領了”
“還用聽說?通告都貼出來了”
“怎麽不說大統領”
“大統領又不是武力高就行,得有行兵布陣,統籌兵馬的能力”
“那怎麽也得手上有些功夫呀”
“也是”
“要說有謀又有勇的,我倒是想到一人”
“你是說程府大公子程均吧”
“對,程大公子熟讀兵法,據說境界也是武夫九境後期,即將突破到武君境,這鄴城內年輕一代無人能與之比肩,要是他來當大統領,應該沒人有異議。”
“估計沒戲,聽聞城主不喜他太傲”
“不說這些了,反正與我們無關”
“唉,城裡擴軍,意味著風雨欲來,怕是很快就開戰了”
“不知道又得有多少好兒郎血濺沙場,馬革裹屍。”
角落的座上,獨坐著一個帶著鬥笠的黑衣男人,悠然自得地品著茶,聽完這些話,往桌子上丟了塊碎銀,拿起桌上布包裹著的細長物件便走了。
晌午時分,薑府外院的演武場人山人海,下方觀眾席上也早坐滿了人,最高處則是城主跟程家、柳家、黃家、李家、司馬家這幾個大家族家言的席位,至於其他的小家族,則是沒資格同列,席位稍低。
幾個大家族的族長早於列座,只有中間屬於城主的位置還是空的。
城主座位右邊的是柳家家主,名為柳迎風,除了城主之外算鄴城的三號人物,自身也是個武君境五層練武者,雖說不上是絕頂高手,卻也不算低了。要知道武境分四境,除了早已成了傳說的武神境,只有武聖、武君、武夫三個境界,每個大境界又分九個小境界,武君五層剛好居中,但絕頂高手寥寥無幾,並不常見,武君五層委實算難得了。
柳迎風:“程家主,怎麽不見你家程均呀。”
問的正是左邊的中年人,中年人名為程見遠,為程家家主,自身有著武君七層的實力。
程見遠聞言,也不抬頭,淡淡地說:“他又不是小孩了,來不來隨他。”
柳迎風:“他應該也快突破境界了吧。”
程見遠:“嗯,一直在武夫九層打磨,倒是許些時日沒過問了。”
“看來還沒突破”柳迎風暗道,正想著,後方傳來一聲:
“城主到——!”
眾人紛紛止語,皆是起身,齊齊喊著:
“見過城主”
這麽多人,城主自然不可能一一回應,只是走到位置上向一群抬了一下手便坐下。
薑容:“開始吧”
隨即有人走上了演武台,高聲道:
“肅靜!我乃薑伯賢,奉城主之命主持大會。”
薑伯賢,武君九層的絕頂人物,雖不在軍中任職,卻是薑家的總教頭,薑家小一輩都是他教出來的,沒人敢小瞧。
“此次大會旨為新擴建的麒麟軍選撥十名小統領,優勝者居之,現宣讀流程與規矩。”
“流程分為初試,複試,排名賽三輪。初試為測力,二十五歲以下者皆可以嘗試,只要能在測力樁測出拳力高於一均都可以暫留,再取前八十名進入下一關。若拳力過一均者不滿八十名,同樣不會向下取,不到一均力者一律淘汰。”
“不管初試,複試,還是排名賽,都可以使用秘術,但不能吞服任何爆發力量的丹藥,違者淘汰,永不錄用。”
“現在,開始!”
“轟隆隆”
只見演武場上升起十根測力樁,這測力樁受擊一面豎硬無比,只有武聖級以上的強者將其摧毀。上端有刻度,內部受力後會根據受到力度的不同而擠壓升起不同高度的紅色液體,停留幾秒才會流回去,用來測力精確無比。
每根測力樁前都有兩名記錄員,也是為了防止有記錄員徇私。
“九百五十斤力,淘汰”
“八百六十六斤力,淘汰”
“一千零三十斤力,報出名字年齡,不可謊報。”
“陳放,二十四歲”
“這是你的號牌”
……
一均則一千斤之力,雖參試者眾多,但能有機會報出姓名者很少,至於被淘汰的,壓根就不理你是誰。
“一千八百斤力……”
後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全場嘩然。
“這人是誰,也太強了吧”
“帶著鬥笠,誰認得出來?”
“一千八百斤力,如果沒用發力秘技的話,那可是武夫九層的高手”
“武夫九層?不會是程大公子吧”
“應該不會,程大公子驕傲得很,既會不露出面目”。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議論著,卻不妨礙記錄員的正程流程。
“姓名年齡”
“武九,二十歲”
“取下鬥笠”
武九聞言脫下鬥笠,只見此人留著一頭短發,一張黝黑的棱角分明的臉,嘴唇厚實,一雙眼眼明亮閃閃,左臉頰側卻是有一道刀疤。
“此人是誰?”
“沒見過”
“不認識”
“估計是剛來鄴城的”
……
記錄員也是審視了一番,這番成績,除非運氣不好,不然十個小統領中必然有他。
“這是你的號碼,拿好”
武九收下後退到台下。
測力的環節還在繼續,不斷地有人被淘汰或過關暫留,持續了小半時辰才接近尾聲。
“咦,這人不是柳家的柳望江嗎?”
“對,他怎麽來了?”
“他可是一直把程均當對手的,這程均不願參與的事,他參與了不是弱了一籌?”
“人家想來就來,礙得著你?”
伴隨著眾人的議論聲,柳望江最後一個登上了演武台。
記錄員也是認得柳望江的,對他自是與對其他人不同,
“柳公子,請吧”
柳如風略微點頭,然後隨意一拳打在了測力樁上。
“一千八百二十斤力,柳公子,這是你的號牌”
柳望江接過令牌便走下台去了,途中還停頓了一下,頗有興趣地看了一眼武九。
武九感受到目光,也沒多大反應,只是抬頭平靜地對視了一下。
“有趣”柳望江嘴角一抿,走到一邊候著。
沒再有人測試後,二十名記錄員匯在一起,統計成績,不一會就統計出了結果,隨後呈給薑伯賢。
薑伯賢走上台,高聲道:
“此次測試,力過一均者九十三人,末位十三人淘汰,現在我宣讀淘汰者。”
“陳放,梁平山,周正君,陳楚,許明書,顏玉,韋高雲,李子強,洪昌平,韓冰,高榭,曾志長,李康,被點到名字的離場”
台下之人,每點到一個名字皆有人臉色變灰或眼色暗淡或拳頭緊握,然後失望地離去。
薑伯賢:“現在我來宣讀複試的規則”
“複試為兩人對戰,為了避免較強者早早就遇到最強的被淘汰,決定以測試的力量為標準,八十強晉級四十強及四十強晉級二十強的對手匹配方式一致,力量最低者對力量強者,末二對戰前二,如此類推。”
“而二十強晉級十強的匹配方式則為抽簽,前面的是避免太倒霉,到了這一輪,如果你實力第二不幸遇到了第一那也只能怪你運氣不好了,畢竟有時候,運氣比實力更重要。”
“現在,複試開始,第一場,柳望江對戰梅落春, 請雙手上揚”
“我認輸”名為梅落陽的人聽到對戰方後立馬開口,自主離去了。
薑賢伯:“好,第一場梅落春棄權,柳望江晉級”
“第二場,武九對戰劉修德,請……”
“我認輸”又是一個認輸離場的,劉修德心裡苦,能怎麽辦,他只是個力量一千斤出頭的武夫五層,測試時還用了秘技才發揮出更強的力量,與疑似武夫九層的武九相比,差距太遠了,不是戰鬥技巧能彌補的。
台下的柳望江與武九又是對視了一眼。
薑賢伯:“好,第二場武九的對手棄權,武九晉級。”
“第三場伍子勝對戰楊嚴,請雙方上台。”
隨即有兩人皆上場各立一邊。
伍子勝本以為自己的對手也會認輸,沒想到對方竟然登場了,眼色一下子就變得陰冷,心裡恨恨道:“別人都認輸了,你一個倒數第三對戰我一個排第三的竟然不棄權,這是看不起我伍子勝麽?不狠狠地教訓你一下,我還有什麽臉面!”
觀眾見那楊嚴也是議論了起來。
“伍子勝測力好像是一千五百多斤吧,那楊嚴一個一千二百斤出頭的怎麽想的?”
“萬一那楊嚴戰鬥技巧厲害呢?”
“得了吧,伍子勝就沒動過手了不成?”
“看著吧,楊嚴落了伍子勝的面子,伍子勝肯定恨不得死他。”
……
薑伯賢:“雙方準備,開始”
話音剛落,那伍子勝便如閃電般地襲向楊嚴。
楊嚴一驚: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