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語嫣,你已經滿19周歲進20了,還記得當初你趴在我身上只是一個小寶寶。你媽媽有沒有講過,你1歲時還沒學會開口說話,急得她到處尋醫問診。我們去拜訪的每一位醫生都告訴我們要耐心等待,但是你就是一句話也不說,你母親好像是接受了你不會說話的事實。我不信邪,我相信你作為我的女兒,一定不比別人差。終於,你一歲半的時候,不知從哪裡找來的一個小風車,你發出咿呀咿呀的聲音向我跑來,卻被路上的一顆石子碰到,你不慎摔倒,嚎啕大哭,我走上前,貼進你的耳朵,我聽到了‘爸爸,爸爸’。語嫣,你可知道,在那一刻,我心都要碎了。
隨著你逐漸長大,我意識到僅靠當時那點收入是不夠維持一家子的,於是我聯系同一屆的戰友,打算謀個新出路。在我們那一屆中,有退伍出來開餐廳的,有做健身教練的,但是當時的我都看不上這些工作。語嫣,你不要怪爸爸心高氣傲,那時的爸爸一直覺得自己還是個軍人,總想做一些頂天立地的事。
一天,我的一個戰友聯系到我。他告訴我,只要每晚和他守在某個倉庫附近2小時,就會得到400元的報酬,出於價錢的豐厚,我一口答應了。但世上哪有便宜的好事,我和他每晚都要穿著厚重的工作服趴在潮濕的泥土中,一些小蟲子經常爬你爸爸臉上,有時會有蛇出沒,但是我們卻不能發出任何聲響。還好你爸爸在部隊已經習慣這種環境,也只有我們軍人能適應這份工作。
一個月下來,對方信守承諾的支付了我酬金。我給你們母女買了幾身新衣裳,給家裡添置了新的用具。還帶你媽媽和你去附近的武山湖濕地公園放風箏。之後我們拍了全家福,在附近的小館子飽餐一頓,你不停地給我夾菜,說爸爸好厲害。語嫣,爸爸看著你稚嫩的臉,覺得這世間的一切都沒有你重要。好景不長,在那裡工作的第3個月,我的那位戰友告知我說不能再待下去了,我詢問其原因,他卻什麽都不說。於是我自己前往那個倉庫想一探究竟,但是那裡卻比平時多了幾倍人。憑借在軍隊多年練下的身手,我成功避開了眾多人員的監視,偷偷潛入一個小木屋,裡面堆放了許多袋子。隨手抓起一包,白色結晶狀的固體小顆粒填滿了整區域。我一眼就看出那是冰毒,原來這間倉庫是毒品販子藏匿毒品之處。
出來後,我撥打戰友的電話,接通的卻是一位女士。她告訴我戰友在解放軍醫院進行治療。我心裡有些發怵,覺得事情不太對,就立馬趕過去。到地方後,卻被告知戰友已不治身亡。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當時戰友帶著老婆孩子一起逛街,人群中突然有幾個蒙面男子手持短刃,直擊要害地刺向他,還有他的老婆孩子。他雖然身手矯健,但是為了保護家人,硬生生挨了刀子。我懷疑這是一場有預謀的報復行動,但是來自部隊的電話讓我來不及多想。
上級指派我接替戰友張崇光的工作,我起初拒絕,並質問他們為什麽是我,還是一個有家庭的人。但是在經過幾日的思想鬥爭後,還是做出了那個決定。你的母親堅決反對,卻還是執拗不過我,就在我們大吵的那天晚上,我最後看了你一眼,沒想到會是十幾年的訣別。
你在收到這封信時,爸爸可能已經不在了。我最大的遺憾是沒能在師范大學看見你認真讀書的樣子。但是我知道,你每次都會在最靠西邊的教學樓用心學習,我經常去西山公園的附近小亭子,
遠遠地看著你一人在教室中點燈學習,整片黑暗中只有一束光,我既心疼又欣慰。恨不得告訴全世界:看,那就是我女兒! 爸爸無能,讓你感到失望,這些你受的委屈與挫折,沒有人替你分擔。每次想到這些, 我的心就如刀絞一般痛。語嫣,你可能會疑惑,為什麽我說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卻又離你而去。其實爸爸當時也想不明白,也後悔過,但是選擇了那條路,就再也回不了頭。語嫣,這些年的苦痛,我不知怎樣才能償還,爸爸只希望你快快長大,大到有一天你能體會到爸爸的處境。
今天是全家過小年的日子,我們一家人團聚,仿佛又回到十幾年前。你媽媽的廚藝不減當年,可是我已經吃不下多少東西了,哈哈,只能喝喝小酒,湊合湊合。語嫣,十幾年的苦日子即將熬過頭,等爸爸找到一樣東西,所有的事情就都結束了,爸爸知道張崇光有個兒子叫張致遠,跟他老爹一樣對犯罪深惡痛絕,我聽說他在警官學院讀書,成績還蠻好的。如果爸爸不幸出事,你就去找他,他一定會完成爸爸沒完成的任務,我相信崇光的後代可沒有孬種。
時間過的好快,已是深夜。你不要隻穿一件外套加一條圍巾,今年的冬天很冷,要記得多加衣服。還有你總是戴著耳機,長期下去對你的聽力會有很大影響。你騎的電動車有一個輪胎壞了,我自作主張地換了個新的,你如果覺得不合適,可以到東邊的那家電動車店拿去修,只要說你是林勝民的女兒,他們就不會收你錢。這些年我掙的錢都暗地裡埋在西山公園附近的小亭子地底,那裡有幾朵白色月季,是我親手種的,哈哈哈,你看看它們像不像你,亭亭玉立的,都喜歡穿白色長裙。時候不早了語嫣,爸爸還有很多心裡話想說,只能留到以後了。語嫣,你知不知道爸爸好愛你,爸爸永遠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