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蕭還是第一次見除了“警察”之外有陌生人對另一個人的死這麽上心。
“你認識他?”林蕭好奇道。
“認識到倒說不上.......”警員言語間頗有遺憾之意,想來對那個死去的收藏家很是傾慕。
許是為了追憶什麽,警員說完這句話後,就轉身看向被竹林掩蓋的岔道,語氣輕飄飄地,就像山間的風一樣讓人難以捉摸。
“可村裡有誰不認識認識他.......”就在林蕭快要失望時,警員突然又說了一句。
林蕭聽他好像認識那個死去的人,頓時來了興趣。
他麻利地掏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打開,然後抽出別在胸前的圓珠筆在扉頁劃了幾下,試了試筆能正常書寫後,才抬起頭望向警員的背影,征詢道。
“我能把你說的記錄下來嗎?”
警員聽著林蕭怪異的要求,回過頭來,一臉戒備的看著他。
林蕭看警員有些抵觸的,抓起筆記本伸出窗外擺了擺,解釋道:“你說的可能對案件的調查有用,所以我希望能記錄下來,也許後面真能用得上呢!”
警員聽林蕭這樣說,緊繃著的臉松懈了下來,羞澀地笑了笑。
“如果真的能幫助林警官調查案件的話,你記錄下來也不是不可以,但我希望你標注出處時,希望能用匿名的方式。”
林蕭聽著他的要求,沉默了片刻,答應了下來。
他能理解這位輔警的顧慮,特別是在案情尚不明朗的情況下,誰也不知道案件的當事人是死於自殺還是死於他殺。
如果是死於自殺,證人實名提供線索也不會給自己帶來任何的危險,可如果是他殺的話,這就很難說了。
在凶手沒正式落網之前,林蕭也能保證他們是不是團夥作案。
如果這位警員提供的信息真能幫助破案的話,一旦泄露出去,林蕭不敢保證殺人凶手會做出些喪心病狂地行為來,他剛到所裡實習時,就目睹過轄區內有殺人凶手的親屬上門尋找證人麻煩地的事情。
“謝謝理解!”
警員見林蕭答應下來後,朝他寬慰地笑了笑,隨後說了些他知道的見聞和死者在村裡的做過的善事後,就沒了下文。
林蕭把警員說的認真記錄在筆記本上,等他說完後,林蕭合上筆記本,把記滿4頁紙的本子扔給了任飛,並叮囑他小心保管後,隨後和警員客套了幾句,和任飛駕車鑽進王飛宇消失的小道,朝著死者的住宅駛離了馬路。
警車穿過濃密地竹林,在低矮地茶園間行了一陣,二人眼前頓時變得一片開闊。
只見群山環繞的山坳裡,一片連綿的茶田鑲嵌在群山之間,舉目遠眺,茶田有十畝有余,綠油油的茶樹低伏連綿,順著山腳繞了一圈,然後止步於左側山腳下的別墅小樓前。
小樓兩層,西式風格,靠著茶園,依山而建!
遠遠看去,它就像一株戴著紅色帽子的蘑菇,孤零零地臥在蒼翠遼闊的山野之間,給人一種孤寂之感。
林蕭坐在車裡看著那棟孤零零的小樓,內心當中實在想象不出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才會長時間的喜歡住在這種冷清,寂寥的地方。
許是為了緩解這種冷清,別墅前面的茶園裡有一汪像是用機器挖出來的人工湖,湖面上種滿了蓮花。
蓮葉豐盛,花還未開,平靜的湖面上蓮葉接連鋪開,鋪呈遠去,綠油油的很是好看。
湖緊靠著院前的馬路。
此時,狹窄的馬路上因為發生命案的緣故塞滿了警車,警車列成一個縱隊靠著路基向入口蔓延,就像是一條爬蟲。
車隊的尾部停著一輛白色的救護車,看車牌號,應該鎮子上的醫院派遣過來協助辦案的。
救護車停在茶園裡,兩個身穿著咖啡色衣服的中年男子,百無聊奈的靠在後門上一口一口地抽著煙。
二人嘴裡煙絲燃燒後所散發出來的煙霧,籠罩在他們的面容上,以至於林蕭乘坐的警車行駛到二人面前,他們才反應過來。
面對突如其來的警車,兩個中年男子的反應不像馬上那位輔警那麽激烈,他們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車裡的林蕭和任飛後,就收回視線繼續抽他們手裡的香煙去了。
林蕭透過玻璃看了他們腳下堆積著的煙頭,無奈地搖了搖頭,最後,什麽都沒說拉開車門走了下去。
林蕭的腳剛踏足地面,遠遠就聽見從別墅的方向傳來一個讓他討厭,且戲虐的聲音。
“喲~這不是蕭哥嗎!你怎麽來了?”
林蕭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別墅的二樓陽台上,王飛宇戴著護具,一臉譏諷,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
林蕭其實不想跟王飛宇打招呼,但見他竟然自己主動找上門來,自知躲不過,索性抬起頭,望著他白淨俊俏的臉蛋,扯出一個和煦地笑容。
他沒像往常一樣懟回去,因為今天師傅在,林蕭不想讓夏河難做,面對王飛宇的挑釁,林蕭笑著打趣道:“隻許你王警官來~難道不許我這個實習生來嗎?”
王飛宇沒想到林蕭今天這麽沉得住氣,他一拳打在棉花上,頓時有些尷尬。
可他王飛宇是什麽人,一拳沒打中,再來一拳就是了,他還真不相信面對自己接二連三的挑釁,林蕭能沉得住氣。
他保持著剛才的姿態,朝黑黝黝的後排窗戶看了一眼,譏諷道:“林蕭你說的哪裡話,命案現場當然沒有規定實習生不能來啊~”
說著他還嫌語言上的刺激對林蕭不夠,竟然伸出手親切向林蕭和任飛招了招,“你們快來啊,正好跟前輩們學習一下辦案流程和相關細節,不然到時候轉正考核時,你們又要考不過了!”
王飛宇說話時,把考核二字咬得很重,任誰都能聽出來他言語間所附帶的譏諷。
現場的警員們聽著王飛宇這話,都一臉好奇的看向林蕭,都很想知道他會怎麽應對。
可林蕭接下來的做法讓所有人都失望了,林蕭不僅沒有反駁,還往後退了兩步。
就在眾人認為林蕭要在王飛宇的譏諷下轉身離去,他卻出乎所有人的預料,竟然裂開嘴笑了起來。
眾人看著警車旁邊一臉傻樂的林蕭,臉上盡是鄙夷之色,其中那些和林蕭關系較差的警員都在心裡暗罵:“這林蕭怕不是個傻子吧,面對別人的挖苦,他竟然還能腆著臉笑得出來, 果然是爛泥糊不上的貨色!”
可眾人之中,只有任飛知道林蕭笑什麽,林蕭也知道他笑得是什麽。
在眾人的譏和疑惑的眼神中,只見林蕭彎腰拉開了警車的後門。等後門完全打開後,林蕭看著坐在後座的上的夏河,得意洋洋的道。
“今天我呢~就是來看師傅辦案的,辦案的事情還輪不到我這個後生,我隻配在他身邊打打下手而已,至於辦案的事情嘛~”林蕭說著昂著頭,視線一一從在場的每一個人臉上掃過,等眾人停下手裡的工作紛紛看向他時,他才繼續道。
“還是交給前輩好了!”
林蕭把前輩二字咬得很重,在場的眾人自然他是什麽意思,特別是王飛宇。
他剛才叫林蕭跟前輩們學習辦案的流程跟細節,這個前輩自然包括他王飛宇本人。
跟林蕭相比,王飛宇當然算得上前輩。雖然林蕭比他大了一歲,可派出所裡誰講年齡啊,向來都是憑借實力說話。
他能在林蕭之前轉為正式警員,就說明他的實力比林蕭要強,從這點上來講,讓林蕭叫他一句前輩這不過分吧?
可他這只是在林蕭面前和資歷更淺的任飛面前行得通而已,當他站在資歷更老,職位比他更高的夏河面前時,他這個前輩二字就成為了一個笑話。
王飛宇沒想到夏河那個老不死的會來到現場,更沒想到他會帶林蕭一同前來,這夏河不是向來不喜歡著林蕭嗎?
難道.......
王飛宇看著坐在警車裡那位頭髮花白的老人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