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溪有一個奇特的互補理論,或是需求理論,那就是,如果一個人在某個方面有所匱乏,勢必會在這方面特別在意。
這是很容易理解的,如果一個人每天吃的很簡單,豆子湯、醬湯和清炒油麥菜,總有一個時刻他會感到胃口特別的好,想要放縱起來大吃一次,無論是雞腿、土豆燉肉還是粉蒸肉。但如果一個人每天大魚大肉,倒是反其道而行之,他卻很想喝點清粥,吃一點菜苔或是簡單的家常菜。
為什麽二號房的男人耳朵沒有注意到高跟鞋走來走去的嗒嗒聲,以其分析師觀察入微的職業特性,難道他不知道這有可能很重要嗎?答案就是,那個男人家中有一個活潑的年輕妻子,年紀比他小個幾歲,會盤著頭髮,哼著曲,炒著最普通的西紅柿雞蛋。不,他沒有注意到高跟鞋是因為家裡已經有了一個年輕的女人,所以他完全可以把注意力放在別的點上。
但斜對面打的電話的人卻不同,不知是何原因,他隻身在外做事,大概率是為著工作,在這個城市,屋裡的女人不在身邊。阿溪現在隱約可以感受到,如果有高跟鞋搖曳著走過去,走過來,聽在其耳中,會是何等的刺激。即使在明面上沒有注意到,下意識也會感受到。
出來後,她忍不住問皮探長,“在這起事件中,現在至少已經有三個女人的存在,你能分別描述一下她們嗎?”
“有這個必要嗎?”皮探長有些疑惑,“你之前也見過幾個。”
“有必要。”阿溪想了想,“你的角度和我看到的可能不同,關注點也不同。”
“好吧。”皮探長隨意地說,“不過我們可要抓緊些,待會還要和最後的那個男人碰一下,也是壓軸戲所在。”
“不知從那裡說起,就從房間號開始吧。二號房年輕的妻子,活潑而明媚,她對丈夫很體貼,也是這幾個當中幸福感最高的一個。當然,一方面,她看起來對自己的男人很滿意,畢竟是一個分析師,而且舉止也頗合她的心意;另一方面,她們房間和一號房是一套,而一號房沒有住人,所以並沒有噪音方面的困擾,可以關起門來安安靜靜地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三號房,小辰。畢業於西南的名牌大學,對自己要求很高,勤奮。據我所知,道德感也很高。她追求的是早睡早起,以及規律的生活和作息,而不湊巧的是,三號房和四號房之間的隔音效果不太好,因此她常常感到受製於人,也不能說她敏感,因為關門的哐哐聲已經得到好幾個房間的確認。從這個角度看,小辰是不滿的,她對自己住的地方不太滿意。”
“四號房,發出噪音的夫妻。很明顯,他們既不自律,也沒有起碼的約束。晚上的夜班本來是為著生計很苦惱的事,但他們通過關門聲音和噪音的發泄,把負擔轉到附近住的人身上。以此作為拿捏,或是作為壓力的宣泄口。根據二號房那個沉靜的男人的表述,那個女人應該是不滿足的,相當的不滿足。對其丈夫不認可,對沒有過上更好的生活有些抓狂,如果可以這麽形容的話。所以這是一個對外索取的女人,如果用之前那個男人的措辭來描述。”
“說的很好。”阿溪讚歎道,“觀察能力細微。但我看到的還有些不同。”
“哪裡不同?”皮探長說,他也對自己適才的分析有些沾沾自喜,感到頗有深度。
“關鍵詞,二號房的是活潑、明媚;三號房的小辰,自律,道德感;而到了四號房,卻是不滿、發泄;五號房,皮草,高跟鞋。”
“這說明什麽?”皮探長不解地問。
“皮草和高跟鞋引起了那個打電話男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