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案發現場回到馬路,路邊豎著幾棟九幾年的六層樓,開放式小區,開放的不能再開放了,孤單單,再往後就是一排圍牆,未開發坡體。
“老師,從這裡到剛才的洗浴中心,就這麽幾棟樓,就藏在這麽個破地方,一大早上,誰出來買個早點的功夫就能看見。”
“換位思考,你現在殺了人,你想想是從哪裡離開最好,前提是不留任何痕跡。”
“老師,按照推測出來犯罪嫌疑人的體型,藏在樹林是風險大,相比較起來,可是比這裡強多了。”
顧望江笑著也不說話,往幾棟樓的方向走。
陳陽氣不過,實話說,在樓道裡,難不成誰見過就殺誰?那拚概率,比等警察概率還大。
金燁緊跟著顧望江,陳陽走在身後,先是進了最近的樓道,樓前還用磚頭搭的小型拱門,前後左右各自有幾個小倉房,都各自用鎖頭鎖住。
再往裡走,樓道裡的水泥地面年久失修大小裂縫,白天裡樓道都漆黑,走到二樓上三樓的拐角,有扇小窗戶,才有光亮,再往上門口一個燈泡,三四十瓦,能勉強看著樓梯。再往上走也差不多狀況,一直走到6樓,門口擺了鞋,一家門口擺著一米高的水缸,應該是醃製泡菜用途。
出了樓,這一股子霉味,讓顧望江連打了兩個噴嚏。
“上歲數這鼻炎也嚴重了。”
走進第二棟樓和第一個差不太多,除了具體到哪家的擺設,這擁擠的小樓道,藏著人,風險真的有點大,極容易被發現,難不成靠運氣,這個幾率太小了。
“老師,從早上案發到下午,要真是在這片老樓裡,那隻可能是這片的住戶了,好作案,也好藏身,找身高體重一致的,也一定不難。”
“兩天來,你說的最靠譜的推理了,不過既然能鎖定這片住宅,公安部門昨天應該都排查了,我們今天來看看還能不能有什麽新的發現。”
走完第三棟樓,顧望江腦門上落了汗,嘴裡還念叨,真是歲數不饒人,三個人在樓底下找了個地兒休息。
一個身著舊式灰色夾克的老人從樓裡走了出來,看見穿著警服的年輕人,熱情的打著招呼,嘴裡操著不知哪裡的方言。
“裡們擦則個案子,很辛苦,壞人抓物了木有。”
陳陽聽的一頭霧水,金燁笑著解釋。“這是吉城農村過來的,還用老方言,問咱們抓到壞人沒有,說咱們很辛苦。”
顧望江應該是聽的懂,在跟老人家對話。
“老哥,咱們這裡有沒有一個150斤上下,一米七五的小夥子。”
“木有,木有瀨,警擦問過瀨。”
顧望江讓開路讓老人家出門繼續遛彎,看著這五棟樓,直覺告訴他,秘密一定就在這幾棟老樓裡。
又緩了一會兒,顧望江帶著金燁、陳陽,又開始了爬坡之旅,兩棟樓離毫無所獲,也是下午三點鍾這個時間,除了可能出門買菜,其他出門的人實在也不多。
“老師,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嗎,我看都差不多。”
“先別問東問西的,過來扶扶我,一點沒眼力勁兒。”
金燁先搭把手,扶著顧望江。
“老樓樓道裡太暗了,走起來是有點費勁。”
“跟你師哥多學著點,多照顧照顧我老人家。”
“師傅,我是覺著你還年輕,正值壯年,而且您這身子骨,上了歲數也是老當益壯,所以我總想不到。”
顧望江也是笑。
“臭小子,活兒都讓你師哥幹了,話都讓你說了。” “老師,咱們現在是回市局了解情況嗎?”
“不,先去如意坊。”
顧望江撥了個電話,嘮了幾句,對面說了幾句,顧望江沒說幾句電話就掛斷了。
路邊打著車,朝著如意坊就出發了。
如意坊是吉城市最出名的花鳥蟲魚市場。
五棟老樓裡走累了,顧望江坐上車靠著車窗就眯著睡了。
陳陽看著身邊的老師,心裡默然的敬佩,這麽大的年紀,毫不惜力的投入到案子裡。
這是他第一次跟案子,說實話跟書裡看的,影視劇裡演的差距都很大,沒有那麽多驚險刺激,就是一遍一遍走現場,一頁一頁翻證據,這還只是跟老師身後像個助理一樣,一線的警察更是不眠不休的翻視頻查證據,走訪人員,整理案卷,亂七八糟的事兒一直到案件結束。
二十多分鍾車程,如意坊到了,陳陽叫醒身邊的顧望江,睜眼眼帶血絲,沒緩過神,前後抻抻脖子。
“這上了歲數體力不行,上了車就想睡覺,走吧。”
陳陽在身後看著有點心酸酸的,不過乾警察這行,案子大於天,大家都這樣吧。
剛進了門,顧望江抬頭左右看看,回身跟兩個學生說。
你們看著點,C區1102。
金燁指著不遠處。
“老師,C區在那邊。”
沿著過去,沒走兩家就到了1102。
顧望江往裡面走,邊走邊看,這是家賣觀賞魚的,魚缸裡花花綠綠,遊動起來色彩斑斕,格外好看。
“你們是買魚嗎?”
看著兩個警服衣著的年輕人,老板喜悅的臉上消散一半。
“你是老蔣吧,我是劉德富的同事,總在你這買魚的,老劉,有點胖,肚子不小那個。”
“啊,知道,警校老師嘛,怎麽了,讓你們幫忙過來買魚?”
“他出事了,我過來了解了解情況。”
蔣老板很驚訝。
“前幾天還過來看魚了,再說我這裡能了解什麽,就買買魚,說幾句。”
顧望江笑笑,安撫道。“你別緊張,就是隨便問問,除了買魚,他和你說過家裡,或者其他什麽事情嗎?”
“沒有,在這裡當然隻買魚了,對了,上次讓我幫著買了花,說是給他父親祭拜,我在市場裡能拿到內部價,買花便宜一些嘛。”
“嗯,他只在你這裡買魚是吧。”
“是呀,十幾年老顧客了,他需要什麽,我給個內部價,我進就是了。挺好個人,怎就說沒就沒了。”
蔣老板說話時候拿著小網撈了撈身邊魚缸裡的魚,臉上的難過是演不出來的。
“你放心,善惡到頭終有報,壞人一定會被繩之以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