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奔逃的人速度很快,但巨猿的速度更快,化成一道黑色的閃電追了上來。
狂風呼嘯,林木翻倒,巨猿一下子就拉近了跟那幾人的距離。
奔逃在最後方的一人突然止步,上半身炸開,下半身橫飛出去,他被巨猿一巴掌拍死了。
擊殺一人,巨猿並不停步,縱身一躍就到了另外兩個人的身後,速度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
“啊!”
手臂橫掃而來,那兩人的身體直接被狂暴的力量衝擊得炸開,他們直到死前才發出半聲慘叫,戛然而止,因為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剩下的人見狀忍不住尖叫,嚇得亡魂皆冒,他們怎麽也沒有想到會在此地遇見這等可怕的凶獸,根本不能力敵,唯有亡命而逃。
顯然,這種掙扎是徒勞的,巨猿體型雖然巨大,但速度卻快得驚人,幾個閃動間留下一片殘影,剩余的人就被全部殺死了,真正的粉身碎骨。
最終,那幾人無一幸免,全部命喪黃泉。
寒孟看得一陣頭皮發麻,抬足一揮間就斬殺幾個十九階的修者,這太強大了。
通過窺探他已經得知那巨猿身處二十五階,相當於塑身境後期。
寒孟深知即便自己在全身時期也未必能敵,當即悄悄向另一個方向遠遁,不想被那巨猿盯上,否則以他當前的狀態,必死無疑。
越過一座山脈,來到一片幽靜的密林後,寒孟才停了下來。
似乎沒有凶獸的蹤跡與危險氣息!
寒孟將神識感知提到極致,探查四周的情況,片刻後他縱躍上一株需數十人才能合抱過來的古木,背靠樹乾盤坐在一根粗大的枝乾上。
閉上雙眼,運轉功法,寒孟引導天地自然氣進入體內,開始恢復傷體。
很快,他的體表籠罩上一層淡淡光華,無盡的精純能量滋養著他的每一寸血肉,在恢復他的傷勢!
這一刻,寒夢的皮膚在發光,骨頭在發光,就連體內的器官也在發光,皮和血,血和肉,肉與骨,骨和筋,全都緊密結合在一起,讓他身上有一股出塵的氣質,如纖塵不染的謫仙。
隨著夕陽西下,天色暗沉下來,但山中並未寧靜,猛獸咆哮,響徹雲霄,萬木搖顫。
各個山脈之中,凶禽猛獸出沒,各種可怕的聲音在黑暗中此起彼伏,讓人心生寒意。
好在這方區域沒有什麽可怕的凶獸出沒,寒孟沒有被干擾。
一抹朝霞,劃破黎明,無盡金光灑落在山林間,無限生機蕩漾開來!
寒孟已經徹底醒轉過來,因為體質的緣故,他傷勢恢復得很快,一夜時間,已經好了七七八八。
感覺肚子傳來饑餓感,他露出一絲苦笑,先前沉浸在修煉中並未有感覺,現在醒轉過來就不一樣了。
躍下樹乾,掃了一眼四周,寒孟身形閃動,很快消失了蹤影。
半個時辰後,寒孟來到一座小石林中。
這裡聳立的石頭形狀怪異,都跟大樹差不多,從遠處看,外人還真以為是一種奇特的樹。
這石林旁有一條淺淺的溪流,四周古木稀疏,視野較為開闊,是一個暫時棲身的好地方!
將在路上從一頭凶獸口中奪下的一條大腿處理乾淨後,寒孟生起一堆火,將那大腿架在火上。
不多時,篝火上方的獸腿已經被烤得一片金黃,金色的油水滴落在火堆裡,發出嗤嗤的聲響,陣陣香氣飄散在空氣中。
等獸腿徹底烤熟後,
寒孟取下,剛準備享用,就察覺到空氣中傳來不同尋常的氣息波動,當即轉首望去,心下戒備。 “哇,好香好香,可否給小僧品嘗一下?”
一道洪亮有勁的聲音傳來,接著就見到一名身穿潔白僧袍的和尚正往這邊走來,似緩實快。
這個和尚看上去不過二十歲的模樣,肌膚紅潤光滑,有如初生嬰兒,天庭飽滿,雙目神采飛揚,整體給人一種神聖不可侵犯的既視感。
只是這和尚的長相十分奇異,光潔的額頭中心位置似有一隻豎眼,仔細一看,那是一面指甲蓋大小的銅鏡,也不知是通過手段鑲嵌上去的還是與生俱來。
“這是佛教徒嗎?”
寒孟一見來人就頗為吃驚,根據殘魂記憶,他已知道這方世界有佛教存在,故而沒有太過失態。
根據對方身上的氣息判斷,這絕對是一個高手,令他不得不防,暗暗運勁,他問道:“你是何人?”
白衣和尚來到篝火前不遠處,雙手合十道:“善哉,善哉,小僧法號伽藍,不知施主如何稱呼?”
言訖,他直接盤膝坐了下來,一雙似充滿智慧的雙眼直愕愕地盯著寒孟手中金黃油亮的獸腿不放,那用意再明顯不過,顯然不把自己當外人。
關於和尚,寒孟在原世界時有過一些了解,見白衣和尚這般,他頓時有些奇怪的問道:“我叫寒孟,和尚是要飯來的?”
他沒有稱呼對方為法師,因為和尚本就是一種尊稱,認真說起來,只有一定修為和資格的出家人才能稱為和尚。
在地行星,因為一些時代變遷的緣故,很多人對和尚這個詞有了一些曲解,認為只要是男性出家人都能叫做和尚,這其實跟原義不符。
自稱伽藍的白衣和尚聞言一愣,隨即搖了搖頭道:“原來是寒施主,小僧並不是要飯而來,是化緣而來。”
寒孟同樣一愣,這好像沒太大區別吧?他笑道:“相逢自是有緣,不過我這裡似乎沒有和尚你可以吃的東西!”
“寒施主此言差矣。”
伽藍搖了搖頭,目光依舊盯著那熱氣騰騰金黃油亮的獸腿。
寒孟這時也反應了過來,笑道:“若和尚你不嫌棄,就一起吃吧!”
既然對方沒有敵意,那他自然樂得結個善緣,當即將半米長的獸腿分成兩半,一半遞給伽藍。
伽藍面露喜色,道:“寒施主真大方,那小僧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說罷接過那半截獸腿就大口吃了起來,毫無形象,哪裡有半點出家人的樣子。
寒孟也在吃,但目光時不時落在滿口流油的伽藍身上,待到吃得差不多時,他忍不住問道:“我聽說出家人吃素,和尚你為何不避葷腥?”
伽藍聞言笑了笑,說道:“人乃雜食性生靈,非天生聖賢,需吃五谷雜糧及雞鴨魚肉等物才能茁壯而活,若為了守佛門戒律而避吃葷腥,那戒律豈不成了違反人性的東西?我自求我道,酒肉穿腸過,我佛心中留,既是立地可成佛,又何需計較吃素吃葷?”
這個和尚還真有些另類,不過說得卻十分有道理,寒孟當即又打趣地問道:“佛說上天有好生之德,你既不避葷腥,對殺生又有何看法?”
伽藍依舊淡淡地笑道:“敵者,便可殺!”
寒孟本是隨口一說, 沒成想伽藍竟然這般回答,讓他愣了愣,道:“這麽說和尚你殺過人?”
伽藍說道:“出家人不打誑語,小僧確實殺過該殺的人!”
說這話時,他的表情極為自然。
該殺的人!
寒孟有些驚訝地看著伽藍,啞口無言,和尚不殺生,殺生不和尚,這個人真是和尚嗎?
伽藍見寒孟不說話,又道:“善不是善,惡不是惡,救人殺人,殺人救人,是為弘法,大不慈悲。”
寒孟像看怪物般上下打量了伽藍好一陣子,才說道:“佛曰,殺生有果報,故自己不殺,不教人殺,不為他殺,莫非都是假的?”
伽藍淡淡笑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寒施主不必太過當真,正所謂其也穹蒼,假也穹蒼,不過是世間虛幻而已!”
寒孟心中一動,刹那間,這句話在他的心境中激起了一道漣漪,他似捕捉到了一種玄而又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伽藍看向寒孟,輕笑道:“看來寒施主明白了,小僧已經吃好,就先告辭了,有緣再見!”
說罷他擦了擦嘴,放下已經吃得乾乾淨淨沒有半點肉的骨頭,起身舉步便走,轉眼間消失在寒孟的視線外。
待得伽藍走得不見蹤影時,寒孟忍不住咕噥道:“這和尚真是一個怪人!”
來也突然,去也突然,這和尚的行事與作風都怪得出奇。
對於這個突然出現又突然離開的和尚,寒孟並沒有太過糾結,有些事想不通就乾脆不要去想,否則只會給自己帶來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