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視一圈四下景象後,寒孟朝地勢較好的方向前行,隱身的三衰和若虞緊隨其後。
走了兩三裡路後,他發現映入眼簾的草木越發高大旺盛,不同尋常,當即微微皺眉,總覺有些眼熟。
思索片刻後,寒孟取出斷刀,繼續向前!
若虞見到寒孟這般,也不由警惕起來。
不久後,他們一行人發現林地間到處都是各種異禽凶獸的屍體,模樣極其恐怖,如同乾屍,像被什麽吸幹了血液精元而死一樣。
“我曾來過這裡?”
寒孟喃喃自語,可又想不起何時來過此地。
聽到寒孟的低語,若虞當即問道:“你來過?這是什麽地方?”
“說不準,但總覺得眼熟!”
寒孟仔細打量一番後回應,並沒有隱瞞。
又前行了十裡,寒孟不由瞪大眼睛,只見前方不遠處聳立著一株幾十個人才能環抱過來的巨大血樹,其上纏繞著粗壯的血藤蔓。
在那血樹四周,有很多乾癟的屍體。
“這是……那片秘境空間?”
寒孟大驚,先前他在無意中進入一個自成一方天地的秘境,見到了骨海、凶城、血河、堡塔,最後從一片奇異的林地中走出。
在那片林地中,他見到一成精的樹人,對方當時正在進行蛻變。
若虞見到前方成片的屍體,不由向寒孟身旁靠了靠,她現在修為被封,這也是無奈之舉。
“怎麽會這樣?莫非又進入了那片空間?”
寒孟抬頭四望,釋放神識仔細感應,隨後才自語道:“不對,這裡氣機正常,並非秘境!”
下一刻,他又疑惑萬分,只因前方不遠處聳立的血樹和當初在秘境空間見到的一模一樣。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寒孟一行人往那株血樹的方向行去。
很快,寒孟目光一凝,只見在那巨大的血樹下方,一個人盤膝而坐,他體格精壯,有一頭血色的長發,光著上身,下身裹著一件獸皮。
而那株血樹上,還有一個不規則的洞,不難看出樹人便是從那裡掙脫出來。
“是他!”
寒孟當即就認出對方是當初那個樹人。
當時那樹人還隻蛻變出肩膀以上的地方,可一陣子過去,他已經完全脫胎。
“你認識那個人?”
若虞微微皺眉,即便修為被封,但本能依在,她能感覺到那個紅發男子很邪異,非常危險。
“咻!”
就在這時,那樹人睜開雙眼,綠色的眸子射出兩道猶如實質的精芒。
緊接著,那血樹上的血藤慢似被什麽控制了一般,在空中盤旋晃動,猶如靈蛇。
“不要誤會,我們沒有惡意!”
寒孟急忙開口,那樹人的氣息太過強大了,讓他完全生不出半點勝算,擔心對方把他們當成入侵者擊殺。
“是你!”
那樹人目光落在寒孟身上,隨後掃向若虞,接著落在隱身的三衰身上,最後眼中光芒內斂,那些懸於空中的血藤蔓也縮了回去。
若虞被那樹人的目光掃中,心臟都不由劇烈跳動了幾下,隻覺對方修為深不可測,同時心中大驚,她沒想到寒孟居然認識對方。
“是我,又見面了!”
寒孟乾笑出聲,怎麽也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樹人:“對了,前輩你不是在那片秘境中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裡?”
他對這件事深感奇怪,如果說只見到樹人倒沒什麽,可四周的一切都跟當初見到的差不多,這就有些詭異了。
“祥雲顯,冰晶落,萬物生,法則變!”
“我先前所在的那片秘境因規則緣故,隨天地大變,同現實融為一體了!”
那樹人沒有隱瞞,簡單告知。
“秘境跟現實融為一體?”
寒孟聞言大驚,怎麽也沒想到會是這樣:“其它先前獨立於山脈之外的秘境空間也跟現實世界融為一體了?”
那樹人輕輕搖頭,說道:“小部分而已,但以後終會全部回歸。”
“這片山脈究竟是什麽地方,為什麽隱藏有那些秘境空間?”
寒孟心中有很多疑惑,但畢竟跟對方不熟,故而他便挑一些最想知道的事情問。
“一片被遺棄的土地!”
那樹人聞言沉默了片刻,才吐出這麽一句話來。
“被遺棄的土地?”
寒孟眉頭一皺,就連若虞也驚惑連連。
那樹人微微一歎,又繼續說道:“棄土上的每個秘境空間都相當於一粒種子,將給身處黑暗的生靈帶來一絲希望!”
“秘境空間相當於種子?”
“身處黑暗的人們?”
“帶來一絲希望?”
寒孟喃喃低語,似明白了什麽,卻又抓不住其中真意。
良久後,他才回過神來,問道:“前輩,能告訴我那三個小家夥的來歷嗎?”
一株樹想要蛻變成人,至少要十萬年時間,盡管不知對方何時產生的靈智,但絕對知曉很多事情。
“有些事不可說!”
樹人抬頭望向天穹,再次陷入沉默,片刻後視線落在隱身的三衰身上,又道:“讓他們多經歷一些事吧,溫室裡的花朵是沒法面對暴風雨的。”
寒孟似懂非懂,但他並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對方不說,自有其道理。
這時樹人目光又落在寒孟身上:“初見時我便覺得你很特別,可當時我神魂尚弱,看不透,如今再看,你果然與眾不同,非此界中人!”
寒孟聞言大驚失色,這個樹人居然能看出他並非這個世界的人,怎麽做到的?
這簡直不可思議!
林地中,突然變得一片死寂,若虞一直靜靜站在那裡聽著,盡管有很多疑惑,但她也聽出一些東西,心中大震。
“敢問前輩,這個世界可曾有與我一般遭遇的人?又能否回去?”
驀然,寒孟忍不住詢問,對方能看出他的來歷,是不是代表這個世界曾經也有人從外界而來?
“有吧,很久以前了,我記憶缺失,關於那類人的事情都想不起來了。”
樹人說著似陷入了回憶,臉色表情數變,十分複雜。
寒孟大驚,這樹人記憶有缺?為什麽?
“你手中的刀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就在這時,那樹人似想到什麽,望向寒孟掌中的斷刀。
寒孟聞言一驚,急忙問道:“前輩知道這柄刀的來歷?”
那樹人搖頭,又點頭:“記憶很模糊,好像是一柄不祥之刀。”
“不祥之刀?”
寒孟心下一驚, www.uukanshu.net 不祥二字,著實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不過他得到這柄刀已經有些時日,期間並未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
剛想說什麽,那樹人已經搶先一步道:“刀並不完整,可能是我記錯了吧!”
“或許,你們之間的緣分,乃冥冥中的天意!”
樹人說著目光相繼落在寒孟、斷刀、隱身的三衰上。
寒孟問道:“什麽意思?”
很長一段死寂過後,樹人不答反問:“你可相信天意?”
寒孟怔了一會兒後,說道:“以前不信,可如今,我也不知該不該相信!”
“你們該離去了,我脫胎結束,但還需洗骨,若是有緣,還會再見的。”
就在這時,樹人下了逐客令。
寒孟和若虞聞言心中大驚,脫胎而已就已經給他們一種深不可測無法戰勝之感,待到洗骨結束,又會是個什麽樣子?
“對了,還未請教前輩高姓大名?”
盡管還有很多疑問,但樹人已經下了逐客令,寒孟也隻好將那些問題憋回去,詢問對方姓名。
“蒲廉!”
那樹人似陷入了回憶,片刻後才吐出兩個字來。
“那我們就先告辭了,前輩保重!”
寒孟說罷當即行了一禮。
“好好活下去吧,天變始起,還遠未結束,活下去才有希望!”
那樹人這時又吐出一句讓人摸不住頭腦的話。
“前輩告誡,銘記於心!”
寒孟再行一禮,隨後叫上一旁有些發愣的若虞,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