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村長腳下不停,扭頭一看,只見一油黑的漢子急急而至,腳趾頭夾著兩隻破拖鞋,風塵滾滾氣喘籲籲。
“怎乎啥!這麽大人了一點不穩重,說,出啥事兒啦?”
“老巴家二愣子把咱爹給打啦!”
“啥!?”梅力堅心裡咯噔一下,當時就定在了原地,腎經抽搐,但多年的領導生涯告訴他,穩住,千萬別尿。
轉過身來,一把薅住漢子的脖領,兩眼寒光直冒,沉聲問道:“我爹怎麽啦?”
“巴,巴二愣子昨天夜裡帶人衝進咱爹家,二話不說一頓砸,還要放火燒房哪,咱,咱爹上去阻攔,讓巴二愣子兜頭蓋臉扇了個大嘴巴子就倒地上了,臉都腫了,傷得不輕!”漢子邊說邊喘。
“沃特拉法,誰給他的膽子!這小子不想活啦!快跟我去,呃,我自己去,你趕緊叫人!”梅村長抬腿連著吩咐,又停下問道:“昨晚上的事兒,你小子怎麽現在才來報信兒,啊?!”
“昨晚上一聽出事兒了我就去您家報信來著,可您不在家啊!”
“哦,對,昨晚有事沒在家,快天亮才回的,一急就亂套。”梅村長小聲嘀咕。
“那行,你快去叫人,都先上我家候著,一切等我回來再說。”
步履匆匆往回走,拐了幾個彎,見四下沒人,從褲兜裡掏出手機撥號,“嘟嘟”兩聲後抬手耳邊問道:“現在啥情況?”
手機裡有人輕聲言語,梅村長神色凝重眉頭皺起,低低的聲音;“知道了。”
說完掛了電話,拔腿急奔起來。
繞了一大圈終於停下腳步,額頭見汗,來到一戶門前,大門上方有匾上書兩字“艾府”。
定了定神勻了勻氣息,抬腳進門,一邊高聲叫嚷。
“爹,您怎麽了爹?我剛開完會就趕回來看您啦!”
快步走進院子,迎頭碰上一人,五短身材白發平頭,正是艾府老大,同自己平輩的艾虎。
“你怎麽現在才來啊?我爸讓巴二愣子打了,昨晚上你死哪去啦?!”
“我開會…”
“開會?又爬娘們床上開會哪!”
梅村長臉色不好看,嘴裡卻恭敬如初,“沒有沒有,真開會去了。”
“哼”了一聲,艾虎不再說話,轉身朝後屋走去,梅村長連忙跟上,問道,“爹怎樣啦?嚴不嚴重,要不要去看郎中?”
沒言語。
“力堅來啦?進來吧。”兩人快步走到屋前,就聽裡邊傳出話音來。
推門進去,左手邊睡房裡看到了艾老太爺,正仰面躺在床上。
“乾爹,我來看您了。”
“我沒事兒,就是年紀大啦,經不住折騰,這把老骨頭,也沒幾年活頭嘍。”
老太爺右側臉頰紅腫,說話聲音低沉,“可我就是擔心你們啊,本想著幫幫你,收拾了巴家和黎家,再把沙家綁上,這塊兒也就差不多了,可沒想到,唉,不服老不行啊!”
“讓爹您老費心了,這些事情您交給我和艾虎就行了,姓巴的我會處理的。至於黎家,咱們還要從長計議,羅家最近在北邊有點彪,和夏家走得很近,聽說賣了好多便宜礦掙了一大筆。”
“羅家的事情你自己看著辦,老頭子可管不上,眼門前這事兒你怎麽看?”
“這次巴家後邊肯定有人,否則巴二愣子沒那麽大膽子。”
“廢話!”旁邊的艾虎發聲了,“要我說,既然這次巴家打上門來,甭管他們背後有誰,索性弄死他們得了。”
梅村長和老太爺都沒接話,屋裡頓時陷入沉靜,艾虎還想張口,眨眨眼又把嘴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