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看市裡發的公告了嗎?要求所有人上交飼養的寵物,如果發現隱藏不交的,不僅要罰款,還要以犯罪論處,嚴重的還要判刑!”
“看了啊,更誇張的是很多寵物店都強製關了,動物園也封園了,我聽別人說,好像周圍還派了武警,你說是不是有什麽新型病毒出現了?”
“你要這麽一說,還真有可能,看看咱們醫院裡最近的......”兩個護士一邊低聲談論著,一邊向廊道另一邊遠去。
王陵本來正靠在床頭研究著虛妄之瓶,這個神秘的道具終於激活了,他能夠看到瓶裡出現的一個像肥皂泡一樣半透明的珠子,而且當他通過虛妄之瓶還能夠看到珠子裡的內容,那正是那天小花園裡王家樂那個小胖子所講述的......
但剛剛走廊上兩個護士的談話,讓他皺了皺眉,他開始意識到有點不對了,他最近的生活剛剛經歷了一場大變,一直沒有關注網絡上的信息,現在看起來似乎是有什麽大事發生了。
忽然他的靈覺發現有兩個身穿製服的人正向自己這間病房走來。
“砰砰砰”敲門聲響起。
王陵的母親正在病床旁邊刷著手機,聽到敲門聲愣了一下,護士一般都是直接推門進來的,她起身走過去打開了房門。
視線裡出現了一男一女兩名治安員。
走在前面的男子神情嚴肅的說道“你好,我叫張銳,我們是市治安局的,有些問題需要向你詢問一下,這是我的證件”
王陵的母親有些疑惑,但還是回應道“好的,我會盡力配合你們,但時間盡量不要太長,我兒子身體不太好。”
女性治安員笑著說道“放心,我們會注意的,我們需要你和我們說一下三天前醫院裡發生的那件事,你可以叫我白玲。”
王陵的母親狠狠的松了一口氣,心道“我還以為是自己在公司裡虛報的5000塊錢發票的事被發現了,嚇死我了”
一聽是問幾天前那個神經病的事情,她頓時放下心來,作為受害者,她怕什麽。
“白專員,我聽說啊,那個人是被狗咬了,是得了狂犬病!那天就和瘋了了一樣,見什麽就打什麽,叮鈴咣啷的亂砸,嚇死我了!”
“那他進入這間病房之後呢?”張銳打斷道,他想聽的不是這些。
“進來之後?那人走了兩步忽然就摔倒了,也可能是被什麽絆倒了,然後就不動了,可能是摔暈了吧,然後就被抬走了”王陵的母親回應道。
張銳微微眯了眯眼睛,這些都是他已經了解過的信息,但是他卻知道這件事沒有這麽簡單。
昨天他接到一個叫做周安的病人家屬報案,報案的是周安的父親,他說第一醫院故意傷害他的兒子,導致他兒子身體癱瘓。
本來他對這件事並沒有太在意,因為這種因為醫療糾紛報案的簡直太多了,很多時候報案只是為了給院方施加壓力,爭取一個更好的賠償條件,但是當他的徒弟從醫院回來,給他看了案件資料之後,他卻發現了不同尋常的地方。
張銳的腦海中浮現出了昨天查閱案件資料的情景。
前一天的治安局辦公室裡,張銳皺眉道“不是醫療事故,而是因為一處沒有第一時間發現的神經性損傷?”。
“嗯,張隊,根據院方的口徑,當時這個人意外發狂,亂打亂砸,有可能是飛濺的金屬傷到了他,因為他當時是因為狂犬病入院,所以在控制住他之後,
神經科沒有仔細進行外傷檢查,再加上這個創口實在太小,導致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時間”白玲回復道。 “飛濺的金屬?這是胡萊說的?”張銳看著資料中的影像,嘴角扯出一絲略帶譏諷的笑意,這個大夫他多年來經常打交道,醫術的水平不低,但在查案上可沒少胡說。
張銳把資料丟到桌面上,口中說道“就算是飛的,但這飛的可是有點準啊!”
病房裡,張銳的眼神看向了自從他們進門就始終一言不發的王陵。
張銳問道“小夥子,也請你說一下當時的情況,我記得你當時還撲到了那個患者的旁邊?”
白玲心中有些疑惑“張隊這麽問,難道他是懷疑這個小夥子傷到了那個人?但根據資料顯示,他不過是一個剛剛恢復清醒的植物人,而且根據現場幾人提供的信息,他是在那人倒地之後才撲過去的,行為時間有些對不上”
但她自然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打斷張銳的問話。
只見王陵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後平靜的回復道“我當時只是下意識的想要保護我媽,但我身上還沒什麽力氣,其實也做不了什麽”
張銳有著多年查案的經驗,他敏銳的察覺到有些不對“刻意強調做不了什麽,這句話本身就帶有一定的掩飾性,而且這個人才多大,20出頭?表現得是不是有些太冷靜了,一般治安員上門很少能夠看到表情這麽平靜的人,像他的媽媽那樣才是正常反應”
但是張銳轉念又一想,資料上說他是一個剛剛蘇醒的植物人,如果這麽看,倒是也屬於正常。
其實在兩名治安員進門開始問話的時候,王陵的心裡就已經緊張了起來,他已經意識到這兩人過來肯定與自己做的事情有關,他在社會經驗上就只是一個大學生,沒有應對這種場面的經驗,所以他第一時間就進入了靈覺視角。
在這個狀態下,身體本能對精神的影響被極大的削減,同樣精神的緊張也不會反應到面部表情和身體行為上,所以他才能看起來如此平靜,但實際上,他這樣的表現,在眼光狠辣的治安員看來,本身就有破綻。
王陵回完話,將水杯放回了床頭櫃上,但就是這個動作,讓張銳的瞳孔驟然一縮。
床頭櫃是位於靠窗的方向,而這個轉過頭和自己說話的小夥子,居然頭也不回的就把水杯放了回去,更重要的是,借著窗外陽光的反射,他看到水杯落下的位置竟然與之前櫃面上的水印分毫不差!
“這種精準度!這是不是?”張銳的一個念頭升起。
但看著那個杯子,他突然有些恍惚“是不是,我也該給孩子買個好點的杯子,是不是該多賺點錢了?”
“也許可以偶爾買張彩票?”張銳的腦海裡突然冒出了這樣的念頭。
張銳心中回想起昨天回家的畫面“天天這麽晚回家,藍星離了你是不是不轉了,你看看孩子學校的同學們,都穿的是什麽,用的是什麽,你看看咱家娃!”
張銳心裡歎息一聲,起身道“今天就到這裡吧,打擾二位了”
他又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杯子,杯座下的水漬已經向周圍散開。
分毫不差?剛才怎麽會產生這種判斷,如果是熟悉的環境,肌肉記憶下做這個動作也並不難,自己腦補的可能有點多了......
隨即他便和白玲離開了。
斷案本來就是大膽假設,小心求證,一個念頭升起的時候如果抓住了,也許就能推導出一系列的線索,但如果被打斷了,或是對這個假設失去了信心,那就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有這樣的靈光乍現了。
但其實張銳判斷的沒錯,王陵的那個動作暴露了很大的問題。
因為他一直在保持靈覺視角,可以清晰的看到房間內的一切,所以放杯子這個動作自然不需要轉頭。
而且櫃子上既然有一個水印,人的本能反應就是把它再放回原位,只不過他做的有些過於精準了,導致下面的水漬在張力作用下剛好包住杯底,聚而不散,這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
以王陵的敏銳感知,在張銳神情出現異常時,他就瞬間反應了過來,用精神力破壞了水漬的壓力平衡,讓其流散開來。
更重要的則是他第一次主動使用了虛妄之瓶!
他發現虛妄之瓶裡的那顆珠子, 不僅可以觀看其中的內容,而且可以將裡面蘊含的意念進行外放,達到影響他人情緒的效果,他把這種珠子叫做妄念珠。
妄念珠的影響力雖然不是很強,但分散一個人的注意力,或者短暫引導一個人的思維還是沒問題的。
張銳和白玲走出醫院時,兩個年輕護士正從他們面前走過。
一個問道“你覺得彩票這種東西真的能中?”
另一個說“就是突然想試試,而且好幾個同事最近都買了”
張銳心裡歎道“看來不是我一個人缺錢啊......”
第二天,一則城市管理處的公告震驚了全市,“即日起,全市重要出入口施行臨時管制,所有行人、車輛必須持特殊通行證方可通過!”
“之前到處抓動物我就覺得不對,現在看起來是出大事了!”
“是不是城外出現了什麽變故?”
“城外出變故抓城裡的動物幹什麽,肯定是城裡有問題”
“要趕緊搶購食品,現在可能已經有點晚了,快出門采購!”
大部分人看到這個公告的第一反應就是出門搶購,超市的門口很快就排起了長龍。
公告剛剛發出,趁著交通管制的力度還沒有那麽大,很多市郊的人群看到了消息,開始往古榆市內跑,而市內的人很多卻在驅車出城,這兩撥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心裡罵了一句“傻X”
每個人都認為自己擁有掌控命運的能力,但很多時候,這只不過是一種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