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衛將軍返回王城之前,曾與我深夜密談,關於姬家的諸多隱秘也俱都告知於我。”
“姬家老祖仍然在世的情報,我也是此時才知曉的。”
“這即便是在王城也是最高程度的機密,若不是月華軍被派遣到松州威懾景國,衛將軍也不會將其透露出來。”
坐在案前的洪石滿臉嚴肅,拿起桌上的茶碗呷了一口茶,傷勢還未恢復的手指微微顫抖。
“不過這其實也不一定......衛將軍給我的情報顯示,姬甫的上一次現身大抵在十幾年前,自那以後,縱使以王城的實力,也不曾探查到對方的情況。”
洪石硬生生地擠出一抹笑意:“或許這姬甫已然一命嗚呼了。”
寧漁搖搖頭。
如果沒有九層絕巔宗師作為底牌,他當真想不到姬家有什麽底氣去造反。
哪怕此時的大乾因為“毒人”的蔓延而處在風雨飄搖之中,但只要有那蒼雷宮的九層絕巔宗師作為最後的底牌,那麽一切宵小俱是未足輕重。
試問那征東將軍姬天是蠢人麽?
僅僅憑借他一個八層宗師,焉能與王城抗衡?
即便寧漁擁有“華夏群雄輪回系統”,有無數千古人傑竭力輔佐,也仍然需要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來發育。
至少要有一位千古人傑的境界提升至九層絕巔,武淮城才算是能夠真正與大乾皇室對抗的存在,絕不可能在這個時間點揭竿而起。
見到寧漁不動聲色地搖頭,洪石也知道方才說的話有些異想天開,隻得又道:“這不過是老夫的妄言,作戰向來皆須料敵從寬,還是盡快將這消息送入王城為好。”
劉基此時上前兩步,沉聲問道:“如今月華軍已然將松州佔據,使君此次若是回到王城,只怕會遭到朝廷的責罰吧?”
洪石臉上的表情再度變得僵硬起來。
的確,將松州淪陷的情報送入王城,斷然會引起朝廷的重視,派遣精兵良將前來松州平叛;
然而此事對於他這個使得松州兩度淪陷的州牧而言,卻算不上是什麽好事。
衛將軍佟淮由於讓他去暗中調查姬家的緣故,已然為他在朝堂上爭取到了將功贖罪的機會,可他卻一點也沒有把握住,再度使得松州淪為焦土。
遑論當今聖上的脾氣本就說不上仁和,如今大乾上下又因為“避災塔”與“毒人”而陷入困頓之中,松州這事一旦讓聖上聽聞,恐怕即刻便會大動肝火。
到那時,能不能保全性命都是一件未可知的事情。
“據我猜測,姬家老祖姬甫縱然還在世,但身體狀況也不可能有壯年時期那般良好,恐怕全部精力都得用在防范王城的威脅上。”
劉基淡淡微笑道。
“眼下最急切的,便是要阻攔住月華軍的入侵,只要將其肆掠的范圍局限在松州之內,對方便掀不起什麽風浪。”
洪石蹙眉問道:“先生此話何意?”
“呵呵......”劉基輕輕撫須,“此時再將消息傳入王城,使君難免遭到懲罰,甚至會有性命之憂。”
“不若暫且在武淮城做客,待我部將士蕩滌松州,使君的處境或許會好上一些。”
洪石的瞳孔猛地一縮。
此前便覺得武淮城有什麽意圖,現在從劉基的口中說出,他才終於確定。
這武淮城定然有著不小的野心!
不僅不願將松州陷落的情報盡快送入王城,甚至還想趁著姬家作亂渾水摸魚。
蕩滌松州......
這些家夥當真不怕九層絕巔宗師出手嗎?
即便除了白起、高順、以及眼前這個劉基,武淮城還有別的高階宗師,可那在九層絕巔的面前,又和普通的士卒有多大區別呢?
總歸是沒辦法對姬甫造成致命傷害的!
若非這不是一群寧願以身家性命作為賭注的瘋子,那麽這武淮城內部必定還存在著更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以至於對方甚至認為他們能在九層絕巔的手下分一杯羹。
......
洪石的心中縱然還有許多顧慮,但也知道以他如今的處境,只能聽從武淮城的指令。
何況也正如劉基所言,若是將這情報送往王城,他也沒有好下場,不如暫且按照他們說的去做,萬一對方當真有那能力去收復松州呢?
於是他隻得在侍衛的帶領下,去到武淮城為他準備的居所之中。
見到洪石的身影遠去,寧漁才轉身望著劉基,疑惑道:“軍師,當真要將這個消息瞞下來嗎?以武淮城如今的實力,恐怕還不足以像姬家那般揭竿而起吧?”
劉基不緊不慢地搖搖頭。www.uukanshu.net
“這消息定然是瞞不住的,但朝廷從其他方面知曉消息,對武淮城才會更加有利。”
寧漁蹙眉:“此話怎講?”
劉基沉聲道:“姬家所圖,斷然不會只在松州一地,臨近的州郡俱是對方目標。”
“一旦讓其掌握數州,王城的壓力便會極大,眾多阻礙匯聚一團,恐怕不足以抽調出足夠的軍隊去平叛。”
“彼時我等再給予對方迎頭痛擊,便能從中取得更大收益。”
說到這,劉基話頭一轉。
“若是沒有姬家這番事情,武淮城還需要不短的時間去積蓄力量,才有足夠的底氣爭霸。”
“然而此事一出,姬家已然將大乾的水攪得混濁不堪。”
“只要能夠將月華軍抵禦在江州之外,方才所言的利益便會紛至遝來。”
“既能師出有名,又可從王城贏取支援的物資。”
寧漁揉了揉太陽穴,腦海裡有些混亂,停頓片刻後,才沉聲道:
“軍師的意思,是想要我們舉起平叛的大義,奪取姬家佔據的地盤,並且從王城中求得足量的資源?”
劉基肅然拱手道:“此乃千載難逢的機遇,望主公盡快定奪。”
寧漁遲疑半響:“江州素來在大乾都是倒數的存在,即便我們放出話來,朝廷恐怕也是不會相信的。”
劉基解釋道:“只要能夠對月華軍大勝一場,朝廷的疑慮便會消解。”
他又指了指洪石離去的方向:“主公覺得,松州州牧洪石的分量,是否能夠再為我們添上一份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