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長老,這可如何是好?”
崔振聽著從城外傳來的暴喝,手中的茶碗頓時一抖,熱水飛濺到虎口處,卻絲毫未曾察覺。
自己雖然修為已至後天八層,可面對張飛那樣的先天宗師卻是小巫見大巫,恐怕隨手一矛,便得身死道消!
他連忙以求助的眼光望向坐於主位上的魏淳。
這人便是多年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天煞教教使——魏淳。
崔振幾乎將南雁城的所有資源都許諾出去,魏淳卻也沒有答應要救他一命,最後提出要徹底接管南雁城這種幾乎不可能接受的貪婪要求後,才冷漠地答應伸出援手。
如今他在城內的身份乃是“赤炎派”長老!
作為“一宮二門三教派”中的赤炎派,在這大乾王朝也是威名顯赫。
崔振沒有料到,那天煞教的教使竟然是赤炎派中人,不知是否二者有什麽聯系?
“有何慌張的,本尊在此,還怕那人將你抓了不成?”
魏淳緩緩地吹了吹茶上的浮沫,呷上一口,呵斥道。
“長老,那張飛可是先天宗師......”崔振解釋了半句話,突然意識到不妥,“我不是懷疑您的實力,可若是任他在城外囂張,這城牆大抵也撐不了多久,到時候神教接手,也很麻煩不是?”
“勿要如此作態!”
魏淳嫌惡地瞥了崔振一眼,心道這南雁城的人莫不都是這般膽怯至極,好歹也是一城之主,實在令人發笑。
他放下手中茶碗,心神一動,一雙眸子殺意彌漫,周身頓時散發出一股強大的莽荒氣息,毫不遜色城外張飛,強盛而妖邪,仿佛能將這座府邸瞬時毀滅。
崔振首當其衝地感受到這種氣息,無與倫比的壓迫感讓他不得不垂下頭顱,不敢再說話惹惱魏淳。
“你且觀我如何斬下那武淮城宗師的頭顱!”
說罷,魏淳凌空而起,衝破城主府屋頂,恐怖的氣息從此朝著城池內外蔓延。
......
張飛凌空懸於城門上空,身影如同熾熱的烈日,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連同城牆上事先布置的巨大城弩也緊緊將他鎖定。
這種城弩即使對於後天高階的修士而言,也足以造成威脅,江州境內只有州城才有設立,如今城牆的十來台皆是不久前天煞教帶入城內的。
張飛矛尖黑光彌漫,仿佛來自九幽之地的惡魔,讓直視他的人都感到一種無法抵擋的恐懼。
此等城弩若是用在城下的武淮營士卒身上,恐怕瞬間便能造成無法接受的重大損傷!
幸好提前飛到城上探查,否則即使攻下南雁城,卻讓這些好不容易才磨練出精兵苗頭的士卒全都葬身在這城下,他當真不知道該以何面目去面對寧漁的信任。
想到這兒,張飛的眸中怒火滔天,似是要將天地一同燃燒焚盡!
“發射!”
城牆上的某處牆垛後,一聲高喝忽然響起。
只見得無數大弩瞬間釋放,如同一條條寒氣逼人的毒蛇,攜著死亡氣息,飛速朝著張飛撲去!
面對射來的弓弩,張飛絲毫不懼。
他雄壯威武的身軀如同一座不可動搖的山峰,堅毅的眼神中閃爍著肆無忌憚的微光。
手中丈八蛇矛在空中輕松地轉了一整圈,黑光的殘影在眾人的目光中似是化作一輪漆黑的濁日,將如雨點般密集襲來的弓弩盡數折斷,精鐵鑄造的箭身一如枯枝般脆弱不堪!
折斷的弓弩紛紛落在城門前,
不斷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這一幕讓城牆上的南雁城守軍目瞪口呆,這專門用來對付高階修士的巨型城弩竟然對眼前的這個彪形大漢毫無作用!
這仗究竟該如何去打!?
張飛凶狠地站在城門上空,傲然屹立,城牆上的無數士卒竟無一人敢與他對視。
他目光如炬,銳利地在城牆上睃巡一陣,忽然發現那如蟻群般密集的南雁士卒中,有一躲在牆垛後的亮甲戰將有些眼熟。
“......史強?”
張飛的腦海中頓時浮現出那日在黑風寨中尋到的史強的面容,與眼前那亮甲戰將竟有九分相似。
此人莫不是其兄史輝?
那日史強曾言過其兄似在南雁城做事,不過那時幾乎都是寧漁在拷問,他倒是記得不太清楚。
不過既然與那黑風嶺有所關聯,自己此行便不能放過他。
張飛一步跨出,瞬間跨越數十米的距離,丈八蛇矛直指亮甲戰將的位置,震耳欲聾的音爆聲從他身側爆發出去!
城牆上的空氣仿佛被撕裂開來,一道宏偉璀璨的矛光從天而降,迸裂的血光照亮整片天地。
轟隆!
無盡的威壓登時將史輝所在的那截城牆崩塌,彌天塵土碎石朝著四周散去——
待到煙塵消散,那段城牆上的士卒全都變成了殘肢斷臂,漫天血雨緩緩降下,碎裂成渣的屍首無情地灑落一地。
“崔振,汝要眼睜睜地看著部將送死不成?”
張飛一聲大喝, 長矛翻轉,將其余城牆上的城弩全都毀壞,直衝城池中央的城主府而去。
眼下這些南雁士卒已然膽寒,又再無巨型城弩這般的大殺器,想來經由他苦心訓練的武淮營能夠順利將這些鼠輩覆滅!
“休得猖狂!”
此時城主府中竄出一股妖邪煞氣,數道刀光凶險地朝著張飛的要害射來。
魏淳渾身煞氣彌漫,眼中殺意衝天,揮出的刀影劃破長空,誓要將張飛一舉擊殺!
這刀光越過半城,抵達張飛頭顱上空之時,威力也未消退半分,當真如蒼穹上的天神降下的責罰。
張飛見狀,也立即感知到其上傳來的威脅,但卻絲毫不退,踏步向前,竟要將這凝聚魏淳數成功力的絕命一刀硬抗下去!
丈八蛇矛黑光閃耀,渾身真元極致迸發,青筋暴起,身後驀然顯現一道神威虎影!
“喝!”
一聲九天雷鳴般的虎嘯從張飛的嘴中發出,以他為中心,城池內的無數房屋瞬間被氣浪轟塌!
矛尖與刀刃重重相接,張飛與魏淳同時感到一股難以抵擋的磅礴巨力,兩道凌空的強大身影盡皆朝後暴退。
怎會如此!
魏淳的身軀如同被巨錘擊中,在空中摩擦出陣陣音爆,卻滿臉不可置信地望著前側那堪堪停下的彪悍身影。
他多年前便以突破至先天境界,現如今更是晉升先天四層,在這江州幾乎難尋敵手,怎會被這名不見經傳的新晉宗師擊退?!
這武淮城究竟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