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酒肆。
狄青與韓弦一同走進這黑狐城內最為顯眼的三層小樓。
天河部落在銀霜原雖說不是一家獨大,但憑借著接近天河的緣故,如今亦是數一數二的強盛勢力,在銀霜原的各個部族之內都設置有天河酒肆。
而想要參加天河盛典,除了天河部落直接給予各個部族的名額,便只有從這酒肆內設置的擂台上取下“天河葉”。
只要擁有“天河葉”,無論是當地蠻族,或是百獸林的蠻族,乃至於乾國人、虞國人,都可暢通無阻地參加天河盛典。
黑狐城作為距離乾國最近的城池,也設立了這樣的擂台。
狄青用韓弦提前教他的幾句蠻語與店家交談兩句,便坐到了酒肆底層的邊緣處,少頃便由小二上了兩碗烈酒。
“喏,那上面放著的便是‘天河葉’。”
韓弦坐下,悄悄地指了指酒肆中央的台子,一根細繩拴在兩側的圓柱上,中間吊著一片散發著幽藍色彩的枯葉。
“別看那葉子已經枯萎了,但畢竟也是從天河中的‘常明樹’上摘下來的,其內還蘊藏著不少渾濁真元。”
她詳細地為狄青講解道。
“我記得黑狐城分到的名額是每日三人,看來早些時候已經有兩人將其取走了。”
狄青的目光也凝注在那片閃爍著幽藍光的葉片上:“這枯葉看上去甚不穩定,稍有余波便能將其毀壞,用作憑證似是有些不妥?”
韓弦搖搖頭,認真解釋道:“天河的產出近些年愈來愈少了,天河部落也不想太多人進入天河與他們搶奪資源,可數百年前各部落之間便立下了規矩,忽然之間減少數量也會引起各族不滿,隻得想出這個法子,盡可能地減少參加盛典的人數。”
“像這個擂台也是這樣,若是有人去取下天河葉,實力又不足以服眾,便會有許多人前去爭奪,一擁而上,說不定便能從中撿漏。”
“如此這般便導致許多‘天河葉’剛一取下便遭到損毀,天河部落也就此達成了他們的目的。”
狄青頷首。
他降世不久,對這異世的了解都很淺薄,像是這銀霜原的情況更是一無所知,因此需要這韓弦多做些解釋,才好制定接下來的計劃。
他又朝著擂台周圍望去,附近的諸多大漢皆是虎視眈眈,互相之間也多有忌憚。
“你在這兒小坐一會兒,待我將那‘天河葉’取來,再作打算。”
他說罷,便大步流星地朝著擂台上走去。
主公交給他的任務不只是為韓弦取來蟲蠱的解藥,更是要在這銀霜原尋找時機,暗中建立勢力,扶植傀儡。
若是在這黑狐城待得太久,難免會影響大計,不如今日便將這“天河葉”拿下,免得夜長夢多,平白無故耽誤功夫。
狄青腳步輕點,瞬間就踏上台面,朝著“天河葉”探去。
“又來一個不知死活的家夥!”
“如此不懂規矩,是哪個部落的?”
“哞兄,你可識得此人?”
狄青的到來即刻在台下掀起一陣嘈雜的討論聲,但他毫不在意,抓住“天河葉”便要將其取下。
“兄台且慢!”
三樓的包廂之內忽地傳來一聲輕喝,狄青皺眉仰頭望去,便見著一個高瘦的蠻人探出頭來。
蠻人的語言其實與各國說得都差不多,只是其中的詞匯與語調有些獨特的變化而已,因此狄青也能大致聽得懂。
“我見兄台面生,
想來不是附近部落的人吧?”那高瘦蠻人笑著說道,“但既然欲要取這‘天河葉’,有一些規則必須告知兄台。” “第一,一旦取下這‘天河葉’,便代表著其他人可以與你爭奪,不再受到天河部落的保護,生死不論。”
“第二,此番爭鬥只能限於這方擂台,一旦下了擂台,若是再繼續爭鬥,會有黑狐部落的人將你們帶走。”
“第三,但凡取過“天河葉”的人,哪怕損毀,也不得再次上台。”
說到這兒,那蠻人又笑了笑:“當然,第三項規則只在此處有效,若是能去其他地方參與,我也不管。”
狄青微微環顧下四周,這擂台雖說不算小,但畢竟設置在酒肆之中,騰挪的空間還是不足,若是打鬥起來,沒有碾壓的實力,大概率會將“天河葉”損毀。
“如何,兄台還要取下這‘天河葉’嗎?”
高瘦蠻人再次問道。
“自然!”
狄青冷哼一聲,直接將那“天河葉”抓下,一股馥鬱的香氣頓時彌漫開來。
與此同時,方才穩坐在周圍的諸多蠻人也紛紛站起來,貪婪地盯著狄青手中彌漫著幽藍色光輝的枯葉。
“小子,若是識相,速速將它給我!”
只見一個滿臉皺紋,身披狼皮的老者騰騰騰登上擂台, 眸中野性四溢,凶狠地盯著狄青。
今日他已眼睜睜地看著兩個大部落的人來此將“天河葉”取走,如今這最後一片葉子,終於等到了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
看他這臉上的刺青,定然不是從乾國或虞國而來,又非附近部落的人,想必是從那南邊的百獸林來此的。
這般沒有勢力的家夥,安能去參加天河盛典?
繭古一聲長嘯,手中骨錘便朝著狄青砸去。
頂尖的勢力早就從天河部落那裡得到了足夠的“天河葉”,而實力稍微不足的部落也能暗中交易,每次來取“天河葉”都會有專人提前告知旁人不得亂動。
能夠淪落到與他們這些人爭奪“天河葉”的家夥,斷然不會厲害到哪裡去!
如今距離天河現世也無太多時日,像繭古這樣先天四層的修士已是這兒的佼佼者,想必對付眼前這個沒有來頭的蠢貨應當費不得什麽力!
倒是奪得以後,台下這些蠢蠢欲動的“同行”才是他應該考慮的對象。
“死!”
繭古面目猙獰,骨錘如龍似虎,似是要將狄青的頭顱直接砸碎!
狄青沒有說話,只是眯著眼睛,仿佛被對方嚇得失了魂。
然而當繭古的臉上露出得逞的獰笑時,一陣微風突然吹過他的身軀。
噗呲!
漫天血花將擂台染得通紅。
狄青面無表情,真元在刀身上流轉,將那染上的鮮血震落。
半截身子啪嗒落下——
刷!
大刀歸鞘!
滿座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