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在金光閃爍的同時,所有黑衣人盡數呆滯了一瞬,似是有某種神秘力量將他們束縛住。
這短暫的停頓沒有持續多久,下一刻,他們忽然將手中的刀刃朝著身邊的同伴揮砍而去。
無數刀刃在夜空中劃過一道道寒光,每一次揮砍都會帶起一片猩紅的血花。
方才還靜謐安逸的城池頓時被痛苦的嘶吼哀嚎籠罩。
寧漁起身望著躁動的城池,這詭異的一幕也讓他有些吃驚。
這就是術士之威麽?
術士之道乃是上古流傳的古修士之法,在這大乾王朝早已失傳,因此原主的記憶中並未對術士有太多的信息。
先前聽聞劉伯溫言他乃是術士,他還不明就裡,不理解其與張飛這般正統修士有什麽區別,此時一觀,才知竟有這般威力!
雖然與修士那種正面對敵的震撼感有所不同,可這舉手投足之間所展現出的威勢仍然讓人心向往之。
“軍師,這是如何辦到的?”
寧漁讚歎地拍拍手,好奇詢問道。
“此乃天宇鎖龍陣,入陣之後,所見所聞皆為虛妄。他們分辨不出敵我,自然只能自相殘殺。”
劉基微微頷首解釋。
“至於城中百姓已在陣中安然入睡,主公不必擔心傷及無辜。”
“如此甚好。”寧漁凝望遠處的慘烈廝殺,又道,“軍師如此大才,是我之幸,亦是武淮城萬民之幸。”
於他而言,既然穿越至此,又有眾多千古人傑輔佐,若不成就一番千秋偉業,豈不是糟蹋了這場奇跡......如今武淮城的百姓便是他起勢的班底,怎能任由那些叛徒屠戮?
......
“嚴大人,情況不對勁!”
城內的某處民居之中,數人正在屋中焦急踱步。
屋子的中央是一張簡樸的木質方桌,一盞油燈擺放其上,微弱的光映照在嚴伍臉上,一縷又一縷的黑煙從他的口鼻中湧出,看著瘮人極了。
一人走到窗前,警惕地望向“寂靜”的街面,明明眼中空無一人,卻能清晰聽見刀槍刺穿身軀的入肉聲與傷者痛徹心腑的慘叫聲。
“噗!”
嚴伍猝然吐出一口黑血,神色微微恢復清明。
竟然與教使聯系不上!
他憤憤地擦了擦嘴角的鮮血。
這般景象是他聞所未聞的,他連最後消耗精血的手段也都用上了,卻依舊無法聯系上教使。
如果再繼續拖延下去,繼續陷入這該死的幻境之中,恐怕他們所有人都要隕身於此!
必須要把這消息遞出去,否則爾後計劃實行起來後,武淮城的存在將會成為最大的隱患!
“啟用......秘法!”
嚴伍艱難地從嘴裡擠出這句話。
現如今先天宗師不在武淮城內,寧漁也不知所蹤......就算他仍舊在城中,但只要使用秘法,他決然不是自己的對手!
如果能將武淮城變化的消息傳遞到教中,甚至若能將寧漁當場斬殺,或許因為白宏而幾近全部損失的多年布置都能一舉奪回!
到那時,即便身死,想來教使也能善待他的家人吧!
聽到此話後,屋內眾人都不約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他們與蔣寬、石默等邊緣人物不同,皆是從小便在教中長大的孤兒,都明白嚴伍口中的秘法指的是什麽。
此法雖然能在短時間內將修為大幅提升,可所造成的後果卻是人體絕對無法承受的。
教中使用秘法後仍能苟活下來的百不存一,除非真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否則沒人願意如此行事。
“爾等還在猶豫什麽!”嚴伍一聲大喝,洶湧魔氣在他的身旁翻騰,一時之間,竟有接近先天的恐怖威勢,“神教給予無數資源,豈是令爾等臨陣脫逃的!若再遲疑,休怪吾手段狠辣!”
“......是!”
此言既出,其余人也無可奈何,隻得俯首聽命。
少頃,民居中赫然傳來數道後天高階的強大氣息,嚴伍一馬當先,飛速朝著“城門”迫近。
“主公,魚已上鉤!”
劉基呵呵一笑,朝著寧漁拱手稟告道。
“竟然皆是後天高階,看來天煞教所圖非小啊......”寧漁搖搖頭,頓感納悶,“這些人何處去不得,改頭換面難不成還當不了城主,為何偏偏要藏匿在武淮城中?”
劉基解釋道:“此非常態,他們將體內本源燃燒才取得這般效果,一如曇花轉瞬即逝,尚未至白晝,恐怕便已殞命。”
他既已釋放“天宇鎖龍陣”,陣中的事物變化自然也逃脫不了他的掌控,從嚴伍等人氣息轉變的瞬間便已察覺是何種狀況。
片刻之後,嚴伍等人在“天宇鎖龍陣”製造的幻覺中,即將抵達城主府外。
“大人,這離城門的距離怎會愈來愈遠?”
其中一高挑女子率先發問道。
“方才修為提升之後, 不是已經看破虛妄了麽?難不成我們還處在幻境之中?”
又有人接著開口道。
在他們啟用秘法強行提升修為之後,先前那種聽覺與視覺極不匹配的狀況便消失不見,那些家夥互相殺戮的慘樣也毫不掩飾地出現在他們面前。
即使早有預料,也未免對這詭譎的場面感到膽戰心搖,根本無暇顧及此前給予城中各族的承諾。
原以為識破幻象之後,總能從城內出去,可這咫尺天涯的城門又讓他們感到泄氣。
嚴伍的眉梢緊緊皺起,仰頭望了望遠處的城門,眼中殺意縱橫:
“如若當真出不去,我等就在城中大肆屠殺!那先天宗師還未回城,縱然有這詭怪的秘寶將我們困住,也要在死前讓寧漁知道得罪神教的代價!”
他說罷,便抬手朝著身側的民居砍去,寒氣凌然的璀璨刀光頓時將這片空間照亮。
當刀光與牆壁相撞的那一刻,金石相接的爆鳴聲將眾人的耳朵震得生疼。
待煙塵消失,毫發無傷的低矮牆壁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嚴伍眼中閃過濃烈的震驚,急切地朝著後方暴退。
他這一刀縱然砍在堅實的城門上亦能留下痕跡,那牆壁絕無可能這般堅硬。
此處定有蹊蹺,不得久留!
“諸位且慢!”
夜空中忽地響起一道肅然之聲,微風吹過,周圍的空氣仿佛有些扭動。
“既已來此,何不入府中一敘?”
劉基一身青袍,氣度不凡,正悄然立於路間,微笑著看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