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以上只能說是單純的出於了自己的預感。
因為完全沒有佐證——只有一些書上的理論,身邊的例子,以及自己的看法和經驗。
花錢來請“老林”來盯“屈年”的梢,確實是想‘發現點什麽’沒錯,不過他也沒有抱太大的希望,想想也知道沒有人會在臨求婚前還不知道約束自己,就算他是真傻、真大膽,也架不住時間和精力也有限。
所以,也許他‘這麽做’更多的只是不想再重蹈“鄒傑和雅惠姐”這件事情的覆轍——並不是因為自己的那個沒有覺察的‘疏失’,而是指自己後來感覺到‘什麽都沒做’的、墜墜的不快。
事實也確實如估計的一樣什麽都找不到,“屈年”剛剛偷偷的去加了那個女櫃員的微信算嗎?那又怎麽能算。
充其量那舉動也不過是增加了自己的那個對‘他’推測以後成真的可能性,‘他’這時候都不能說完全的管住‘自己’…但這東西又怎麽能去說服別人,何況自己也沒有拍下照片。
‘他’多半是用自己乾這事的專用微信加的吧?如果他是其中的老手的話,“老五”甚至還專門買過香港的一次性號碼。
何況,…其實真的有什麽證據自己又能怎麽樣?跑到陳好那裡告訴她別答應‘他’的求婚嗎?其實…自己並不敢。
自己以什麽身份去呢?近幾個月來走動較多的朋友?一起聽課的同學?還是已被她明確中止的‘願望’夥伴?
就憑自己個人的猜測,便去否定她長久以來早確定了的盼望,而且對於她和“屈年”的他們兩人真正的現狀自己並不了解。
反而有一件事情是確定的,不管她最終和“屈年”結婚與否,但凡自己為這事開了口,那必然以後會從此被當成“仇人”來看待。
如果他們‘恩愛’的話把自己當成“居心叵測”的“離間者”是肯定的,而即便“結局不好”自己也會是一個打破了她所一直執著的念想的、徒增晦氣的混蛋。
這都是很現實的理由,事實上,幾天下來想去勸阻她的意願反在減緩。
並不是說打算想‘置之不理’了,而是在有了“如果發現了‘屈年’有什麽‘不對的事項’後就一定要告訴她”的預設後,隨著這可能性的降低,其它的想用以規勸她的理由也在逐漸消散。
起碼,從一開始時希望著“老林”能立即‘找到點什麽’的期待,已漸漸變為了‘如果真到了時限後什麽東西都找不到,也就只能就此完結。’
畢竟人總是要接受並不如預想的結果,不過自己也算是‘對得起’他們了,如同一個有所欠缺但也就‘只能是這樣的’的告別。
然後“張型”和“老林”又一直跟著“屈年”回到了他家小區的門口,找個能觀察到大門的地方停下了,“老林”說他自己盯著就行,讓張型回去吧,而他也選擇了拒絕。
兩個人就一起在車裡乾坐著,看著那大門的方向,其間張型出去買了點吃的,一直就那麽呆到了八點半。
然後竟還真的有了點‘變數’,他們看見“屈年”打扮的挺‘稱頭’的又出門了,但是沒有開自己的車,而是叫了輛網約車,他們再一路跟著他去了‘工體西路’的夜店一條街。
他進了其中一家的門,他們自然也跟著混進去了,“屈年”直奔了他的幾個朋友早佔好的座位,根據“老林”過去偷聽的情況,他們是約好了在今天要搞一個小聚會來預祝“屈年”與他“單身漢”身份的再見。
有人是帶了年輕姑娘的,所以在起初的時候張型還有點興奮,已經做好了手機錄像的準備,甚至有一秒覺得這是不是再次的、自己最近還算不錯的運氣下的又一次奇跡的閃現。
但是並沒有,起碼“屈年”是沒有,行為舉止還都挺規矩,只是一味的喝酒聊天。
這種狀況就一直那麽的持續著,而且看起來也不會改變。
時間就這麽‘木木’的就過去了——他們在不遠處偷偷的盯著‘他們’,喝著滋味平平的酒,聽著吵鬧的但又僅能記得是’吵鬧的’音樂。
要說‘有印象的’只有一件事,是個在相鄰卡座的一位仁兄說的一個小段子,還挺逗,讓他頗有點共鳴的感覺。
他說:”我小時候不是這個樣子的,也是個充滿著陽光和朝氣的少年。
“結果為了拯救世界,我把元氣借給了“孫悟空”撮元氣蛋,把光借給了迪迦奧特曼。”
“但是沒想到他們都不還給我,結果導致了我長大後前途一片黑暗,身體還虛的厲害…”。
張型原本想自己陪“老林”到十一點就好。
然後又覺得起碼應該待到十二點。
在一點的時候覺得自己已經算是‘盡力’了。
但最終還是一直耗到了和“屈年”他們一起在‘兩點’散場、再見。
再看著“屈年”是一個人打到了車回家。
然後再叫了個‘代駕’給“老林”後,等著他也上去了車告別。
在臨分手時又口頭約定了讓“老林”再繼續盯著‘他’吧,至少一直再‘跟’到“屈年”真求婚的那一天。
在只剩下他一個人的時候,暫時沒有叫到車,打車軟件顯示離他最近的能接單的車也要再等二十分鍾時間。
他在朝著可能更便於打車的地方行走的時候,看見了路旁的幾輛共享單車,刷了一輛,打算‘不行的話’就先騎行到朝陽北街。
騎了一段後,竟發現了身邊有一輛行夜班車線路的208,開的慢慢悠悠的,而且在記憶中它與自己將回家的路線還有著大量的重疊。
於是,突然間有了個小小的念頭,自己要騎的比它開的還快,自己的這輛自行車要騎到這“公交”的前面。
他腿上加上了勁兒,不是自誇,他現在的體能和心肺功能絕對比曾經更年少時強的還不止一點半點。
腳下就像是踏著風火輪,嗖嗖的,還真能聽見風聲就在耳邊。
自己現在的時速能有多快呢?應該自己騎車從來沒有這麽快過,反正每次到了必須停下的路口時都是他比“公交”更先撞線。
很快的,那公交司機也發現了自己的這種“較勁”,也加了速度,汽車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都有了區別。
雖然,它變得能領先了,但是也甩不開自己, 畢竟到了站後它必須等乘客上車、下車,即使夜裡的行車不多,每個紅燈亮了它都必須要停下一段時間。
張型就抱著這個信念,一點也不慌張,更不放棄,等待著每個機會去接近、去跟上、再超越。
好像再一次又和它齊頭並進時,他仿佛還聽見了個車中的乘客在向司機抱怨到‘入站後停留、開關門的時間太短’,以至於他錯過了該下車的站點。
他笑了,特別舒心的那種,但也不松懈,更加用力的蹬著踏板,再伏低了身體,用以降低與空氣阻力的接觸面。
就快贏了,和它共同的路線隻還差最後一點。
現在自己是領先的,但是它也很近,不用看,能感覺到一個龐大的影子就貼在自己的後面。
就要贏了,前面就是自己最終該拐向的路口了,他可不管那個公車司機對此是否知覺。
他贏了,徹徹底底,並且瀟灑的在轉彎時同時的用左手朝側後方比了個中指,再借著那慣性又滑行了一段距離來品嘗這勝利的喜悅。
這有意義嗎?
在夜裡,騎著自行車和一輛夜班公交進行著“自顧自”的競角。
完全臨時、隨性的‘目的’,收獲的只有臭汗和累倦。
要麽就是壓根沒有別人關注著這件事,要麽就是被旁觀者視為有點‘神經病’的傻蛋。
什麽也證明不了,什麽也改變不了。
但也根本就不是為了去證明什麽?或者是去改變什麽?
更沒有顧慮。
除了自己心裡的、那點隻屬於著自己的…短暫的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