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俊此時還沉迷在他緊張的精神高壓中,絲毫沒有發現他走過的中式樓道裝飾慢慢變成了類似於歐式風格裝飾。
他一步一步地向前,步伐越來越慢,就像負重消耗多天,雖然看不見希望卻仍然前往心中不知名聖地的信徒,迷茫渺小,只為了不知名的目標。
此時張俊心中所想只是“活著”,所謂人最開始的本能。
在這過分奢華、冷清和反差得詭異氛圍中,“幾雙”目光慢慢盯上了他…
“鋪蓋啊,張先生現在這個時間怎麽能不知如何對付靈異事件?”
“按道理,按他和我相遇時的實力,他此時至少應該知道厲鬼的三大規律啊…”
“他現在是在幹什麽,一開始利用背上的‘群鬼’暫時逼走鬼骷髏,我以為他懂了…”
“但隨後又要破壞這種對峙,差點在沒上電梯之前同時被兩方…現在又要在這個不知通過什麽方式溝通的神秘之地…”
“他雖然確實在這之後會活著見到這個時間段之後的我,也就是他不會死在這…”
“媽的,知道結果了,我怎麽無法想象這家夥的過程?”
韓宗彥此時利用他駕馭厲鬼的能力,進入某種“潛行”狀態,令此時歐式樓道的“監控”無法監控到他。
此時的遊戲鬼仿佛在未開拓的副本范圍處,它已經無法徹底控制厲鬼行為。
它所控制的,一部分是各種記憶組成,一部分是類似遊戲“數據”縫合,一部分是現實的“原型”,它很亂,它似是而非,不是完全虛構,但又不是完全地聯系、入侵現實場景,所以某種意義上連這處“酒店”的“監控”都是因為符合某種巧合而“恰巧”地可以讓“現實”中的人看到…
張俊背上的,好像是遊戲鬼以現實靈異原型而“創造”的“倀鬼們”,此時它們的“面目”越發“清楚”,它們沉寂許久的規律此時也觸發了。
它們身上慢慢染了顏色,它們越發像活生生的“人”了,可是張俊此時“身形”卻慢慢變得虛影起來。
他所載入遊戲鬼的意識,被攻擊了,他的臉慢慢變成張俊本該是中年的臉,好像他的意識正在“衰老”,但這只是他進去遊戲副本的意識。
此時他的“意識”算是歪打正著被遊戲鬼保護著,但雖然隔著媒介,他的“意識體”還是有“衰老的趨勢”,嗯…
這些鬼的襲擊穿透力很強…
“我去,這都要完了,我要是不過來,不出手的話,張先生本來是應該怎麽辦的?”
“不行,我得…”
腦海裡的“斧頭”劈下,一陣意識震蕩。
“什麽大哥,我還不能…”
“可是…”
基友還在糾結中,他甚至開始懷疑“一直以來很靠譜的大哥”,他…
這時歐式樓道的另一頭,傳來聲音。
“來了客人了嘛,不過我們這裡的貴賓卡只能一次進一個人呢,這位客人怎麽拉了這麽多‘家屬’?”
“怎麽了,客人找不到自己的房間嗎?”
一個溫柔的雌性嗓音從遠方傳來,一個穿著奢華正式服飾的酒店女服務員漫步在金光輝煌的樓道裡,走廊還回蕩著她高跟鞋的踏踏聲。
她走進一看,她原本仿佛貓捉耗子的表情在逐漸看清張俊後,慢慢變得奇怪起來。
“本來以為今天又是普通的一天,怎麽到一天的最後又來了個難纏的家夥?”
“可惡,
偏偏是這個重要的時候…” “不過看他這個情況,好像是類似意識漂流的狀態,這種狀態看起來很詭異…”
“不過剛好這座酒店就是類似意識關押和部分空間重啟,他這種狀態難道可以自由出入這裡?”
“看來我終於可以嘗試從這個被詛咒的酒店裡出去了…”
女服務員一開始蒼白冷豔的臉,慢慢變得警惕、凝重起來。
“不過,這是他駕馭的厲鬼,還是他背上招惹的那些厲鬼的能力,而且他這個狀態的話真的還有意識嗎…”
她拿起了一個煤油燈,她如下自己的頭髮,放入燈盞中,燈慢慢亮起“黃色”的火光,樓道籠罩的“黃光”慢慢暗淡。
其實嚴格來說不是亮起,而是把那些光亮都收集到這個燈裡,這裡本來好像一開始就沒有光。
她強製“關燈”了,酒店樓道慢慢陷入黑暗,這裡的危險慢慢出現。樓道的天花板上傳來響聲,樓道裡慢慢隱約,有風聲傳出,還有鈍器拖在地上摩擦的聲音…
這裡的規矩就是熄燈之後不準亂走…
但是張俊此時只是停下了腳步,他的“容顏”還在慢慢變老,但其他沒有絲毫受到影響。
“他這種意識狀態,這些攻擊都是需要接觸的,看來只能…”
她一隻手插進嘴裡,她的上半身仿佛海綿一樣縮成一團,就這樣她輕而易舉地通過把手肘完全塞進嘴裡,從而摸到了自己的腹部周圍。
一陣手指甲抓撓、摩擦,骨頭的聲音,還有她不時發出的吞咽口水的聲音。
她的手好像摸到了什麽,下一刻她活生生把自己的腎髒摳了出來,這上面全是黑色凝固的血液,仿佛她已經死去很久了。
她面無表情,用尖銳手指甲撕開厚厚的血肉層,奇怪的是,裡面是一個竹子做的卡片,卡片上是一個圖案,以及一個道教符篆…
她在心裡默念道:“今天的我願意死去,作為明天我的養料…”
“在我這不斷重複的失憶人生中,我願意運用最後一次暫時脫離詛咒的機會,暫時得到酒店房間的能力…”
“全能的神啊,您忠實的信徒,宣布就此以後,徹底成為您的信徒,永遠服侍您,不再擁有自己的意識。”
她是一群受到詛咒的人之一,這群人都在這裡擔任不同的職務,擁有不同的能力,管理好這個酒店每一層每一個地方的秩序。
但每天12點之後,她(他們)就會失去記憶,不帶任何痕跡的接受所謂的“第二天”,就像是“開啟第二次人生”,在他們看來這是他們所欠下的苦難,這是神對他們的懲罰。
她只能每天在早晨,因為某種原因“偶然”翻動工作日志後,才能得知這裡的情況,而且在不知道多少個“她”和“不知多少個人生”之後,終於她得出了她會不斷地“復活”,接受全新人生的結論。
在每天早晨的她看來,她的人生只有這一天,她每天到了12點就會“被人殺死”,第二天準時“重生”“打卡上班”…
她從那本工作日志裡得知,在前面的幾段人生裡,她偶然接觸到了其他樓層的人,主要是其他樓層的服務生,他們交換了信息,但得出了一個恐怖的結論…
或許他們永遠無法逃離!!
只能在過完一天的時光後,殘忍地“被殺死”。
在他們一天中,早晨往往都是“驚奇”地發現這裡的真相,中午一陣難以相信和絕望過後,繼續“重複”這裡枯燥繁雜的工作,他們明明已經重複了無數次,但還是在每一天像一個新人一樣笨手笨腳地開始。
在他們工作日志得出那個結論的不同時間點開始,他們不管哪一段人生,不管這一天的“新的自己”感覺怎麽樣,他們都會繼續書寫筆記,他們渴望離開這裡,他們就這樣心甘情願地把希望傳遞下去…
在這個女服務員看來,她甚至沒有多想,為什麽從前無數過她沒留下其他的證據,只有這本工作日志…
這本散發著詭異的工作日志,她甚至不敢再多想,她在害怕這裡已經不能再殘酷的現實。
在張俊闖入這裡之前,這個女服務員本該記錄今天的情況,書寫她“短短一天”的生命遺言…
然後,她有時會坐在燈光閃耀的樓道裡,靜靜的等待午夜12點,在這個階段,越接近晚上,她仿佛就越清醒,她對靈異的感覺和記憶就越準確,她所掌控的靈異力量就越強。
就好像她在慢慢找回失去的記憶,在她看來,她腦海裡那一段段支離破碎的“抹除”經過,是她那不停重複的可悲前生。
她甚至猜到,或許到那個“重啟”的時間點上,她應該是可以理論上,擁有無數個她的記憶,就好像那個時間點,它可以還給她一切的瞬間,再奪走她的一切。
她有的人生,再慢慢回味到,無數次死亡經歷的片段後,選擇利用酒店的靈異解決自己…
她有的人生,那個她充滿了好奇,一邊驚奇自己已經發生的故事,一邊“慢慢恢復記憶”以此“保持最清醒的意識”迎接已經知道結果的死亡…
她有的人生,無數次嘗試新的駕馭靈異的方法,不斷地嘗試,當然只有她選擇正確才能夠記錄下來…
而這個她能記錄下來的“手段”也可能是無數個她死得不知不覺換來的。
這個被詛咒的永遠逃不出酒店的人,此時根據她工作日志的記載,這個儀式可以讓她暫時獲得“房間”的能力,會提前結束她的“人生”。
這裡的每間房間,都擁有恐怖的靈異,有無數個不知名的厲鬼,有許多不知道功能的靈異物品,還連接著無數個神秘之地…
這裡的房間理論上擁有無數個拚圖,房間各具不同能力,它們不但不害怕任何厲鬼的襲擊,而且還能算是以某種方式吞噬它們…
比如,這裡的房間放入一個看戲的鬼板凳,它在某種意義上就可以把它當做拚圖,營造出一個弱化版的靈異之地…
“啊,我真的提前獲得了所有的記憶…”
“我真的一遍一遍的死在這裡…我看到了…”
她原本因為記憶衝撞和情緒震驚的超清,在不到一秒的時間裡,她變得極端冷靜…
“好了,現在我(們)的時間很寶貴,愚蠢的‘我’閉嘴,現在讓‘我’利用這酒店的房間的能力,把這個人的本體拉進這個酒店…”
“在某種可能下,我(們)會在成功的那一瞬間,被這裡的詛咒抹殺,但是萬一我(們)運用那一瞬間的能力獲得這個人的意識轉移能力,我(們)就可以逃出去了…”
下一刻這裡黑暗瞬間吞噬周圍,一點光都看不見。
在韓宗彥眼裡,一個女服務員剛見面便把這裡的燈關上…
他什麽都看不見了…
在那個充滿裂痕的監控屏幕上,這裡的屏幕剛出現了另一個人影,過了幾下便突然黑了屏…
“管家,快派人過去看看,這座廢棄的酒店好像真的有點問題…”
“剛才這個屏幕上的人影,好像是我們家族十年前因為詛咒而消失的人…”
“這…是他們目前還因為‘詛咒’活著?還是這是連接十年前的時空?”
張俊意識身上那層薄薄的遊戲鬼的保護,瞬間破碎…
在某個隱秘基地的一角,一個已經敞口的黃金棺材旁,站著滿頭大汗的白發女子。
“真是可惡!這個遊戲的副本我已經控制不了了…”
“怎麽這麽複雜?”
她剛想把這個家夥的肉體放進去,下一刻,肉體突然消失…
“奇怪???”
“他沒有這樣的權限這樣進入遊戲啊?這是表明遊戲又重連了?”
“不對啊?我還是操控不了了啊?”
“腦袋真的不夠用了啊!”
看來這次張俊真的要“親身經歷”這次的考驗了…
“什麽大哥?你是說, 張俊這貨從這裡就開始接觸了穿越了?”
“…難道是…未來已經對處理靈異事件有經驗的他穿越過來,替現在的他代打??”
“可是…啊?”
“直接變成現在的他?丟失部分記憶?什麽意思?”
“我真是不懂啊,如今的他沒有經歷這些,之所以現在的他能夠成為未來的他,是因為未來的他穿越過來?”
“這是什麽奇怪的邏輯?”
“什麽?就算只是處理靈異事件的熟練程度,雖然沒有全部的記憶,但也很離譜好不好?”
“這真的符合穿越關原理嗎 ”
“大哥,這真的是一個時間的閉環,這真的是一個宿命論嗎…”
……
“所以現在的他去哪裡了?你應該是要我給不知道哪個未來時間段的他傳話吧?”
………
“這就是這條時間線的完美結果嗎?”
“這就是在無數中可能中的那個無限接近完美的‘我’嗎?”
在平行空間的,某個深邃的海底,“張俊”用他深邃的雙眼,遠遠的凝視了光年永恆以外的星空…
“那片星空除了鬼眼,還有什麽?”
“那是鬼湖的水,還是神留下的虛偽、操縱眾生,還要獲得信仰的眼淚…”
“我們到底算什麽…”
“所以難道我自己都不能完全相信另一個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