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父母出門散步,這一個多月來難道見他們心情好這一次。
我望著空蕩蕩的屋子陷入沉思。
這間曾經我嫌棄擁擠的屋子變得冷落,就如同我的心情一樣,空落落。
自從得知妹妹出事後我就再也沒進過她的房間,我不該面對這個事實,我不敢面對她喜歡的玩偶,喜歡的裙子,被貼在牆上那自豪的水彩畫。
“哥~我真的超喜歡這個玩偶,幫我夾一個好不好嘛?”
“哥~我最近看到了一條超可愛的小裙子,幫我買好不好嘛?”
“哥~看看我畫的好不好!以後我打算走畫畫這條路了,我記得當初你跟我說過想要做一個galgame的吧?你寫好腳本劇情,我來幫你畫人物!哈哈哈到時候我們兩個兄妹組合,一定會讓這款遊戲大火的!”
我帶著沉重的心情和回憶打開了這扇未上鎖的木門。
房間被打掃的很整潔,床上有序的排滿了小玩偶,電玩城中四個幣夾到的激動,迪士尼裡小公主的夢想......
一旁的書桌上被收拾的乾乾淨淨,在我的記憶中這是從未有過的。
各式各樣的彩筆、畫筆,小說,教科書將整張桌子填滿,等到實在亂的不行就會帶著撒嬌跑到我身邊請求幫忙收拾乾淨。
她的日記本永遠放在左手抽屜的第二格,一大堆書裡的最低層。
時間停留在2月1號,這也是她回老家的前一天晚上。
她的日記很單純,只要是喜歡的東西都會記錄到上面。
今天遇見了小貓,一朵超級超級大的雲,丁達爾效應的夕陽,甚至連今天喝了四杯水被哥哥表揚了都全寫在上面。
上天為什麽偏偏要帶走一個如此熱愛生活的小女孩,卻不放過我這個對世界生無可戀的陰暗宅男。
我不敢再繼續往下翻看,我的視角早已模糊不清,強撐著不讓淚水落下,因為妹妹說過我可是全世界最堅強的人。
我知道她現在一定在天上看著我,她一定會開心,因為我向前走了一步。
夜晚我又做了個夢。
還是那個模糊不清的身影,她輕輕的摸了摸我的頭:“該上路了,去尋找風停的地方了。”
隨即場景開始了不斷轉換。
從草原到雪山,從清晨到黃昏,雨林到沙漠,從烈日到風雪......
我猛地坐起身子,腦門上還停留著汗珠,呼吸也顯得異常沉重。
拿起床頭邊的手機,時間還在五點十二分,我卻因為那個夢失去了困意。
風停的地方......
怎麽可能會有,開玩笑的吧。
我似乎心裡積攢了很多不滿,我在不知不覺中穿好了那角落落滿灰的跑鞋,我想去跑步,我想忘記一切煩惱......
五點半的世界還是相對較黑的,此刻的世界是安靜的,沒有行人、沒有車流。
我已經快七個月沒有運動過了,自從認真學習開始,每天就是從白天坐到晚上,剛跑一公裡我非常明顯感受到體力斷崖式下降。
我的步伐開始略帶些疲憊,這是要分泌腎上腺素前的表現,平常我慢跑在五公裡左右才會有這種情況。
我心中略帶點氣憤,因為這具身體不再像以前一樣那麽聽話,在五公裡的時候,我的呼吸和步伐有了嚴重性的變形,這對於一個專業的運動員來說是致命的問題。
長跑最重要的就是呼吸和步伐的節奏,
它能決定你是否持續堅持一個高速的行動。 我曾經八百米最好的成績是兩分零六秒,一千五百米也是四分十八秒。
兩個距離田徑二級運動員的水平只差一絲,教練對我也是極致的讚揚,道:“如果你堅持下去,以你的天賦,或許真的可以登上更大的賽場,因為你現在才十四歲,年齡是你驕傲的資本!”
果然天下萬般兵刃,唯有回憶傷人最深。
低谷期回首,心酸和痛苦只能自己悄悄承受,因為沒有人會去完全理解,會去真正安慰到你,因為他們注定不是你。
我咬著牙還是堅持跑完十公裡,天也在跑步過程中明亮起來,七八十分鍾,看來耐力差了不只一星半點。
回到家簡單的衝洗過後時間也來到七點半。
蛋白質有煎雞蛋和純牛奶,維生素的補充有西蘭花和胡蘿卜,最後主食充饑用小米粥和全麥麵包,這些就是今天簡單的早餐。
“吃完了我們就走吧,爸爸剛好有時間送我們過去。”
我隨手換了件OFF-WHITE的衛衣,腳下選擇了黑白皮蓬。
一路上我的心裡十分的平靜,在我心裡心理醫生是一個很好賺錢的職業, 面對抑鬱的人群,他們只需要說固定的語句框架,無一例外憂鬱的人雞湯早已在耳朵中起了繭。
他們除了開導別無他法。
但真正能決定他們是否被開導成功,走出陰影的,還是他們自己。
就是看自己能否想的開。
迷迷糊糊中我在車上睡去。
“該醒醒了,到醫院了,你跟媽媽先上去,我停完車去找你們。”
此時人人都帶上口罩,出入任何場所也需要健康碼。
在醫院這種場所,更是嚴格,有些人沒做24小時的核酸,想用截圖渾水摸魚,但都被門口的保安攔下。
“我昨天已經預約好了,我們直接取個號排隊就行了。”
跟著父母最大的好處就是任何事情都不需要考慮,他們會安排好,隻用老老實實跟在他們身後。
取完號後,我的前面僅僅排著兩個人,我無聊的掏出手機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刷起朋友圈。
這時從我面前走過一個女生,她的鞋子最先引起我的注意。
居然也是皮蓬,最重要的還是跟我同一個配色。
抬頭望去,那個女生也同樣穿著OFF-WHITE的衛衣。
我深深吸了口氣,心裡想到:我這身穿搭都有人模仿了?
她似乎也注意到我,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後轉身走進了房間。
看來她就是排在我前面的其中一位。
她的顏值實實在在驚豔到我,化著淡妝,眼神中略帶有一絲輕佻,像是蔑視又像是挑逗還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