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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子?我難道還需要你的承認?”大師冷笑著,隨後看了一圈站在樓棟外的眾人,“這保安誰招進來的?要是打擾到我驅鬼,到時候誰負責?”
“而且,你口口聲聲說,那個老太婆鬼專門殺穿保安製服的,那你怎麽沒事?”
“我聽說而已,又不是確定。”余笙說,“既然我都沒事了,大師也肯定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就在兩人針鋒相對時,張取源快步走了過來。
“別別別傷了和氣。”他對於驅魔一途幾乎是一竅不通,也看不出這個大師是不是真大師,而余笙的本事,他在小商品街的時候,是實實在在見到過的。
“大家都是來驅鬼的,一道去就行了。”張取源臉上堆著笑容,一邊是自己弟妹請來的,一邊是自己請來的,自己都不好得罪。
“哦……”大師拖長了聲音,“原來是同行啊。”
他譏笑道:“小夥子,小小年紀不學好,學騙人?這裡的事我會幫張老板解決,識相點就趕緊滾!”
“喲,開始咬人了?”余笙也不生氣,反正現在也不急,自己有的是時間陪他玩。
“那你說說你是哪門哪派的?看看我認不認識你師傅?”
“余笙大師,你認識吧?”余笙昂起腦袋說,頗有些自豪地說出了自己的名字,說得跟真的一樣。
大師愣了半秒,他就一騙子,哪知道什麽風水門派的大師啊,於是只能硬著頭皮:“啊,你早說啊侄兒,余笙大師跟我好哥們,上周我們還一起吃過飯。”
此話一出,在旁邊的張取源頓時火氣就上來了。
你上周跟余笙一起吃過飯,那站在你面前的是誰?
他頓時就要發作,結果看到余笙給他使了個眼神,生生把火氣壓了下去。
“哦……原來是師伯!”余笙湊到大師跟前,“既然這樣,那這事兒我就不跟師伯搶了。”
大師前面說那話的時候,心臟砰砰直跳,沒想到,還真被他糊弄過去了,長松了口氣,道:“既然如此,這件事,侄兒你就別插手了,太過危險。”
“沒問題。”余笙一邊說著,一邊把自己身上的保安製服脫下來,披在大師身上,“師伯,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隨後,默默退到遠處。
松了一口氣的大師,也沒注意余笙把保安製服披到他身上的這個動作。
說得越多,被識破的可能性就越大,他現在非常慶幸自己糊弄過去了,他現在隻想趕緊進去兜一圈,然後騙他們說鬼怪已經被解決了,然後拿錢走人,再也不到這個地方來了。
“呼……”他長舒了一口氣,隨後又有些擔憂。
這裡的事兒,他略有耳聞,失蹤了六個保安的事是實實在在的,雖然身上有護身符庇護,但還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只要乾完這一票,他就存夠錢,再也不乾這種危險的事了。
“呼……”
他又深深吸了口氣,從自己長褂兜裡,摸出一塊翡翠玉佩,感受著它冰涼的溫度,心裡這才安穩許多,隨後緩緩走進樓道。
大師先是跺了跺腳,樓道裡的聲控燈驟然響起,隨後緩步走了進去。
剛進門,就是一股屍臭味撲面而來。
他看了眼虛掩著的101的房門,猛咽了口唾沫,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他手裡的那塊翡翠玉佩在這時候,忽然開始散發微弱綠光。
“沒事的,
沒事的……”大師小聲安慰著自己,“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只要在房間裡等上五分鍾,我就出去跟他們說鬼怪解決了,然後立馬走人!“ 他自言自語著,一步踏進101室。
空氣中的屍臭味一直還在,並且越來越濃鬱了。
他沒敢繼續往裡走,而是站在門口的牆邊,手裡緊緊攥著玉佩。
他並不是東蘭人,而是兩百多公裡外一個村子裡的普通農民,那時候,他半夜上茅房,聽到遠處傳來奔跑的腳步聲,拉完就循聲過去看。
結果看到一個被砍掉一條手臂的,奄奄一息的盜墓賊。
起初,他並不知道那家夥是盜墓賊,只是覺得打扮奇特。
那盜墓賊求他救他一命,事成之後,報答他五十萬。
一輩子務農的他哪見過那麽多錢,當即背起盜墓賊就往家裡走。
可農村路破,他一腳踩空,盜墓賊也從他身上摔了下來。
同樣掉出來的,還有這枚閃著綠光的玉佩。
他哪見過這等寶貝,連忙把玉佩撿起來擦了擦,頓時就想起了村子裡流傳的在他們村的後山裡,埋著風水大師廖均卿的墳墓。
再結合最近半個月,村子裡出現的陌生人驟增,頓時就明白了,這是一個盜墓賊。
起了歹心的他,只是猶豫了一秒,便下了決定,把盜墓賊拖到樹林裡,然後一個人悄悄回了家。
……
“這是過了多久了?”大師手裡緊緊攥著玉佩,大氣不敢喘一聲,他隻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些不舒服,渾身有些冰冷,但額頭卻像是烙鐵般滾燙,腦袋暈乎乎的,身體很重。
他下意識地,穿上那件披在身上的保安製服,這才感覺稍微好受一些。
可能是房子窗戶沒關緊的關系,夜風吹進屋內,像是一雙無形的手,正在撫摸他的脖子。
廚房間的水龍頭像是壞了,水珠順著龍頭滴落,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再撐一分鍾。”大師在心裡默默說道,“再撐一分鍾我就出去。”
耳邊似乎有氣息流轉,他的心臟跳動得越來越快,攥著玉佩的手, 也越來越用力,手臂上青筋暴起。
“30,31,32……”
大師在心裡默念著數字。
在寂靜的環境中,人內心的恐懼將會被無限放大,而數數,是一個非常好用的,躲避恐懼的方法。
“41,42,43……”
大師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身體如墜冰窟般寒冷,細密的冷汗不知道什麽時候打濕了他的後背。
“怎麽回事,以前都沒有那麽害怕的。”
他緊緊咬著牙,終於,他再也忍不住,猛地轉身,推開101室的房門,衝了出去。
那股彌漫在他四周的屍臭味淡了許多,清爽的夜風撲面而來,讓他有種沁人心脾的暢快感。
他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狀態,臉上帶上一抹自信的微笑,隨後緩緩地從樓道裡走出,手裡的玉佩已經失去了光芒。
踏出一百一十三號樓的大門時,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升華了。
“諸位!”
他爽朗地高聲喊著,“鬼怪已經解決,你們終於可以放心了。”
站在遠處的眾人一言不發,除了余笙,所有人的眼睛裡都填滿了驚恐,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著。
“怎麽了?”大師笑著問。
還算鎮定的張思平隻覺得頭皮發麻,一雙爬滿血絲的眼,直勾勾地盯著大師的肩膀。
“大……大師……你……你後面……”
“我後面?”
大師不以為然,撇過腦袋看去。
只見,一個滿臉皺紋如死枯樹木的老人,正趴在他的背上,朝著他吹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