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也是沒想到,白撿錢這種好事兒竟然會落到他的頭上,要不說人十三中是東蘭市最好的高中,在裡面讀書的學生都非富即貴,瞧瞧,人出手就是闊綽。
“你什麽意思?”大塊頭眉頭一蹙,粗壯的手臂搭在門框上,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
“好心提醒咯。”余笙聳聳肩,轉身離開。
“你什麽意思?”大塊頭氣不打一處來,眼睛瞪得像銅鈴,“我他媽問你什麽意思!”
然而余笙卻沒再理睬他,只是背朝著他擺了擺手。
……
大塊頭叫方文,文化的文。
父親是企業高管,母親是某研究所科研人員。
因為工作太忙,疏於管教,才造就了他這樣頑劣的性格。
“什麽傻逼!”方文氣得胸口不斷起伏,“窮逼還那麽裝。”
他坐在沙發上緩了好久,心裡的怒氣才稍稍降下。
這時,平板電腦上忽然彈出一條消息。
“遊戲將在五分鍾後開啟,請各位玩家換好服裝,並仔細閱讀自己的身份信息。”
“哦對,我是來玩的,不是來受氣的。”方文自言自語地說著,到這時,他才開始環顧這個十七號房間。
房間不大,三十平米的樣子,櫥櫃,沙發,餐桌,幾乎所有尋常家具都有,就是裝修有些簡陋,看起來冷冷清清的。
在沙發上,整整齊齊地疊著一套工裝服,方文將其拿起,衣服很髒,但卻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想來是為了增加體驗感,故意做髒的。
脫下自己的短袖襯衫,把那身工裝服穿上,方文打開平板查看自己的身份信息。
“陳木,43歲,外來務工人員,常年在工地上乾活,平時也接一些附近居民區通下水道的活,他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技能——開鎖(為確保合理性,特意準備了萬能鑰匙,以模擬開鎖能力)”
“當得知隔壁19號房搬來了一個漂亮的夜場舞女后,欣喜若狂,趁著舞女上班的時候,偷偷摸進了她的房間,穿她的內衣,睡她的床,還把那些沒洗過的內衣偷偷帶回家。”
看到這,方文的眉毛忍不住挑起。
“19號房,不就是夏意歡所在的房間嗎?她在遊戲裡的身份竟然是夜場的舞女。”
不知不覺間,方文的嘴角漸漸揚起,忍不住小聲地自言自語:“那這萬能鑰匙……”
他開始在房間裡尋找,終於在牆角的一個破爛工具包裡,找到了貼有“萬能鑰匙”字條的青銅色鑰匙。
手裡拿著鑰匙,他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忍不住笑出聲來。
似乎是感覺到自己笑得太過猥瑣,方文連忙輕咳了兩聲,收斂起自己的表情,然後繼續往下看。
“前天,他下班回來,如往常一樣,等舞女離開後,輕車熟路地打開了她的家門,撲在了她的床上,正當他不停聞著床上舞女的味道時,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睜著疑惑的眼睛,從櫃子裡走了出來。”
“陳木怕東窗事發,像是餓狼般朝小女孩撲了上去,死死按住了她的嘴巴,不讓她發出聲音,可沒想到的是,小女孩被活生生捂死在了他的手裡。”
方文猛地一怔:“不會我就是那個惡人吧?”
就在這時,平板電腦彈出一條消息。
“任務一:藏在櫥櫃裡的屍體快要腐爛了,你得去公寓管理員那拿一瓶空氣清新劑,如果一天后沒有拿到空氣清新劑,她的屍體可能會被人發現。
” “任務二:第三天的時候,會有一班前往城裡的車,你需要去城裡購買一個行李箱來處理小女孩的屍體。”
“提示:千萬不要讓其他住戶起疑心。”
“什麽意思?”方文的眉毛擰成一團,看向那個蠟黃色的老舊雙門櫥櫃,隨後,走上前去,把櫃門打開。
只見,裡面擺著個像是童裝模特的假人,
方文隻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亂,三十選一那麽低的概率,就被他選中了?
而且,他花錢買下這個房間,只是為了離夏意歡更近一點,結果現在要開始動腦子掩蓋自己殺人的罪行?
“不行不行。”方文連連搖頭,“那我錢不是白花了?”
“這都是個什麽事啊!”
方文氣得捶頭頓足,忽的,他意識到了自己手裡拿著的是萬能鑰匙,愣了兩秒,隨後嘴角再次揚起:“好像……也不是那麽壞……”
他突然覺得,自己花一千塊從那個窮逼手裡買下這個房間有點太賺了。
萬能鑰匙!
潛入隔壁房間!
說不定房間裡還有夏意歡換下來的衣服……
“咕嚕——”
方文抿著嘴唇,臉上笑意不斷。
他慢慢地挺直胸膛,再次收斂自己的臉上的表情,深深吸了口氣,隨後走到房間門口,把門打開一條小縫。
然後,偷偷從那條縫隙裡觀察著外面的動靜。
門外的走廊上,站著一個穿著短裙的女孩,想來應該也是抽到了什麽舞女之類的角色。
方文認識她,叫肖若雅,是班裡的同學,也是夏意歡的閨蜜。
“沒想到她身材那麽好呢?”方文在心裡暗暗想著。
不多久,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夏意歡從房間裡出來了,她依然是那麽漂亮,修長的天鵝頸,裙擺下露出白皙的腳踝,還有一雙精致的紅色高跟鞋。
在接下來的幾分鍾裡,陸陸續續有人從自己的房間裡出來,想來應該是去做任務了。
“應該,差不多了。”
方文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像是個小偷般,弓著身子,躡手躡腳地出門,又朝走廊的左右兩邊看了看,隨後快步走到19號房間的門口,從口袋裡掏出萬能鑰匙,然後插入。
聽著哢嚓的一聲脆響,方文嘴角微微揚起,迅速閃身進入,同時,又小心地關上房門。
整個過程幾乎沒有發出任何一點聲音。
進入房間後的方文後背緊貼在門上,長長的呼出一口氣,開始審視這個房間。
一米八的大床上是粉紅色的被子枕頭,簡單的化妝桌、衣櫃、茶幾,茶幾上有一盆假的插花,而在茶幾後邊的紅色沙發上,整整齊齊地疊放著一套衣服。
米白色的寬松衛衣上擺著一個駝色棒球帽,沙發邊上還有一雙小白鞋。
“哈——”
方文立即走上前去,把那件衣服拿起,然後雙手捧著它,往自己臉上蓋。
“啊——好香!”
方文閉著眼,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味道,他忽然有些熱淚盈眶的感覺。
在學校裡,夏意歡都不怎麽正眼看自己,總是擺著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是,你夏意歡家裡確實有錢,但我方文也不差!
拽什麽拽,現在還不是被我拿著衣服狂吸?
方文想著,臉上流露出驕傲的表情。
“啪啪啪……”
走廊上忽然響起腳步聲,聽聲音好像只有一個。
方文心裡一緊,連忙把手裡的衣服草草疊好,再放回原位。
腳步聲走到19號房間門口的時候停下了,方文人嚇得幾乎要跳起來,根本來不及考慮,拉開櫃門,整個人躲了進去。
“草!櫃子關不上!”
方文急得要死,只能蜷著身子,盡量讓自己藏在一扇門的後邊,這樣,就算夏意歡經過櫃子,也不容易發現櫃子裡藏了個人。
“哢噠……”
19號房間的門被打開。
縮在櫃子裡的方文緊緊閉著眼睛,似乎這樣,能減少些他被發現的幾率。
腳步聲從門口緩緩走到沙發邊,停留了大概三五分鍾,都沒有任何動靜。
“她在幹什麽?怎麽一點聲音都沒有?”
方文睜開眼睛,悄悄往櫥櫃的門縫探過去了一點,這樣,他就能在門縫中露出一隻眼睛。
“看不到……”
方文咬著自己的嘴唇,不知道為什麽,他知道自己絕對不能被發現,可還是忍不住想要推開櫃門去看一眼。
他先是深深地吸了口氣,接著屏住呼吸,隨後把手掌貼在櫃門上,小心翼翼地加上一點力。
“嘎吱——”
草!力用大了!
幾乎同時的,腳步聲開始響起,從沙發邊上,緩緩走到了床邊。
又是三五分鍾的寂靜。
方文再次睜開眼睛,他忽然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迷糊。
夏意歡回來應該有十分鍾了吧?她到底在幹什麽啊?怎麽一點聲音都沒有?
又一次的,他悄悄地把自己的腦袋往櫃子的門縫探去,在門縫裡露出一隻眼睛。
這次,他看到了一個背影。
身上穿著乾乾淨淨的藍白色校服,烏黑的頭髮綁成馬尾,跟方文在學校裡看了無數次的背影一樣,洋溢著青春氣息。
“連一個背影都那麽可愛。”方文這樣癡癡地想著,隨後歎了口氣,“哎,歡歡你怎麽就不能多看我幾眼呢。”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個背影都沒有任何動靜,就像是……像是服裝店裡的假人模特,再戴上假發,穿上校服一樣。
等等?
校服?
夏意歡之前不是穿著紅色連衣裙出去的嗎?
方文的大腦瞬間宕機。
那這是誰?她為什麽會有19號房的鑰匙?還他媽像是個假人一樣在房間裡待了十幾分鍾?
“咕嚕……”
方文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跳開始加速。
就在這時,“夏意歡”緩緩的轉過身來。
方文瞳孔地震,人像是被一道雷從頭劈到腳底一般。
“沈沉沉???”
只是瞬間,細密的冷汗就爬滿了方文的額頭。
他忽然想到了學校臨時停課的原因,因為在四樓的廁所裡死了個女生。
雖然沒有親眼看到,但多半就是沈沉沉的鬼魂做的,沈沉沉會殺死所有欺負她的人。
可沈沉沉的死和夏意歡有什麽關系?
她們一個高三一班,一個高三七班,一個四樓,一個五樓,學習生活中幾乎沒有任何交集。
似乎……兩人在路上見到,都不會打招呼。
他方文知道沈沉沉也單純是因為她長得好看。
此時的方文,腦袋裡好像是有一團漿糊,讓他根本沒法靜下心來思考,只能默默祈禱沈沉沉不要發現藏在櫃子裡的自己。
他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麽要動歪心思,要是早知道沈沉沉其實和夏意歡有仇,自己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會喜歡她的!
“噠噠噠……”
就在這時,走廊上傳來清脆的,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聲音。
與此同時,那個穿著短裙的,肖若雅的聲音,透過木門傳了進來。
“是吧歡歡?我就說多出來玩玩這種燒腦的遊戲,心裡就不會亂了。”
“嗯,是好多了,謝謝你啊若雅。”
兩人的聲音像是久旱逢甘露般,傳入方文的耳朵,他欣喜急了。
對!對!就是這樣,只要拿出鑰匙來開門,自己就徹底安全了。
這時夏意歡的房間,沈沉沉是來找夏意歡的,跟我方文沒任何關系,我只是……只是一個過渡代入這次劇本殺角色的無辜學生!
方文的嘴角開始揚起,他忽然又開始慶幸,自己偷偷摸進了夏意歡的房間,才會知道,其實這兩人暗地裡有仇!
要是娶了這樣的女人當老婆,自己怕是一輩子都不得安寧!
“那你呢?若雅你的任務是什麽?我陪你一起去做吧。”
“我啊?我……的任務已經做完了。”
“那我們下樓走走吧,感覺這裡有點怪怪的。”
“嗯嗯。”
腳步聲漸行漸遠。
躲在櫃子裡的方文人麻了。
“別走!喂!別走啊!”
對!對!給夏意歡打電話,讓她回房間!
方文腦袋裡忽然冒出了這個念頭,可是手機在口袋裡,而他現在蜷著的姿勢,像是一條卷起來的毛毛蟲,要去拿手機,勢必會發出聲音。
可是……誰知道夏意歡要走多久才會回來?
這中間的時間該怎麽等?
方文咬著嘴唇,打定主意,先是右手夾緊腋窩,然後慢慢垂落,盡量不讓自己發出任何一點聲音。
他摸到了大腿邊上的那個硬硬的東西,但手卻伸不進口袋。
方文用盡全部的力氣,扭過手腕,然後手像是水蛇般,伸進了口袋。
什麽嘛,我的身體還是很柔軟的。
方文這樣想著,又悄悄地把手機拿出來。
可就是這個瞬間,手機,從他的手裡滑落,啪嗒一聲掉在了衣櫃裡。
同時,衣櫃外的沈沉沉動了。
她走到衣櫃門口,一張沒有血色的慘白臉龐正對著那條門縫。
方文的心幾乎要提到嗓子眼,他現在感覺自己呼吸都變得困難,死死咬著嘴唇,淚水不自覺的從眼眶分泌。
沈沉沉的手,搭在了衣櫃的把手上,然後又松開。
隨後轉向,朝著房間門口走去。
“啪……啪……啪……”
腳步聲越來越遠,緊接著是開門,然後關門的聲音。
“呼——呼——呼——”
那聲清脆的關門聲傳入方文耳朵的同一時間,他張開嘴,開始大口大口的喘氣。
“哈……走了!她走了!”
方文劫後余生的快感讓他欣喜若狂,可他卻不敢怠慢,依然是等了足足一分鍾,確定了沈沉沉不會回來之後,這才小心翼翼地推開櫃門。
先是探出一個腦袋,朝門口看了看。
接著,一個像是學生名牌般的東西,從天花板上掉了下來。
“嗯?”
方文疑惑的轉過頭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倒懸著的,爬滿了鮮血的臉。
……
“啊啊啊啊啊啊……”
淚水決堤般奪眶而出,方文整個人從衣櫃裡摔了出去。
長時間的一動不動,讓他的雙腿陷入麻痹,根本站不起來,只能用手扒著水泥地板。
砰的一聲,沈沉沉摔在了地上,腦袋歪得緊貼著肩膀,然後全身發出骨頭斷裂的聲音。
“嘎啦嘎啦嘎啦……”
她的四肢開始抽搐,整個人像是拉上線的木偶,立了起來,爬滿血絲的眼球凸出眼眶,死死盯著癱倒在地上的方文。
方文不停地搖著頭,雙腿卻像是癱瘓般根本動不了,心臟跳得越來越快,那雙被淚水模糊的雙眼裡只剩下害怕和驚恐。
“嗚嗚嗚……爸爸……”
就在沈沉沉的手,快要抓到方文脖子的時候。
房間門被踢開,一個男人的聲音出現在了他的耳邊。
“誒,爸爸在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