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多少?”

　　“一千五啊。”工地小哥吧唧地抽著煙，“要不是這工程一共就三個禮拜，我高低得靠他買房娶媳婦。”

　　他爽朗地笑著，然後把抽了一半的煙丟在地上踩了踩，說:“不跟你說了哈，我得去幹活了，錢給足，幹啥都有乾勁。”

　　說完，他推著推車繼續工作去了。

　　余笙眼巴巴地看著他離去，心裡有些羨慕。

　　在這工地上乾兩天夜班，都抵得上老吳一個月的工資了吧?

　　事出無常必有妖，什麽工程那麽趕?能讓甲方出那麽多的錢?

　　這工地上保守估計有三十個工人，這一晚上下來，最低都是十五萬的工資，更別說是一些工資更高的工種了。

　　余笙隻覺得誇張，但也懶得再理，準備慢慢悠悠地蕩回病房。

　　忽的，不遠處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人半蹲著身子躲在草垛裡，露出半個屁股，遠處工地上爍亮的光打在他的臉上。

　　是一個老家夥。

　　年紀看起來五六十歲的樣子，身材有些臃腫，此時，他正像個王八一樣，伸著脖子，偷偷看著不遠處的工地。

　　余笙慢步走過去，沒有刻意壓製腳步聲，鞋子踩在石子嶙峋的地上，發出嘎吱的聲響。

　　“要是讓這棟樓房建成可怎麽辦啊，到時候黃泉之門大開，整個東蘭都會陷入危機。”

　　老家夥低下頭，略顯焦急地自言自語。

　　“喂，你在幹嘛?”余笙忽然喊他。

　　老家夥偏過腦袋看了余笙一眼，像是沒有看到余笙一樣，沒有任何反應。

　　啊?

　　余笙有些愣神。

　　這老家夥是眼神不好，還是裝作看不到自己?還是說，自己剛才太沒有禮貌了?

　　余笙湊上前去，蹲在他的旁邊，也學著他的模樣，看著不遠處的工地，問:“老先生，你剛才說的黃泉之門，是什麽東西?”

　　老家夥警惕地用余光瞟了余笙一眼，隨後慢慢地挪動自己的身體。

　　又聾又瞎?

　　不應該啊。

　　余笙又學著他的模樣，蹲著緩緩挪動自己的身體。

　　“老先生?”余笙又伸出手掌，在他的眼前揮了揮。

　　“你還有完沒完了?”老家夥氣的胡子都要歪了，“沒看見我不想理你嗎?一點眼力見都沒?”

　　“我再說一遍！我不收徒，我不收徒，這輩子都不會收徒弟的，快死了這條心吧！”

　　余笙愣了一下，隨後笑著說:“我不是來拜師的，我是覺得這工地奇怪，所以才來看看，結果剛才就在那邊看到你躲在這裡偷看，聽到你說什麽黃泉之門啊什麽的。”

　　聞言，老家夥的臉上露出詫異，歪著眼看余笙，道:“你個小屁孩還能看出這裡有問題呢?”

　　“嗯。”余笙點點頭，“大半夜的還在施工，一個最普通的小工，一晚上都能賺五千塊，這裡要是沒問題，把我頭摘下來給你都可以！”

　　“多少錢?”老家夥人傻了。

　　“五千！”余笙比了五個手指。

　　“恁多呢?！”老家夥嘴巴大張，露出一口黃牙。

　　“是啊，你說怪不怪?”

　　老家夥點點頭，不過看余笙的眼神裡，感覺比之前少了些什麽東西:“還以為你看出了這個醫院格局的問題呢。”

　　說著，他搖搖頭，歎氣一聲，道:“罷了，我就跟你說說這地方有什麽問題吧。”

　　“這個醫院，

看似地理位置不錯，但實際上凶險重重，雖無四面環水，但你看，醫院外的四條馬路上，建有四座天橋，是為水路，整個醫院的陽氣就被這四座天橋給截斷了，此為一煞。”　　“而那四座天橋，形似反弓，像是四把開弓之箭朝這裡射過來，會招血光，此為二煞。”

　　“你再看那座高樓。”

　　老家夥回頭指著醫院裡最大的一棟樓房說:“大門向外突出，形如張開大口，這醫院就犯了虎口，此為三煞，三煞齊聚，陰氣極重，若是集齊四煞，是為極陰之地，也就完成了開啟黃泉之門的先決條件。”

　　“那第四煞呢?”余笙問。

　　聞言，老家夥乾咳一聲，說:“這第四煞，我還沒找到，不過你看那邊。”

　　說著，他指向醫院正門外的一座高樓。

　　“從風水上來講，那邊若是一座高山，山上又有寺廟的話，這就又是一煞。”老家夥搖搖頭，“不過我不明白，為什麽四煞未齊，就開始建造黃泉之門的門頭，若是錯了先後，輕則門毀人亡，重則瘴氣外溢，生靈塗炭。”

　　余笙聽得一臉懵:“老先生，你說了那麽多，你還沒跟我說這黃泉之門是什麽呢?是連接生界死界的門?”

　　“你還不蠢，確實是連接生死界之門，但一般來說，有心人建造黃泉之門，是為了引渡死去的親人再回陽間，而費勁心思弄那麽大的黃泉之門，我還是頭一次見，其心可誅，其心可誅啊！”

　　連接生死界?

　　余笙不知為何，心裡有股悸動。

　　“那老先生，我還有一個問題，你收徒的標準是什麽?”

　　余笙雖然聽得雲裡霧裡，但還是能看得出，這個老先生是個有本事的人，在這靈異大爆發，人人自危的時代，若是能跟他學些東西，再加上金手指的幫助，怕是能在這亂世中保全自己和家人。

　　說實話，有個老師的引導，要比他自己像是無頭蒼蠅一樣亂碰亂撞要好得多。

　　聽著余笙的話，老家夥的胡子不自覺地翹起，就連他那有些佝僂的脊背，也是稍稍挺直了些許。

　　“我早已不收徒了。”老家夥搖搖頭，“而且，就算我還收徒，你天賦太差，教了也白教。”

　　“這才說了幾句話，就能判斷出我天賦太差了?”余笙不死心。

　　“有些人，見一面就知道他有無道性，交談兩句便知其天賦。”老家夥說道，隨後從褲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泛黃符籙，“不過相見即是緣，我贈你一枚金剛符，危險時，將其揉碎含在嘴裡，能讓你身體硬如鋼鐵，邪魔不侵。”

　　“硬如鋼鐵?什麽部位都行嗎?”

　　“那是自然，後會有期了小友。”

　　老家夥笑了笑準備起身。

　　可過了一分鍾，他都沒有任何動靜。

　　“怎麽了老先生?”余笙問。

　　“蹲太久……腿麻了……”說著，他一瞪余笙，“說你天賦差你還不信！快來扶我一把！”

　　(回家晚了，第二章凌晨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