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間,走廊裡靜得針落可聞。
秦姨臉上還掛著淚花,就這麽看著余笙從急救室裡走出來,直接呆在了原地。
剛才……那兩個值班夜班的醫生,是跟老吳說準備後事吧?
可怎麽會?
倒是見多識廣的老吳,看到余笙的一瞬間,身上的困意全無,警惕地拉住自己妻子的手,不自覺地咽下一口唾沫,表情凝重的小聲喊道:“余笙?”
“嗯。”余笙點點頭,隨後露出一個苦澀的表情,一邊靠近老吳,一邊說,“我也不知道我怎麽了,就一直吐,現在好多了。”
“你沒死?”老吳震驚不已,他連忙走上前去,伸手摸他的額頭。
有實體!有溫度!不是鬼!
“臭小子!”老吳終於笑了,身上像是有千斤重擔落下,整個人瞬間輕松了不少。
而一旁的秦姨,直接衝上來一把抱住余笙。
余笙感受著秦姨身上傳來的溫度,也知道自己讓他們太擔心了,連忙輕聲說:“秦姨,我這不是沒事嗎?別哭了,還在醫院呢。”
抱了十幾秒,秦姨才松開余笙,眼眶紅腫,聲音哽咽著道:“以後不許在外面瞎吃東西,聽到沒有?”
“知道了知道了。”余笙笑嘻嘻地說,隨後收回嬉皮笑臉,認真地道歉,“是我不好,讓你們擔心了。”
“你還知道?”秦姨剜了余笙一眼,隨後抓著她的手,拉著他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看向旁邊的老吳,一瞪眼,“你愣著幹嘛?快去把王醫生和李醫生喊過來,再給小笙做個檢查。”
老吳無奈一笑:“知道了。”
說著,他就離開。
而另一邊,在急診大樓外邊的吸煙處,王醫生和李醫生點了兩根煙,站在牆根吞雲吐霧。
“這是這周第幾個了?”王醫生深深吸了口煙。
“第二十六個吧?”旁邊的李醫生臉色沉重地搖搖頭,“可憐的孩子,我聽說,他還是個孤兒。”
“孤兒?”王醫生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摸向自己口袋裡裝的護身符,然後問,“他不是秦護士長的孩子?”
“不是。”李醫生搖搖頭,“你剛調到急診科一個月,不知道也正常。說是那孩子的父母,就是秦護士長當時還是普通值班護士的時候,意外死在我們醫院裡的,然後因為是鄰居和好朋友的關系,秦護士長和吳隊就一直照顧著那個孩子。”
“還有這種事?”王醫生問,“那這個孩子性格怎麽樣呢?”
“這我沒了解過。”李醫生抽著煙說,“不過,孤兒嘛,雖然秦護士長真的把他當自己的兒子看,但我估計性格上多多少少都會有點孤僻吧?”
“而且你看他吐出來的東西,什麽東西消化完以後會變成那種汙垢啊?屎都沒那麽臭的。”
王醫生聽著李醫生的話,頓時脖子一縮。
值夜班的他,沒病人的時候,平常就喜歡在網上瞎看。
他在網上看到,有些家境不好的孩子,因為性格的原因,在學校裡會不合群,嚴重些的,甚至會被同學霸凌。
這個孩子該不會……
王醫生越想越怕,就連手裡的煙燒到了煙蒂,他都沒有注意到。
“王哥,王哥?”李醫生伸出手掌在王醫生的眼前晃了晃,“王哥?”
王醫生從失神中回過神來,眼眸中忽然多了幾分擔憂。
“我得回去看看。”
把煙頭丟在煙簍裡,王醫生快步從急診大廳的門口走了進去,
大廳的等候區裡,三三兩兩的坐著幾個等待叫號的病人,原本他是應該去接診那些病人的,可他現在卻顧不了那麽多了。 “王哥,怎了嘛?”
李醫生趕緊跟在他的後面。
王醫生先是回自己的休息辦公室,打開抽屜,把裡面的一串佛珠拿出來戴在手上,隨後,又拿出來一塊雕刻著鍾馗的玉佩,遞給李醫生,道:“小李,你拿著這個。”
“啊?怎麽了這是?”李醫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接過鍾馗像,他看又著王醫生又從櫃子裡,拿出一個長方形盒子,盒子裡擺著一把褐色的,刻有金色紋路的桃木劍。
“從廟裡求來的,希望是我多想了。”王醫生沉聲說,隨後走出自己的辦公室,快步朝急診室的方向走去。
剛來到急診室的那條走廊,王醫生人就愣在了原地。
跟在他身後的李醫生也是瞠目結舌,眼裡露出驚恐的神色:“王哥……那孩子……”
“看來我猜得沒錯。 ”王醫生緊緊握著手裡的桃木劍,神色凝重。
那孩子送過來的時候,心跳微弱不已,口中黑色濁物狂吐不止,他們采用了非常多急救的方法,卻都沒辦法把余笙從鬼門關裡拉回來。
進急診室後的沒多久,余笙的心跳就停止了,沒有呼吸,就連瞳孔也變得渙散。
從醫學上來說,心跳停止,沒有自主呼吸,沒有心電活動,瞳孔散大的,就已經可以宣布死亡了。
但他們並沒有放棄,想著再努力一把,心臟起搏器,人工呼吸什麽的都用上了,但終究沒能成功。
就在這時,老吳的聲音從他們背後響起:“王醫生,李醫生,你們兩個原來在這裡。”
老吳喘著粗氣,他一開始去了他們的辦公室,發現沒人後,又在急診大廳找了一大圈,也沒找到,兜了半天沒想到在這裡看到了他倆。
王醫生見老吳過來,連忙回頭“噓”的一聲,表情緊張不已:“那孩子!”
“哦,我找你們就是為了這事兒,他沒死,活得好好的,麻煩你們去帶他做個檢查。”老吳苦笑道。
他並沒有覺得奇怪,畢竟,他之前看到余笙從急診室裡走出來的時候,心裡也無比緊張。
“什麽?”
兩人瞪大了雙眼,嘴巴張得甚至能塞進一個拳頭。
“你們沒聽錯,我確認過了,他確實沒死。”老吳說,“麻煩你們去給他做個檢查了。”
兩名醫生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詫的神色。
“這怎麽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