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鎮接連幾日的大雪讓居民們苦不堪言。
但奇怪的是,這雪總是沒不過膝蓋,好像生怕人們在雪中走不動路一樣。
眼看著這雪沒有停止的跡象,眾人心中不禁焦慮了起來。
不僅如此,由於楊立死相極慘,人們在憂慮雪災的同時,也在擔心著鎮上是不是混進來了什麽怪物。
以往,鎮上但凡出現邪祟,人們聚在一起,湊錢去求楊立。楊立在吞掉大部分錢以後,會拿剩下的錢請范荔出來除妖。
可如今,楊立已死,楊立那匆匆歸來的兒子是個不經事的書生,范荔連看他一眼都懶得看,鎮民們一下沒了主意。
李夕伶在院子裡望著天上的雪,一時也有些疑惑。
宿鎮地處南方,往年別說下鵝毛大雪了,連雪花影子都看不到。
小僵屍糯米乖乖的為李夕伶捧上了一杯熱茶,李夕伶剛要拿起,瞥了一眼旁邊正在練把式的李薇錦。
她胳膊和腿上都綁著沙包,已經維持這個動作半天了。
李夕伶認可地點了點頭:“謝謝,我不渴,這杯茶給錦兒喝吧,讓她休息一下。”
糯米似乎有些生氣:“李夕伶…偏心…隻教她…不教我。”
李夕伶:“???”
糯米越說越激動:“虧我…還每天…給你泡茶!”
“不理你了!”
不是,你一個千年老僵屍,用得著學我這三腳貓功夫嗎?再說,僵屍學驅魔合適嗎?
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的李夕伶,被糯米者一通說得措手不及。
她捧著這杯茶,看著糯米往屋裡的背影,有些發懵。
短暫的發懵之後,她端著茶,遞到了李薇錦面前。
“休息一下吧。”
李薇錦搖了搖頭:“還沒有聚氣,不敢松懈。”
李夕伶寬慰:“每日服一顆我給你買的聚氣丹,稍稍練練把式即可,聚氣是要看機緣的。”
李薇錦眉眼閃動了一下,解開了胳膊和腿上綁著的沙包:“什麽是機緣?”
李夕伶想了想,自己師父當初在選繼承者的時候,曾給每個人發了驅魔符,將自己等人丟入幻境中。
自己也是在幻境中遇到了危險,才第一次打出符篆,被人注意到。
不過她不確定這有沒有參考性,畢竟自己不是人。
想及此,李夕伶答道:“我不知道。”
李薇錦低下了頭。
李夕伶:“你的天賦這麽好,又還這麽年輕,憂慮些什麽呢?今天聚不了氣就等明天,明天不行就等後天,難道你聚不了氣我還能吃了你不成?”
“為什麽這麽怕我?”
“你不用為這點事自責的,自你入門至現在不過才七天,我不會逼你的。”
李薇錦緩緩抬起頭。
她曾清楚地記著父親曾說,拜師以後要經常勉勵自己,不可松懈。要有眼色,不能惹師父生氣,師父罵她不可還口,師父打她不可還手。
李薇錦自己在一個人看武俠小說的時候,看到那些初學者在練功的片段時也經常是廢寢忘食,稍有不慎師父就會罰他們不準吃飯,犯了錯還有可能會被鞭子抽。
想想都覺得難受……
“好了,喝完茶歇著去吧,今天不要再練了,修行不是一步登天,你這小身板承受不了的。”
李夕伶的聲音再次響在耳旁。
沒有催促,沒有逼迫,只有關心和溫柔。
李薇錦癡癡地望向遞過來茶的李夕伶,
心中升起一股暖意,接過茶之後一邊抿,一邊端詳起對方來。 這是她第一次抬起頭來認真觀察自己的師父。
白白淨淨,身材纖細,雙眼靈動。完全沒有一個師父的架勢。
說起來,兩人年紀相仿,李夕伶由於發育的不好,神色甚至還有些稚嫩。
其實,也許自己真的不用在她面前那麽緊張,李薇錦如是想道。
“砰砰砰。”
敲門聲響起。
李夕伶面色微變。
不知又是哪位“陌生的熟人”前來拜訪了。
李震和李儉為她開了這家商鋪以後,眾人聽說了這家鋪子是她再開紛紛前來拜訪。
有說是小時候認識她的,有說是要請她出去遊玩,好認識一下的,更有不懂禮數之人來她這裡遞婚帖的,惱得她差點要將那人打一頓。
之後李夕伶就關掉了商鋪,乾脆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小院子住。她將兩位管事送到了自己父親那裡,隨後就一直悶在家裡教李薇錦羽師之術。
為了避免麻煩,她想讓糯米去開門,自己好躲起來觀察情況。
“糯米,開門。”
生悶氣的糯米沒有應聲。
李夕伶看了看李薇錦,想了想她那平時社恐的樣子,心想還是算了,自己去開門吧。
門外的青年雖然身上帶著一股儒雅的氣息,卻是穿著一身孝服,頭上還綁著白巾。
李夕伶一陣不喜:“有事情嗎?”
門外的青年一陣愣神。
聽那些家丁說,李夕伶的曾經一個人就打趴下了他們所有人。
本以為至少應該是個身高體壯,英姿颯爽的女子,卻沒想到竟是這麽小巧。
“在下楊立之子楊循。”
一聽說是楊立的兒子,李夕伶頓時泛起一陣惡心,“砰”的一下就關上了門,隨後準備回屋。
楊循慌得急忙拍門:“李小姐!李先生!在下有正事相談啊!此事關乎全鎮人的姓名,開門啊!”
李薇錦還從未見過李夕伶這麽失態,上來詢問:“門外是誰啊?他好像是說有急事。”
“呵呵。”李夕伶擦掉了落在李薇錦頭上的雪花,摸了摸她的臉:“你先去避雪,我去給她開門。”
李夕伶打開門,卻沒有讓楊循進來的意思,她直接了當地問道:“有什麽事?”
楊循向李夕伶拜道:“還請李先生為在下的父親主持下葬。”
李夕伶氣樂了:“我?你不知道你爹對我做過什麽嗎?”
楊循面色尷尬:“知……知道……”
“那你還來!”
楊循:“我父親死得蹊蹺,槨身沉重無比,無法起棺,族中長輩說,需得羽師來主持下葬。”
李夕伶雙臂交叉在胸前,靠在門框上,淡淡地回了句,:“哦。”
楊循有些急了:“先生若是不去,恐宿鎮會有大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