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月色如霜。
李夕伶躺在床上,忍受著身上的躁動,流著一身汗。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兩顆小虎牙似乎是想長長。
那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顯得愈發恐怖。
白日已是到了臨界點,如今她已經再也壓不住了。
只聽刺啦一聲,床上的被子被她抓破,李夕伶無力地癱軟了下去。
她並不是真的沒有了力氣,相反,她比原來更強了。
眉上的印記已經是有了七道。
這突破來得太突然了,沒有藥物輔助,讓她原型都顯現了出來。
屋門處傳來一陣敲門聲。
“誰啊?”
“夕伶,你的妖氣都蔓延開了,收斂著點。”
是李儉的聲音。
李儉雖然是沒有了內丹,但他那雙天生的陰陽眼並沒有壞掉,當他看到蔓延至自己屋中的的妖氣後,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書卷,在李夕伶的房間周圍貼上了蔽氣符。
還好附近沒有特別強的羽師,不然李夕伶可就危險了。
李夕伶很無奈地穿上衣服,走了出來。
李儉看著她那金色瞳孔和已經愈發鋒利的小虎牙,不由得露出一個震驚的表情。
“你這……”
李夕伶的表情很是無助,她也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變回去。
“驅邪符,還有嗎?”
李夕伶點了點頭,領著李儉來到自己的房間,來到一個櫃子前蹲下身。
打開抽屜,她的手剛摸到裡面的符篆,立刻像是被火燒了一般,冒出了陣陣白煙以後,又縮了回來。
“你現在是妖,如何還敢碰這些東西?”旁邊的李儉恨鐵不成鋼,真不知道自己這傻女兒將來如何能擔起李家的傳承。
旁邊的李夕伶眼神中充滿了戾氣,她似是不服氣的再次將手伸進抽屜中。
李儉想阻止她,卻見她已經緊緊地抓著一把符篆不放。
“呲呲——”
符篆在她的手上炸出小火花來,她卻仍是發了狠一般地緊緊抓著。
“一張驅邪符就夠了,快松手!”
李夕伶仍是緊緊抓著,似是要證明什麽。
李儉直在旁邊看得心驚。
很快,李夕伶的瞳孔恢復了正常,牙齒也恢復了原來的大小。符篆也隨後化為灰燼,消散在了空中。
只是……
她的手上已是充滿了傷口,然而雖是一片紅,但卻不見血從裡面流出來。
龍的血是很珍貴的,只要不是受了特別重的傷,自己又不願意,一般是不會流血的。
李夕伶滿頭汗水,她的兩個嘴角微微上揚,有些驕傲地看向了李儉。
李儉將她帶到自己的房間,找出紗布和藥物,小心翼翼地坐到她的旁邊給她包扎。
“你這丫頭……怎麽就是不聽話呢?唉——”
“你這性子啊,真是越來越像是一隻妖了……特別是像她一樣,倔!”
李夕伶耷拉著雙腿,腦袋向李儉一歪問道:“像誰?”
李儉搖了搖頭,不肯再說。
李夕伶眨了眨眼睛,也沒有再問。
李儉給李夕伶包扎好了傷口。似乎是看開了一樣,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呢?”
李儉又搖了搖頭:“沒事。”
李夕伶扁了扁嘴,說道:“你總是這樣……問了又不肯說。”
李儉臉色微變,嚇得李夕伶以為李儉又要生氣了,
連忙準備措辭。 誰知李儉只是摸了摸她的腦袋。
李夕伶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
“回屋去好好休息吧……”
李夕伶點了點頭。
剛準備起身,卻突然感覺到了一陣異動。
只見李夕伶腰間的一個小掛件,無火自燃了起來。
那是感應符,一畫一對。一張被毀掉以後,另一張也會不複存在。李夕伶給了楊立一張,另一張疊成了三角掛在了腰間。
楊立撕掉了那張自己給他的符。
李夕伶站起身來,看了李儉一眼,似乎是在請示一樣。
李儉點了點頭:“你先等一下。”
李儉走向儲物間,片刻之後,他拿著上清劍走了出來。
上清劍上還套著那樸素的劍鞘。
李儉把劍遞到了李夕伶手上:“帶上它!”
李夕伶詫異地看著李儉,手微顫地接過了劍。
還是自己的爹好啊!
“去吧……”
李儉揮了揮手。
李夕伶滿懷激動的走出了院子,學藝學了那麽長時間,她還從來沒要過一把趁手的武器……
楊家的大院離李夕伶的家是有一段不近的距離。
倘若楊立在她趕到之前被趙小琦殺死,那也絕對不是她挾私報復,和她沒有任何關系。
反正她要的趙小琦的位置已經出現了,自己只要在趙小琦離開之前趕到,把她給超度了就行。
李夕伶就不相信, 那范荔沒有給楊立什麽保命用的符咒,高低應該是能拖一會兒的。
楊立現在確實是捏著一把符,躲在自己的床上。
他的旁邊布著一個不太高明的驅邪陣。趙小琦每次想要進攻,都會被那陣法彈開。
但這不是長遠之計,趙小琦的進攻越來越頻,那陣法的光芒也是越來越弱。
他現在只能期盼著李夕伶能快點趕到了。
李夕伶在街道上狂奔著,經過周志才的酒館時忍不住向上望了一眼,卻見周志才也在看著她。
李夕伶停下了腳步,周志才翻過欄杆,直接從樓上跳到了李夕伶身邊。
“還以為要等很多個晚上……沒想到第一天就等到了。”
李夕伶笑了:“你在等我?就不怕我走其他路?晚上不睡,白天你怎麽辦?”
“我只等到子時末,能不能等到,全憑天意。”
李夕伶的表情認真了起來:“你等我,是要做什麽?趙小琦能這麽快恢復,足可不是一般的厲鬼。”
周志才說出了一句讓李夕伶覺得很肉麻的話:“我要讓你看到我的價值……我要和你重新培養默契。”
“你……”
李夕伶真想說,他們已經不是同一條道上的人了,周志才甚至不知道她是什麽物種……
但話到嘴邊,看著周志才那總是對她萬年不變的和藹表情,卻又說不出口了。
“你這人真是莫名其妙……”
說完,李夕伶不再問別的,直衝楊家大院的方向繼續跑去。
周志才卯足了勁,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