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眾信嗎?
他是不信的。
正常情況下但凡是道心破碎的羽師無一不是深深的陷入心魔之中,幾乎沒有人經得起這種落差。
李霽被這麽多人質疑,搞得自己也沒有自信了。
但她仍然要裝下去,她相信,等人們知道自己確實不會在任何情況下再出手以後,自己這是不是裝得就無所謂了。再往後,應該就沒有人記得她了……
想法很美好,現實很骨感。
就在李霽還在想著怎麽讓徐眾快點離開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聲慘叫。
還就在大門外。
慘叫聲離得很近,李霽不得不打開門出去查看情況。
徐眾自然也是跟了出來。
大街上,寒風仍然呼嘯著。
一個滿口獠牙的僵屍正把鄭平則按在地上,張著大口隨時準備咬他。
本來就寥寥無幾的行人,此刻更是被這一幕嚇得四散開來無影無蹤。
徐眾大喝一聲,腕上的鐲子現出一道微光,手上立刻多出一把劍,隨後向僵屍衝去。
鄭平則體胖力大,這僵屍一時半會兒拿他不下,又見徐眾來攻,當即放棄鄭平則躲開攻擊。
鄭平則見僵屍和徐眾纏鬥在一起,連忙起身躲至李霽身後。
李霽嫌棄的躲到一旁,鄭平則左看右看之下見李霽的院門還開著就想著要躲進去,李霽自然是不會慣著他的,上去一腳就把他踢翻。
劉大功剛變成僵屍沒多久,到現在也不過是吸了楊立一個人的血而已,自然是打不過徐眾的。
被砍了幾劍以後,他頓時支撐不住,向遠方逃去。
徐眾象征性的追了幾步,又翻了回來——他害怕這會兒不和李霽把話說明白,待會兒再想見到她就難了。
鄭平則踉踉蹌蹌地爬了起來。
李薇錦聽到動靜,也跑了出來,來到了李霽身後。
徐眾也返了回來。
“你看到了,危機已經蔓延到你家門口了。”
徐眾開口說道。
李霽將李薇錦拉到自己身前:“有她在我就不怕!”
徐眾打量了一下這個羞澀的小姑娘,皺起眉來:“她是?”
李霽只是隨便找個借口讓徐眾別再來煩自己,當然是不會認真回答。
她將李薇錦又拉回到了自己的身後:“這就不用你關心了,你只要知道,我確實不會怕就行了,大不了我就搬走嘛。”
徐眾沉默了。
李霽此時確實是被驚了一下,但她想,自己就算是要行動也不能讓別人知道。
鄭平則此時突然開口:“李霽……我是來求你幫我的。”
“呵呵……”李霽都要氣樂了:“幫你什麽?我為什麽要幫你?難道你不知道我現在就是一個普通人嗎?”
鄭平則還沒說話,李霽已經將她想到的一套連招放了出來。
鄭平則想說的話全被李霽堵死了,他站在原地一聲不吭,一時倒顯得有些可憐巴巴的。
李霽沒有絲毫要憐憫他的意思,她看著李霽,指向遠處:“你給我滾。別讓我再見到你。”
徐眾咽了下口水,他見過李霽打架時那狠戾的樣子,卻還從來沒見過她罵人的樣子。
鄭平則無奈地朝李霽拜了拜,看向了徐眾。
徐眾不是傻子,看李霽那樣子分明就是和面前這胖子有仇。她也是來求李霽辦事,自然是不能得罪她的。
他擺了擺手,鄭平則只能失望地離開。
看著鄭平則遠去的背影,李霽對著旁邊的李薇錦說道:“你在家等著,我去看看情況。”
徐眾高興地說道:“怎麽樣?你終於相通了是吧,要出手處理宿鎮的邪祟了?”
李霽:“我只是說去看看,好決定要不要跑路,你別想得太多了。”
徐眾:“……”
在這座鎮子上,李霽的名聲太亮,搬家的話確實是能有許多好處,反正她已經搬過一次家了,這裡也不算她的故鄉,沒有什麽依戀。
李薇錦自然不會對李霽的決定有什麽意見。
徐眾本就是為宿鎮的太平而來,自然也是跟了上去。
他主動拿出羅盤,鎖定了剛才那隻襲擊鄭平則的僵屍。
兩人隨著羅盤的指引來到了劉大功家的包子鋪門口。
“老頭子,你怎麽又傷得這麽嚴重啊?”劉達莊一邊給躺在床上的劉大功包扎著傷口,一邊焦急地詢問。
劉大功喘著粗氣:“你給我包扎是沒有用的。難道你沒看見嗎?我的傷口根本不出血。”
“我知道……我知道你變了,可是……”
劉達莊雙眼睜大,這些日子她並非沒注意到劉大功的變化。
他比以前更強壯,更聰明,脾氣也更差了,最重要的是,以前他最喜歡吃包子,現在卻隻喜歡吃血食。
“可是……”
劉達莊並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
“你不就是你嗎……”
“只要你還在,我們就和以前沒什麽不同。”
劉大功臉色猙獰了起來:“不……”
“我要喝血。”
“吼——!”
李霽和徐眾站在門外,羅盤上的指針突然停止了轉動。
“不見了?”
李霽皺著眉朝徐眾問道。
“不……是這羅盤沒用了,他應該突破了。”
李霽在一陣沉默之後敲響了門。
劉達莊打開了門,警惕地看了看門外的兩人。
“原來是你啊……有什麽事嗎?”劉達莊看起來面色如常,並沒有半分驚慌地樣子。
李霽問道:“大娘,有沒有見過什麽奇怪的東西跑進來?”
劉達莊的回答異常淡漠:“沒有。”
李霽追問:“大爺的腿傷了那麽長時間,我近來卻是拜訪甚少,這實在不是晚輩應該做的。”
她腕上的鐲子一亮,手上頓時多了一個盒子。
裡面裝得是她原本原來給李薇錦聚氣用的藥草。
“聊表心意。”
劉達莊不知道李霽想做什麽。
李霽是羽師,她知道的。她旁邊的人看起來也不像善茬。
劉達莊沒有接受李霽的盒子。
“老頭子他休息了,兩位若是想要探望,擇日再來吧。”
說著,劉達莊就想要關上門。
李霽的神色突然冷了起來,她伸出一條胳膊擋在兩門中間,冷聲道:“擇日不如撞日,大娘需分好壞,明輕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