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挺喜歡的，沒想到前段時間的失眠竟然擠出了靈感，真是夠自虐的。對了，我一會兒有事，晚點再彩排吧，柳姐讓我多跟你幾次，把點踩得滾瓜爛熟。”姬羽弦伸了個懶腰，揉揉泛著血絲的眼睛。

　　“好啊。”W習慣性擠了點桌上常備的酒精消毒免洗洗手液，仔仔細細搓乾淨才翻出一包薯片開始吃，黃瓜味兒的，“我頭有點暈，一會兒偷懶在這兒睡個覺。”

　　“副作用?”姬羽弦問。

　　W含糊不清嘟囔了一句:“嗯，手腳都不利索了。”

　　“那你怎麽帶我踩點啊……要不今天就歇了吧。”

　　“才早上十點！中午吃辣發發汗就行了，哪兒那麽嬌氣啊！人體的新陳代謝遠比你想象的強大千萬倍！”

　　“謝謝你這麽敬業，我都快落淚了。”

　　“那你磕一個。”

　　“滾。”

　　姬羽弦給溫聿打電話的時候順便發了一份文件過去，是整理好的資料，裡面標注了淮東大學圖書館角落有人出現的日期和截圖。另外，關於鬧市街跳樓案，他查了一下沒發現特別可疑的情況，唯獨跳樓現場距離監控很遠、幾乎要離開攝像范圍的地方有一個人吸引了他的注意——案發時所有人都圍過來看熱鬧，只有這個人是從裡向外走的，平靜得好像對現場毫無興趣。監控比較遠，能模糊的看出是一名男性，像是學生。從時間上可以推出他在死者落地後不到一分鍾就開始往外走，很可能目擊過現場，或者說一開始就在現場。

　　姬羽弦不清楚這條信息有沒有用，他截取了這段視頻一並發給溫聿。

　　此時的溫聿按照曲如歌給的書單和電影交替著看了一整天，晚上定好鬧鍾隻睡了五個小時就起來洗把臉強迫自己清醒。距離他從學生會谘詢室出來，和夏從雪秉燭夜談兩小時已經過去一天，遲遲沒有結案，也沒有新的材料整理出來，老局長打電話催了兩次說杜方明案情清楚證據確鑿，為讓他趕緊結案。溫聿知道隻憑感覺說後面還有東西沒查清楚沒有任何說服力，辦案講究的從來都不是感覺，是實打實的證據。

　　他只能軟著語氣跟老局長求情，說看在我勤勞勇敢為國為民飯都吃不上的份上勉強再等一等吧，回頭拿了獎金請您吃頓好的。

　　老局長重重哼了一聲，說就你這效率，猴年馬月才能吃上這一頓。

　　在溫聿一連串不至於不至於的辯解下，老人家沒多念叨就把電話掛了，這是給面子的意思，他趕緊又發個短信過去:您放心，我從來不白乾活兒。

　　溫聿拿起桌上的閱讀筆記，上面是他每看完一部電影所寫下的關鍵詞。因為看電影比看書快很多，所以他大部分時間都用在了這上面。

　　姬羽弦的訊息來的很及時，他看了看圖書館監控整理表，發了一份給林小妍，讓她馬上去找淮東大學的圖書管理員要表格上這幾天的借書記錄。

　　吩咐完之後，他疲憊的坐下來反覆播放跳樓事件的監控視頻。雖然不知道這是誰，但辦案經驗告訴他這個人一定知道什麽，或者看到了什麽。普通人是不可能在看到血腥現場後毫無波動離開的，多多少少都會帶點害怕和慌張。何況在現場的話，這個人自己也有被砸到的風險，不感到後怕還能是正常人嗎?問題是監控看不清他的模樣，上哪去繼續追查後續?

　　溫聿頭痛的揉著太陽穴，安排方安欣接手鬧市街跳樓案的監控排查，盡力從其他角落安插的監控來捕捉他的蹤跡，

看看能不能找到幫助警方確認身份的線索。至於姬羽弦……這位知名偶像兼黑客的演唱會在四天后就要舉辦了，沒有要緊事溫聿不想去打擾他。　　按照現在這進度，夠嗆趕上演唱會……夏從雪也別想一個人去，警察和顧問都得以大局為重。

　　溫聿腦子裡亂成一團，天南地北的跑火車，他覺得不拚命有點對不起夏顧問那兩張票，換成人民幣都能吃多少頓飯了……為了不浪費，得多加加班盡快把案子結了。

　　疲倦的刑偵隊長甩了甩頭，繼續投入到艱難的看電影工作之中。

　　——

　　“我跟你講，我真受不了了。”

　　夏從雪提著個口袋站在溫聿家門口的時候，對方那恐怖的黑眼圈著實把他嚇一跳。自認遇上什麽事都波瀾不驚的夏大顧問怎麽也沒想到幾天不見發小就混成一副邋遢單身漢的模樣。體貼如他本來不想管的，放下生醃海鮮和米飯，還有些豪華泡麵自熱飯之後就打算走， 但頂不住屋子亂成這樣，怕溫聿抬腳踢翻一個吃完了還剩湯的泡麵桶，隻好嫌棄的收拾了幾下把垃圾扔掉。

　　他以前就有過打翻泡麵桶之後暴躁摔東西最後請鍾點工過來收拾的經驗，畢竟像他這麽冷靜這麽自我這麽對身邊事漠不關心的人都會因為泡麵打翻而爆炸，難保溫聿不會想跳進淮東大學的池塘裡。

　　“我才受不了了，你不是挺愛乾淨嗎，弄成這樣我差點沒處下腳。”

　　從玄關處擠了點酒精洗手液消毒的夏顧問很是不滿。

　　“你吃一天泡麵不間斷看兩天電影和書試試?劇情我都快記岔了，做夢都在和世界上殘存的美好作鬥爭——”溫聿撲過去扒拉開袋子就開始吃，剝蝦剝得特熟練，“曲如歌叫我看的電影和書，一個接一個，我人都要扭曲了……”

　　夏從雪剛要抬手開燈，就被溫大隊長一抬手製止，說是要保持這種看電影的氣氛，一會兒還得繼續。解釋完之後他就著小夜燈又剝了起來。

　　“狹小空間裡用投影儀加懶人沙發看電影還挺舒服。”夏從雪佔了一半沙發，“行了，你叫我來是有什麽發現嗎?”

　　“廢話。”溫聿扒口飯，細細嚼了咽下才接著說，“我覺得這些電影……怎麽說呢，太壓抑了。她先是說想讓我共情美好的東西來治愈心靈，又說在接觸美好之前需要有些鋪墊，使心理防線變得脆弱，再慢慢去打開它。有些情感上有缺陷的人甚至會因為這樣的反差變得容易落淚——”

　　“嗯。所以你都共情了些什麽?”夏從雪抱著膝蓋聽他控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