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爾歡快的腳步將這沙漠中的居民驚醒,周圍細細簌簌地蕩出許多遊痕。
這是生活在淺沙層的生物,名叫【沙花魚】。這些小家夥外形酷似魚兒,是群居魔物,喜陰濕環境,能在淺沙層中自由遊蕩。因此沙漠中遇到沙花魚群,便說明附近大概率有水源。
再往前行進,庫漢村的建築群落逐漸清晰。
都是些低矮的半球形砂土堡,這些砂土堡規整地圍繞成一個大圓,圓形中心是一座稍大稍高且造型獨特的砂土堡。中心砂土堡正前方,是一口用楊槐樹枝籬笆圍起來的水井。
砂土堡的地基由碎石與矽砂經高溫燒製而成,一半掩埋在沙漠中,一半裸露出來。地基之上則是由一塊塊提前燒製而成的砂石磚堆砌而成,留了半圓的門洞與圓形的小窗洞,以及頂部的煙囪。
正值午後,砂土堡們的煙囪吐著嫋嫋炊煙,烤物的香氣撲面而來,混雜著柴火的草木灰香。庫漢村附近生長著數不盡的風棘草,生長迅速的風棘草枝乾,想必是柴火的主要來源。
臨近村莊,由砂晶石碎礫鋪就而成的鄉村小道漸漸高於沙漠,兩旁簇擁著稀疏的風棘草。夏秋之交風棘草花紛紛綻放,花團小而密集緊簇,雪白且星星點點,於沙風間搖曳。
瑞爾漫步於鄉村小道,伸了伸懶腰,好不愜意。
只是這一路走來,竟未望見一個居民。
“中午大家正是午餐時光,外邊風還略有些大,人們不出來也很正常。”瑞爾心想。
他望見有一家門前豎著一面小旗子,便上前敲了敲門。
“您好,打擾一下,我是路過此地的旅人,想問一下村子裡有旅店嗎?”
瑞爾在門外禮貌地詢問道。
瑞爾即使不開八方,也能感知到門後有微弱的魔力反應。門後有人,但一直杵在那裡。魔力影像微微輕顫。
“裡面的居民,是在透過門縫看我麽。”瑞爾心裡猜測道。
等了半晌,楊槐樹製成的門終於吱吱呀呀地打開。
一個瘦小的,穿著灰麻鬥篷的小女孩站在門內,約莫十一二歲。她怯生生地望著瑞爾,似有忌憚。盡管瑞爾已經表現得足夠紳士。
“額,雖然我是魔人,但我的確是個好人。”瑞爾尷尬一笑道。
“客人,風沙甚大,請進來吧。”她輕聲道。
“謝謝,幫大忙了。”瑞爾點點頭,跟隨小女孩進屋,順手將門帶上。小女孩轉過身,機敏迅速地將門栓拴緊。
“......”瑞爾看著小女孩的反應,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思量著該如何問起。他跟著
“客人,請喝茶。”
“勞煩你了,小妹妹。”
小女孩將一小盞魔駝奶油酥茶端至瑞爾桌前,瑞爾微笑著答謝道。
“我的名字叫瑞爾,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
“莎萩。”
小女孩答道。她端起另一杯油酥茶,示意瑞爾對著小杯子的側沿飲茶。瑞爾照著她的樣子慢慢品味著油酥茶。
“你的家人呢?”
“瑞爾先生。”莎萩瞪了一眼瑞爾,可轉瞬眼神軟了下去,她枯瘦的雙手緊抓著灰袍。
“啊......對不起。”瑞爾察覺到什麽,亦不再言語。他低下頭抿了口油酥茶。
“......”莎萩轉過身去,將身後一隻由風棘草枝條編織而成的籃子拎上桌。籃子裡盛著少許的甘草果子,已經被醃漬完成。
“瑞爾先生,
嘗嘗這個。”她將其中一顆果子遞給瑞爾,瑞爾咬了口。 “酸酸甜甜的,好吃。話說這個村子裡,為何大家都閉門不出?”
“最近不太平,在【沙人魚】到來以後。”莎萩眼中閃過陰翳,淡淡道。
“沙人魚?這是什麽新物種麽?我還沒聽說過。”
瑞爾沒有撒謊,記憶檢索並未顯示有關沙人魚的記載。
“不錯,瑞爾先生。她們將人魅惑,引誘人們走向大漠西側。”
“那些被沙人魚魅惑的人們,沒有再回來麽?”
“這是自然的,瑞爾先生。”
“這是【詛咒】,瑞爾先生。”莎萩補充道,她說話總是淡淡的。
“詛咒......”瑞爾隨著莎萩的話語喃喃。
設定集中有提過【詛咒】,但只有寥寥數位身居高位的家夥知曉,並且詛咒只有神與詛咒施術者才能解開。而且詛咒對施術者有很強的反噬作用,只有萬不得已之時,各方實力才會使用這禁忌之力。
關於詛咒,設定集的記載並不多。原本李青林想要詳細化關於詛咒的設定,卻被岑雲雲阻止。時間過了這麽久,李青林隻依稀記得其中緣由。
好像是說“不吉利,呸呸呸,小林腦子瓦特了!這種設定少弄點......”之類的。李青林拗不過她,隻好作罷。此後並未仔細描繪有關詛咒的設定。
不過有關【詛咒】的大框架屬性是有準確定性的。暨高效益,高反噬,高層掌握的戰略武器。類似現世禾武器的定位。是不可能被隨意使用與擴散的。
如今在這不起眼的沙漠村莊,竟能聽聞詛咒一詞,著實令瑞爾出乎意料。
“瑞爾先生?是我勾起了你什麽不好的回憶麽?”
瑞爾回過神來,才發現莎萩正歪著腦袋望著自己。
“啊......也可以這樣講,我只是沒想到,這裡居然會有詛咒。”
瑞爾撓了撓他那頭暗紫色卷發,並未掩飾擔憂地微微皺眉道。接著啃了幾口甘草果子,然後將魔駝奶油酥茶飲盡。
溫熱的油酥茶口感絲滑而綿軟,就著酸甜可口的甘草果子,讓瑞爾久違有種愜意。但眼前似乎不是享受這份愜意的時候。瑞爾擦了擦嘴,緩緩開口詢問道。
“那現在村子大致是什麽情況呢?”
“瑞爾先生,村長大人說,沒幾年了。”
莎萩那雙淡漠的翠綠色雙眸與瑞爾相望。
“莎萩妹妹,沒幾年了......是什麽意思?”
“就是......沒幾年,村子裡的人們就該全不見了。庫漢村撐不了多久。”
“莎萩妹妹,你能否具體說說,沙人魚是何時出現的麽?”
“兩年前,從村裡第一個人被沙人魚引走以後,每隔段時間村裡就有人失蹤。失蹤的人應當是被沙人魚作了糧食,沒有人回來過。”
“那些沙人魚與你口中的詛咒又有何關聯呢?”
“起初大家都認為這是普通的魔族入侵。直到一段時間之後,村長發現每次失蹤的村民都是家裡有孩子,並且去附近魔人部族經商回來後就被盯上,然後被帶到西方不再歸來。”
“後來又發生了什麽?”瑞爾的雙手不住握拳。
“後來,這些家庭的女主人也被引走,她們也沒再回來。”
“所以,下一輪,該輪到村裡的孩子了。是嗎?”
“是的,村長認定這是有人降在瓦酷爾幕的詛咒。”莎萩翠綠色剔透雙眸黯淡下來。
“別怕,能再和我講講沙人魚一般何時出沒麽?”瑞爾語氣溫和地詢問道。
“正午,還有午夜。”莎萩小聲道,像是怕被誰聽見。
“很好,如果你信得過我,就帶我去找你們的村長。我有辦法解開這個詛咒。”
瑞爾擺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篤定說道。
“真的......嗎?瑞爾先生......”
莎萩雖然有些疑慮,還是緩緩點了點頭。
“等正午過後。”
“好,請相信我。”瑞爾拍拍胸脯,紳士地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