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哨響,蘭正拿著高音喇叭在學校催促學生集合。
周明爬將起來,他大概知道什麽事,還是明知故問,演戲般的問同學,“這是又怎麽了,一大早讓不讓人睡覺了?”
蘭正口裡叼著一個哨子,王邊馬僅存的一圈頭髮亂糟糟地左右傾倒,在晨風裡凌亂著,楊次裡站他一邊,三人形成了一個斜著的“凹”字。
“校長家丟了三籠雞,懷疑是你們中的某一些同學,現在有自首的沒?”
蘭正深深地哈了一口氣,有氣沒力地說著。
“王邊馬,出大事了!”
楊次裡早起撒尿時發現滿園的雞沒了,她就在院子裡撒尿,因為廁所太遠了。
楊次裡像死了親娘一樣驚慌地喊叫著。
王邊馬正在睡夢中,被楊次裡一腳給踢醒了,見著王邊馬的憤怒,楊次裡擠出一絲笑,“邊馬,雞沒了!”
“一驚一乍的,什麽雞沒了?”
“院子裡的三籠雞啊,全沒了。”
“你是不是忘了關門了?”
“不是,雞籠一起,全沒了!”
“什麽?”
於是王邊馬就敲響了蘭正的寢室。
“蘭老師,不好意思,這麽早打攪到你了,哨子我用一下。”
“出什麽事了?”
“三籠雞被偷了,大概是學生乾的,我要把他們揪出來,好好教育一番。”
蘭正本想繼續睡覺,但有些不好意思,拿著口哨就吹了起來。
“給你們一個機會,要是你們現在主動承認了,我既往不咎,要是等我查出來,那就不是開除學籍這麽簡單了。”
“憑什麽就是我們?”
“對啊,無憑無據就懷疑自己學生,什麽老師啊,還是校長?”
“誰乾的,趕緊去認吧,老子要去睡覺了”
眾人議論開了,楊樹懶腰一伸,毫無關己似的說著。
“好,都不承認是吧,不見棺材不落淚。”
楊次裡搶過喇叭就叫起來,氣憤得胸腔一起一伏的。
天已經完全亮了,學生在清晨的寒風裡站了近一個小時,王邊馬沒轍。
“要不先解散了?”
“行。”
王邊馬接受了蘭正的提議。
不知是那個給王邊馬提的餿主意——全校最昨鍋莊舞的,左邊是誰,右邊是誰,統統寫了交上來,早自習就馬上填,填了由班主任統一交上去。
“周明,你負責一下。”
杜文很不在乎的安排了一下,就開始了他的晨讀。
“杜老師,出來一下。”
王邊馬三層肉又敲開了五一班的大門,向裡面望了望,就命令的口吻叫道。
“王校長有何指示?”
學生們停止了朗讀,有幾個學生還探出頭去看王邊馬。
“你們都登記完了?拿給我吧。”
“還沒有。”
“沒有?杜老師,你去校內走走看,全校都在忙著填表,就你們班特殊?”
“王校長,恕我冒昧了,敢問這是什麽課?早讀課不讀書,統計你的爛表,這是什麽道理?再恕我直言,對於你無端懷疑我的的學生,也是你的學生,本人難苟同,您請吧,我要上課了。”
杜文關上了門,就繼續帶著學生朗讀起來去。教室裡不由自主的引起一陣熱烈的掌聲,讀書聲更加大聲了。
然正如王邊馬所言,許多班此時都在忙著給王邊馬做著統計。尤其五二班的劉小蓉最為積極,
她在給學生講了一大堆道理,然後威逼利誘,“我絕不允許我的班上出現三隻手。 ”這是她一堆發言得出的結論,然後是親自收集紙條,親自統計數據,很遺憾,她們班人數整整齊齊的齊;劉小蓉有些失落,不信任的再重新統計了一遍,依然如故。 “周明,你統計一個表,給王校長送過去。”
“是。”
王邊馬這招果然奏效,楊樹、姚浩銘、周明、梁宇都沒問題,問題就出在張發財張發明兄弟兩這兒。兩人在班上人緣差,風評差,幾乎沒人願意幫兩兄弟去插個隊,於是兩兄弟就沒法統計進去了。九年級二班把這份名單上交時,王邊馬兩眼放光,這有“在案”的兩兄弟不就是他第一懷疑對象嗎?果然是他兩。
“老老實實交待,坦白從寬。”
說實話,王邊馬對他們那個彪悍母親楊慧慧還是心有余悸的,於是還是壓著怒氣,輕聲細音地說著。
“我們兩個是真的睡覺去了,不喜歡跳舞啊。”
“既然這樣,我只有報案了。”
“報吧,我們支持您報案,以洗白我們的冤屈。”
兩兄弟軟硬不吃,王邊馬沒轍了,何況忌憚他們那個潑婦母親,此事不了了之。
為此,楊次裡消停沒幾天的脾氣就上來了——
“王邊馬,你就是個窩囊廢!”王邊馬不作聲。
“王邊馬,你就是個廢物!”王邊馬不作答。
聽同學們講,張發明其實是特別喜歡跳舞的,舞技還很優美;只是從那天起,他就沒在學校裡跳舞,直到畢業晚會,才驚豔了現場,那時畢業證已到手,王邊馬悔之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