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愛吃羊肉的沈略來說,XJ可真是聖域一般,到了伊爾齊以後沈略發現連自己住的快捷酒店居然都可以做饢包肉,於是高興得還沒辦完入住手續就點了一份。
饢包肉上來以後沈略很是驚喜,小羊排香嫩新鮮,沒什麽膻味;烤饢外焦裡嫩,鋪在羊排下面打底;湯汁調得濃稠甜香,澆在羊排上面攬味。趁著烤饢沒有被湯汁泡透,沈略趕緊拿一塊入口,那軟中帶韌的感覺真是覺得心都化了。連快捷酒店居然都能做出來這麽美輪美奐的味道,XJ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當天晚上羅開輝叫大家一起吃飯,肖禾愛吃烤肉,就讓羅開輝帶著大家到了一個很出名的紅柳枝烤肉店。店外面掛著幾隻整羊,店員按顧客的需要現切下一大塊肉再分切成小塊穿到紅柳枝上,然後放到一個兩米長的大烤爐上,非常有氣勢。
大家入座等烤肉的功夫,肖禾接了個電話,沒說兩句臉就沉了下來,大家明白應該又有壞事發生了,瞬間都收了起笑容。這時店員剛好把烤好的肉端上來,沒有人上手,都是屏著呼吸看著肖禾打電話。
肖禾電話打完陰著臉和沈略說:“沈略,楚都怎麽回事?”
“楚都?”沈略有些沒反應過來,不解地問,“什麽意思啊肖總?楚都怎麽了?”
“李可艾剛才打電話說楚都的招標文件掛網了,他看了招標門檻說我們連投標資格都沒有。”肖禾說。
“楚都掛網?不是年底嗎,李可艾沒和我說啊。”沈略吃驚地說。
“沈略,你怎麽回事,招標文件都掛網了你都不知道嗎?”肖禾說。
“肖總,我正在這和您一塊投標啊,銷售不和我說的話我應該從哪知道啊?你看,李可艾給您打完了也沒給我打啊。你信嗎,咱倆一直等,他到晚上也不會給我打電話的。”沈略硬氣地說。
“你是怎麽和他一起乾的活?”肖禾說。
“該做的事我事拚盡全力地做,他有自己的算計我確實沒有辦法。”沈略很後悔以前不應該可憐李可艾。
“楚都現在這個局面只能想辦法做業主工作先流標了,這裡投完標以後你和我馬上到楚都!”肖禾說。
沈略曾經多次在開會時請肖禾去楚都看看,名為請他去指導,實則讓他去擔起監管的責任,可是肖禾毫不在乎。現在到了這個地步沈略實在不想趟這個渾水了,於是說:“肖總,越海的實施深化設計我還沒有做完,我投完標要趕緊回越海。”
“小郝不是已經和你交接完了嗎,你遠程指導他做不行嗎?”說完肖禾轉頭看看小郝。
“肖總,那個......我還不行,很多東西我都還沒搞清楚,業主確實催得很緊讓沈工回去。”小郝探探身說。
肖禾瞪著小郝囂叫道:“你是幹什麽吃的?這麽長時間了你還接不過去麽?你都幹嘛了?能乾就乾,不能乾就滾蛋!”然後狠狠地對沈略說,“那我自己先去吧,你等我消息吧。”
小郝沒說話,只是不住的點頭。
沈略鬱悶得仿佛失去了味覺,接下來吃東西都味如嚼蠟,沒吃幾口就飽了,人生最鬱悶的一次吃烤肉居然發生在XJ,真是世事難預料。前幾天沈略又開始發低燒頭疼了,本來中午吃了饢包肉心情大好仿佛緩解一些了,結果又突然發生了這麽一檔子事,沈略覺得腦殼都要疼得裂開了。
晚上回酒店以後沈略給小郝打了個電話,說:“小郝,謝謝你啊。
” “沈哥,沒什麽,我看出你為難不想去楚都,估計你是有苦衷。其實我一直想找機會謝謝你!我在公司兩年了也沒什麽業績,明年總算有了越海二期這麽個大項目,其實原本是沈哥你的項目,我心裡也一直過意不去。”小郝說得有些動情。
聽到小郝這些話沈略挺感動,說:“沒什麽,你一直也很努力,只是可能缺點運氣吧,現在有大項目了,肖總又這麽器重你,以後就好了,很快就成頂梁柱了。”
小郝又說了很多感謝的話,沈略也一來二去地又鼓勵了半天。
第二天肖禾找所有人開投標準備會上,通知大家已經確定了有十四家投標人,把所有的報名單位分析下來,其中好幾家是給上電信控來陪標的,看來這次要硬碰硬了。依照現在的莘華報價策略,如果莘華這邊的任何一家競合方被廢標都會影響評標的“基準報價”,都會讓這次投標有失敗的風險。
這麽大的場面讓所有寫標書的人都很緊張,大家都再三檢查各自的標書。晚上小林給沈略打電話,她這次也負責一個競合方的投標文件,因為實在太怕出錯了,所以請沈略去幫她最後看看。沈略聽電話裡的小林實在是有些情緒不穩定,就去小林的酒店找她了。
到了小林房間沈略說:“前幾天你打印之前我不是給你看過嘛,怎麽,你又大改過嗎?”
“沒改,我就是害怕,肖總說的這麽嚴峻,這好幾個億的項目別再因為我再搞砸了。”小林怯怯地說。
“放心吧,你沒有那麽大的能量,別嚇唬自己了。”沈略笑笑說。
沈略拿著小林的標書仔細地翻看了兩遍,看到幾處小問題,不過沒太大影響,也就沒再指出來,然後就和小林說:“沒問題,放心行了。”
“多謝沈工,你怎麽樣啊,昨天看肖總衝你那麽凶,你那個楚都項目怎麽樣了啊?”
“沒事,乾項目嘛,有得就有失都正常。你怎麽樣,你自己那個項目跟的怎麽樣啊?”
“不太好,我那個項目的銷售不太信任我,和他說什麽都不聽,我做的技術方案他也老說不好。”
“沒事,有時候公司內部交流比對外交流還要麻煩,慢慢來,會好的。行,你這邊沒事了我就先回去了,你回頭把你那個設計方案發給我看看,我給你改改。”說完沈略就起身要走。
小林也趕緊起身,吞吞吐吐地說:“沈工......我有個事還沒來得及和您說。”
“什麽事啊?”
“家裡讓我回老家,給我在一個設計院找了個工作,我還沒和董總說辭職的事,想和您先說一下。”
沈略心裡有些難過,可還是微笑著說:“好事啊,設計院挺好的。怎麽要走了啊?在這裡不開心啊。”
“嗯,是的,和想象的不太一樣,太苦了,”小林難過地說,“我前面去參與的幾個標都丟標了,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掃把星了,董總都不敢用我了,要不是這次需要這麽多人估計他還是不會找我。我自己的那幾個小項目看起來那麽渺茫,我真是沒有信心了。”
“人這一輩子總會遇到很多困難,不論什麽時候都要有信心。不過沒關系,回老家以後在設計院好好乾,女孩子這樣東跑西顛的確實是太辛苦了......”沈略心裡很亂,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了。
從小林的酒店出來沈略長歎一聲,這半年自己給小林從技術到做人,事無巨細地傾力相授,轉眼間這一切就毫無意義了。
“浪費時間啊!”沈略衝著星空喊了一句,心裡真的是好累,想想小林說的那句“太苦了”,沈略又苦笑著搖搖頭,小林這麽快就有家人安排好了出路,心裡還真是有些小羨慕,自己的出路會是在哪裡呢?
第二天的開標現場是沈略見過的最熱鬧的了,挺大一個開標室了坐得滿滿當當,各路人馬暗潮湧動,一時間竟有些像中學時老師不在的自習課,無數細碎的私語疊加出一種別樣的喧鬧。
離開標還有十多分鍾的時候,沈略忽然接到董朝軍的電話讓自己趕緊到樓下院子裡找他。沈略不知發生何事有些緊張,飛身下樓找到董朝軍,原來銷售剛剛知道在這裡投標需要每個投標人交兩千塊錢場地費,而且只收現金,所以趕緊到銀行取了錢發給大家,除了沈略其他同事也陸續下來拿錢了。
沈略拿著錢衝到繳費處頓時傻了眼,排隊交費的長隊有十幾米長,等了半天這長隊也不見動彈,眼看就要到開標時間了,交不上費會不會被廢標?心亂如麻的沈略給董朝軍打電話,可是一直佔線打不通。
本來這一通狂跑讓沈略已經連氣都喘不勻了,現在又遇到如此場景,一下子急得從鼻子裡噴出血來。排在沈略前面是個姑娘,背著碩大的一個托特包,沈略鼻血流下來時下意識地低了下頭,結果鼻血正好都流到她的大包裡面了。沈略有心和姑娘說一下情況再道個歉,可是血流得太快了根本止不住,瞬間已經滿臉是血了,為了不引起人群恐慌,於是趕緊雙手掩面撤了出來。
沈略找到衛生間清洗處理的時候董朝軍總算打過電話來了,說銷售剛和招標代理確認了,這個費用只要上午交上就可以,不會因為這個廢標的。
沈略掛了電話在衛生間裡破口大罵這個銷售,這是他媽的搞得什麽組織工作,連當地投標基本的流程都不打聽清楚,搞得現場如此狼狽。
沈略再回繳費處時已經找不到那個姑娘了,心裡有些內疚,但願那個姑娘打開包時不會被嚇暈過去。 錢交上以後,收費員居然只是給了一個憑條,發票和收據一概沒有,已經是互聯網時代的中國居然還有這種收費,沈略覺得真是開了眼了。
沈略回到評標室時現場唱標已經都結束了,招標代理已經進行完現場的流程,只是在等著各家的交費憑條呢,沈略把收費憑條交上以後就和授權代表出來了。
到了下午傳出消息來,上電信控因為價格低於“基準報線”被廢標了,莘華兩個標都中了。一下子中了兩個這麽大的項目,大家晚上一起又是吃飯又是唱歌,很是盡興,而且因為肖禾中午就出發去楚都了,所以晚上大家更是格外地盡興。
沈略沒有和大家一起狂歡,鼻血斷斷續續留了一天,怎麽也止不住,加上發燒頭痛一直不退,所以只是和大家吃過飯就早早回了酒店,實在沒有力氣再去一起唱歌了。
第二天沈略接到牛鵬飛的電話,他聽說了沈略正在XJ,讓沈略去幫忙買一些大棗和紙皮核桃,除了他以外還有很多交付的兄弟也要買一些。沈略不知道這些東西,於是請教羅開輝,羅開輝就帶著他去了一個很大的市場。沈略去了以後大開眼界,紅棗大的如同小孩的拳頭一般,核桃的皮脆得一捏便碎,於是給牛棚飛買完以後自己也給家裡買了一些。
臨走的時候羅開輝說要給肖禾買兩個哈密瓜,讓沈略帶回去,還說肖禾特別喜歡但是這次走的匆忙沒有吃到。
沈略心裡很是好笑,一口拒絕了。羅開輝還不舍氣追問原因,沈略說自己還要回越海,實在沒有辦法,羅開輝這才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