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越海回公司以後沈略找總工問藍總需要的運營數據，結果總工手裡也沒有，因為這些運營相關的數據都是客戶的，莘華作為建設單位一般都是項目建完了、驗收了就結束了，後面客戶運營成什麽樣子通常是不會關注的。

　　總工給了沈略一個名單，上面都是各個項目的交付項目經理，他們和各自的客戶比較熟，總工讓沈略自己去協調這些項目經理找客戶去要數據。

　　這個名單上的人沈略隻認識淮州項目的黃勇，其他人連名字都沒聽說過，電話打過去把藍總的需求說完以後，大部分人答應得都不是很爽快，還有幾個人拒絕得倒是很爽快。一個星期以後只有黃勇給了沈略反饋，沈略知道總工肯定不會出手幫忙協調的，隻好自己硬著頭皮一遍一遍地給項目經理們打電話，本以為找同事幫個小忙不是什麽大事，可是項目經理們的冷漠真是讓沈略心寒。

　　雖然費了很大周折，沈略總算是把藍總要的數據材料做好了，給藍總發了郵件以後又打電話溝通了一下。藍總只是道了謝，其他的也沒有多說。沈略覺得藍總估計就是這麽個風格，挺有主見，不愛說廢話，心裡也就沒有再生什麽波瀾。

　　胡海林這段時間一直在泰河，也不再到處去要回款了，全力盯著南河集團和運管局。沈略自從上次降價事件吃了胡海林的暗虧以後長了記性，指望胡海林主動和自己說什麽信息是不太現實了，所以就隔一兩天就打個電話問問情況，免得再被他坑到。

　　這天沈略又給胡海林打電話:“胡總，鄧主任那邊有沒有什麽進展嗎?”

　　“今天上午白沙把最新版的評分標準給我們看了。”

　　“怎麽樣啊，有什麽變動嗎?價格分降了嗎?”沈略繼續刨根問底地問，胡海林說話總說一半，要是不繼續問他，他是不會說文件改了哪些地方的。

　　“價格分降了一些，現在佔30分了。”

　　“那也行，看來南河還算是有些能量的，秦總知道了嗎?”沈略有些生氣胡海林又沒及時通知自己，語調變的衝起來。

　　“我上午已經和秦總匯報過了，秦總挺滿意的。”胡海林說得輕描淡寫，對沈略的攻擊性根本沒什麽感覺。

　　“好的，有事再聯系。”沈略說完就直接掛了電話。

　　沈略把價格分降下來的事情和總工匯報了一下，總工說沈略工作算是很有成效了，尤其是運管局一直拿梨莊項目當模板，梨莊項目招標的價格分那麽高，泰河能有這個結果已經實屬不易。

　　沈略的想法其實和總工一樣，也覺得項目又算是推進了一大步。對於胡海林，他這種凡事不和自己溝通的工作方式不管是出於什麽目的，但總歸項目還是在往好的方向前進，還是眼睛往前看吧，沈略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

　　每當沈略覺得有點喘息的時間，總工一定會不失時機地給安排上輔助投標的工作，在泰河項目招標文件發布之前，沈略又作為競合方去投了兩個標。對於這種工作的時間管理，沈略已經是越來越成熟。

　　以前給楚都和泰河項目做設計的時候，沈略總會被這種輔助投標的工作所干擾。那時候沈略還不會從個人的角度考慮工作的優先級，所以一有輔助投標任務就全身心投入，完全顧不上自己的項目了，導致自己項目的很多工作被耽誤了，弄得很被動。

　　現在沈略對輔助投標的工作節奏已經很適應了，不需要全情投入也足以應付了。

投這兩個標期間，越海項目的藍總又讓沈略再幫他做一些材料，沈略馬上停掉輔助投標的工作先去處理藍總的事情，結果就比以前好多了。　　沈略在投第二個標時還遇到了李可艾，由於最近事業部投標太密集方案人員不夠用了，所以安排他送競合方標書到現場。兩個人有一陣子沒聯系了，這次在投標時碰面也是挺意外的，就一起吃了個飯。

　　吃飯時兩人談起了項目，李可艾說:“楚都項目有變化，原來的道路方案要由平面改為高架了，最近設計院一直在改路橋的方案，估計要等這些東西都弄完才能設計智能系統的部分。”

　　“哦，我最後一次聯系嚴飛也有兩個月了，你最近又去設計院了嗎，誰和你說的啊?”

　　“沒去過，我也是聽其他單位的一個領導說的。”

　　“我看馬小棟和胡海林跑業主也比較多，咱這個項目需不需要去見見業主啊。”沈略不便直接點破李可艾的工作缺陷，於是拿那兩個人舉例子想敲打一下他。

　　“我一直在找人介紹，一直沒有好的門路。”李可艾滿臉落寞地說。

　　“荊城那邊怎麽樣了，亞新行的審批通過了嗎?”

　　“好像初步通過了，不過現在亞新行和荊城市政府好像在扯皮。單純咱那個有軌電車項目其實應該沒有太大問題，但是荊城市政府想借此機會把其他幾個項目也加進來，打包在一起和亞新行談，”李可艾歎口氣說，“這樣以來評估就更複雜了，聽崔錦飛說亞新行可能不太同意這個打包的方案，隻想投有軌電車一個項目。”

　　“哎，”沈略說，“估計荊城市政府平時也沒錢乾這些交通項目，現在有了這麽個機會就想利用好項目來拉一把差項目。”

　　“嗯，就是沒錢。他們是沒錯，可這樣一搞就苦了我了，本來我報給公司的計劃是今年十月中標呢。”

　　“十月?不就是下個月嗎?”

　　“可不是嗎。現在可好，下個月估計就要扣工資了。”

　　“怎麽呢?”

　　“計劃完不成扣績效工資啊。”

　　“啊?這個情況也扣工資嗎?又不能賴你，市政府都沒走完流程啊。”沈略聽完有些吃驚，很替李可艾不平。

　　“公司可不管這套，計劃完不成就扣工資啊。關鍵說看現在這個情況不知道哪天才能招標呢，這個工資就會一直扣。”

　　“啊，不是隻扣一個月啊?”沈略更吃驚了。

　　“一直扣到年底呢。等明年重新定計劃，我一定要把這個項目放到十二月，這樣就算扣也隻扣一個月的。”

　　“真是冤枉啊，你們銷售真是不容易。”

　　“不光銷售要扣，項目的方案也要一起扣，林翔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埋怨我了，我都不敢接了。”

　　沈略更加吃驚了，但是想想方案和銷售確實都應該承擔一些責任，隻扣銷售的話確實也說不過去，於是心裡還有了一絲僥幸，幸虧當時總工沒有把荊城的項目給自己，要不然現在天天喊冤的就該是自己了。

　　沈略安慰李可艾說:“沒和秦總好好說說啊?這個情況確實不是你能處理的了的啊。”

　　“沒用，除非能中一個一樣大的項目頂替銷售計劃中的項目，可是荊城項目將近兩個億，找好幾個一般的項目也頂不上，這次是死定了。幸虧去年定計劃時我留了個心眼，沒按交投和我說的日期報計劃，他們原來和我說是今年四月就開標，要是真按那個時間報計劃的話，我就已經被扣好幾個月的錢了。”

　　沈略長歎了一聲，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默默的敬了李可艾一杯，李可艾舉起杯一飲而盡。

　　“崔錦飛怎麽樣了?”沈略想出個話題緩解下氣氛

　　“他挺好的，還一直問你怎麽沒再過去。”

　　“是嗎?上次估計嚇到他了。”沈略有些不好意思。

　　“哈哈，可不嘛，他後來還問我，沈工看著挺高大威猛的，怎麽身體卻那麽虛弱。”

　　“我以前的工作哪有莘華這麽大的強度，那時候剛來，不太適應，”沈略苦笑一下解釋說，“邵州又是我參與的第一個投標，沒什麽人指導只能自己苦熬，所以格外累。”

　　“是，我和崔錦飛說，咱莘華的都是燃燒自己、照亮業主，哪天我要是倒在他辦公室可千萬不要意外。”李可艾說完擺了個暈倒的造型。

　　“但願咱的一番心血不要白費。”

　　“崔錦飛給我弄了小項目，項目還挺靠譜的。 ”

　　“是麽，項目多大啊?”

　　“小項目，估計四五百萬吧，林翔正在做設計，具體的預算還沒出來。”

　　沈略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說:“林工......”

　　李可艾趕緊解釋道:“沈工，你別介意哈，我當時還問過余松是不是讓你來乾這個小項目，他說這個項目和有軌電車那個算是一個業主，所以必須給林翔。”

　　讓李可艾這麽一說，沈略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趕緊擺手說:“你別誤會，我沒什麽，本來應該就是人家林翔的項目嘛。”

　　“余松沒松口，所以我也沒和你說。不過沈工，這個項目小，掙不了多少錢，咱倆的楚都項目可是大買賣，到時候咱倆能拿下來那就厲害了，來沈工，喝一個。”說著李可艾舉起酒杯。

　　“喝一個，為了咱的大買賣。”沈略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那一晚沈略臉上沒有表現出什麽來，但崔錦飛那個唾手可得的項目就這麽和自己擦肩而過了其實是有莫大的遺憾，那本可能是自己在莘華的第一個項目啊，要是能算自己的項目，那入職考核的五百萬指標就能完成了啊，林翔都沒見過崔錦飛卻白撿一個項目，自己辛苦一頓結果一無所獲。那個楚都項目隻說是大買賣，可是感覺好渺茫，時間上肯定也沒法趕在考核期內簽約。

　　來了莘華這麽久了還沒有自己中標的項目，沈略越來越有些沉不住氣了，要是沒有在這裡遇到李可艾，可能都不會知道曾經有一個機會離自己有這麽近，這種事情是不是根本不知道的話反而心裡好受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