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秦總讓沈略和胡海林到餐廳一起吃早飯,秦總說:“昨晚我和韓總申請了政策,泰河這個項目咱自研產品比梨莊項目降百分之十賣給他們,外采產品就直接按照梨莊的價格,我昨晚和他們吳總打電話談過了,他也同意了。
“秦總真是神速啊,領導一出手確實不一樣。”胡海林說。
“你今天和南河把協議定好,盡快走流程吧,這邊招標掛網的工作我和吳總說了,他說今天就可以去和業主交流了。”
“太好了,謝謝領導支持。”胡海林說。
沈略趕緊盤算了一下覺得毛利率有問題,於是說:“秦總,這樣降價的話毛利率就達不到公司的要求了,這怎麽辦啊?”
“先這樣吧,後面再說,”秦總說:“我待會兒就出發回去了,你倆把招標流程盯好,確保我們的優勢,別這時候再出什麽問題。”
聽秦總說得這麽輕描淡寫,沈略也沒法再繼續問毛利的事情了,不管怎樣,秦總確實是把項目一下推動了一大步,幫了自己大忙了。
當晚,白沙就約胡海林和沈略一起去上次見鄧主任那個茶樓。胡海林一見白沙就著急地問:“招標文件給我看看,運管局什麽時候報審啊?”
“鄧主任說電子版不方便外發。他們下周會提交到市裡。”白沙搖搖頭說。
“你們關系行不行啊,連個文件都要不出來,前面九十九拜都拜完了別最後一哆嗦掉鏈子啊。”胡海林沒好氣地說。
“不能,”白沙苦笑一下說,“不過鄧主任就是這麽謹慎,誰也沒有辦法......”
“你們吳總不是辦法有的是嗎?”胡海林打斷白沙說,“不是在泰河一手遮天嗎?”
“你能不能讓我把話說完!”白沙有些急了,大聲說,“鄧主任待會過來,說會拿個材料過來。”
“早說嘛,這事搞的。”胡海林看白沙有些生氣了,趕緊滿臉堆笑地起身斟茶。
沈略在旁邊看胡海林一會生氣一會笑的,翻臉比翻書還快,覺得有些好笑。按說胡海林城府那麽深的老狐狸不應該是這個表現,他是真的壓力太大才失態?又或是故意給白沙施壓?沈略有些想不明白,和胡海林合作很長時間了還是摸不透這個家夥的秉性,這家夥和誰都是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的,真想知道他和自己老婆孩子是不是也是這個德行。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鄧主任才來,手裡拿了一份打印的材料,坐下後把材料放到茶幾上也沒說什麽。白沙趕緊拿起那個材料,翻了幾頁又讓沈略湊過來一起看,確實是招標文件的草稿。
鄧主任說:“上次討論完以後我把材料給董局匯報了,董局說注冊資金、公司資質等都是很必要的,不過評標辦法沒有按照你們說的來,我們又參考了其他城市的招標文件,董局又提了些意見,就確定了現在這個版本。”
沈略趕緊先看幾個重點的部分,上次見面時談的投標門檻、技術評分表中測試環節、案例評分等內容都在,但是價格分和技術分的佔比變了,自己上次建議價格佔20分,可是這個文件裡面價格被提高到了40分,於是說:“鄧主任,價格分怎麽佔40分了啊?”
“我們也是參考了梨莊市的招標文件,他們當時就是價格分佔40分,我就按照他們那個分數來了。”鄧主任。
“鄧主任,咱的項目和梨莊的項目其實差別還是挺大的,咱這個項目軟件系統比梨莊項目多一倍,
軟件金額估計能佔到項目預算的一半了。軟件產品主要就是看公司的技術實力了,這種情況下我們還是用梨莊那個價格分數就不太合適。”沈略說。 鄧主任想了一會兒面露難色說:“這個我當時還真沒考慮到,可是現在已經和董局匯報過了,要改的話也不太好改了。”
白沙擺擺手說:“沒事,設成多少分咱也不怕啊,就咱這個實力還怕什麽?”
沈略見白沙大大咧咧的樣子,當著鄧主任的面就沒有再多說,幾個人又聊了些其他的事情後鄧主任就走了。
鄧主任走後沈略說:“白總,這個價格分一定要給他減下來,不能設成40分。”
“沈工,你是不是想多了,咱這個項目基本上手拿把攥的,現在也沒有聽說其他人來競爭,設成多少分不是都無所謂嗎?”白沙說。
“白總不能想的這麽簡單,這麽大的一個項目,不可能所有競爭對手都沒有想法。他們如果看到價格分佔這麽高,就會認為你們南河的商務關系根本不到位,那些原來還忌憚你們實力的人就會紛紛冒出來了,”沈略板著臉說,“等潘多拉的魔盒一打開,群魔一放出來,再想壓就不一定能壓得住了。”
“梨莊項目當時就有七八家去低價衝標的,所以當時我們的中標價格也被壓的很低,咱這個項目要再是那個局面的話那咱們可真就賠錢了。”胡海林說。
“對,現在我們把價格評分殺到底,讓那些競爭對手知道了南河的厲害斷了念想,就不會來瞎折騰了。”沈略說。
白沙有點慌,說:“那我去找吳總匯報一下,讓他去找董局。”
“白總,事不宜遲,你今晚就和吳總匯報吧,這個文件一旦交到市裡面開始走流程的話再想改可就難了。”胡海林說。
“那我現在就走吧,”白沙匆忙地收拾東西起身說,“沈工,你把剛才和鄧主任說的那些給我發個郵件吧,我給吳總看看,他去找董局時也好有個說辭。”白沙說完就風風火火地先走了。
沈略馬上拿出電腦開始寫郵件,胡海林笑著說:“這老白一走晚上沒飯轍了,吃完飯再走也不遲嘛。”
沈略笑著沒說話,這胡海林整天摳門得要命,平時如果白沙不帶著吃飯的話他就隻吃酒店裡的套餐,因為這個套餐能掛房費報銷,沈略也被他拉著吃過幾次,實在難以下咽,每次看到他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真是有些替他難過。
“現在這個點兒趕回酒店估計也沒飯了。”胡海林歎口氣說。
“胡總,快別往回趕了,那個飯也太難吃了,我覺得那些原料都不新鮮,咱出去隨便吃點兒行了。”
“哎,能省一點是一點,最近真是沒錢了,公司好幾個月沒給報銷了,壓了好幾萬了,你最近報銷錢下來了嗎?”
他這話還真是說到了沈略煩心事,沈略說:“我也是啊,我這幾次出差錢都沒報,加起來有一萬五了。這是怎麽了,你們以前都是這個樣子嗎?”
“以前也都是會壓,但是沒有今年壓的這麽厲害。今年回款情況不好,公司現金流比較緊張,所以壓的時間比較長。”胡海林撇撇嘴說。
“是有一點久,財務說沒說什麽時候給發啊,這麽拖著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可不是嗎,有些同事去申請很多張信用卡,每個月隻還信用卡的最低還款額,就這麽撐著。”
“這怎麽能行啊,隻還最低還款額的話會收復利啊,就成高利貸了,那可就虧大了。”沈略驚訝地說。
“可不是嗎,但是也沒辦法啊。我覺得公司就是故意壓員工的錢。”
“怎麽講啊?”沈略不是很明白。
“你看啊,要是平均一個人墊兩萬塊錢差旅費,幾百人就是好上千萬,這上千萬的錢都是沒有利息,這種無息貸款的好事上哪找去啊。”
沈略算了一下,還真是個不小的數字,半信半疑地說:“不能這麽狠毒吧。”
“誰知道呢,有意無意的多少會有這麽點意思吧,你琢磨琢磨,”胡海林苦笑一下說,“要是沒點家底還真是沒法在莘華乾啊。”
“還真是。”沈略附和著說
“難啊!”胡海林無奈地搖搖頭說,“要不咱去酒店旁邊那個面館吃吧。”
“可以啊,那裡的烤肉挺好的。”
“那還有烤肉?”
“有啊,還有大腰子,走吧,我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