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師,辛苦了。”
江月樵走到趙瑩瑩身邊,盡量溫柔的說,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專注看小說的趙瑩瑩,身上閃著知性的光輝,看起來是那麽的讓人著迷。
趙瑩瑩抬起頭,仿佛是自己的秘密被發現了似的,面頰飛上兩朵紅霞。
“江老師,你回來了。”
“嗯。”
趙瑩瑩把小說手稿還給江月樵,仿佛是把少女的心事也交出去了一樣。
江月樵接過手稿,不經意的一掃,才發現上面多了一些紅筆畫的圈圈,裡面是標記出來的錯別字。
沒辦法,江月樵的大腦是超級大腦,運算速度極快,但手卻只是普通人的手,很多時候他的手根本跟不上思維,所以有時候錯別字就顯得多了一些。
“謝謝。”
兩人各懷心事,回到各自班級。
六班同學,集體發出一聲歎息——
啊,美女老師走了。
江月樵關上前後門,讓同學們把自己留的那兩張卷子拿出來。
這些卷子是江月樵自己出的題,裡麵包含了數語外史地生政等學科,不一般情況下,他會文科一張卷子,理科一張卷這麽安排。
每一張卷子,都可以說是一張高考百科。學生們沒有任何的標準答案,所以,就需要江月樵來親自給大家講解。
絕大多數的題型學生們都沒見過,但據張岩、高桂雲等人反應,做完這些題之後,再回頭做學校發的教輔材料卷子,似乎簡單了很多。
一方面是因為這些都是未來二十多年的高考試卷結晶,幾乎是集合了未來二十多年全國最好的老師的出題智慧和所有的考試范圍,另一方面,是因為這些題裡面,有很多都是來自中部、南部某些高考大省,要知道那些大省的高考試卷,可要比其他的什麽全國卷難多了。
江月樵一邊講,同學們一邊在底下自己判卷子。
第二節晚自習下課之前,江月樵終於把卷子都講完了。
張岩大概估算了一下,兩張卷子滿分一百的話,自己能考六十多分。
這已經是全班最高分了。
高桂雲、寧珊珊、張檬等人能得五十多分,其余人則分別是三十多,二十多,後面的李永澤、馬福成,得分甚至是個位數。
等到大家都把卷子交上來的時候,下課鈴聲剛好響了。
“好,今晚上大家回去早點休息,作業也不是很多,誰也別熬夜。放學吧。”
江月樵松了一口氣。
這一晚上可把他給忙活壞了,市區,公安局,敖林二中折騰了一大圈。
晚上回去可得早點睡。
……
第二天中午,江月樵趁著辦公室沒有外人,起身跟對面的趙瑩瑩說:
“趙老師,中午一起吃點麽?”
趙瑩瑩想了一下:“好的。順便,你給我講講,小說的後半段唄。”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辦公室,剛好孔秀在走廊,憑著女人的直覺,孔秀覺得這倆人一定有問題,她想跟上去,無奈自己等一下還要檢查幾個學生的聽寫背誦。
“哼,跟我孔秀搶人!哼!哼!”
“孔老師,我背會了,考我吧。”
一名學生跟孔秀匯報。
孔秀莫名火起:“你會了?確定?要是背誦不合格,就罰你把這篇文章抄二十遍!”
與此同時,江月樵和趙瑩瑩兩人已經出了教學樓,身後,五班和六班的同學們,
有一些心思縝密的人,似乎也覺察出了不對頭。 同學:江老師和趙老師,該不會是約會去了吧?
同學:別傳閑話,根本不可能。
同學:昨晚晚自習,你沒看見啊,倆人跟談戀愛似的。
同學:他倆可別搞在一起啊,兩個惡魔,那是一加一大於二啊。
教導主任趙曉光夾著飯盒,剛要去食堂吃飯,猛然間就看見了趙瑩瑩和江月樵。
雖然倆人一前一後,但趙曉光是什麽人,他可是當了十年的班主任,抓過無數對早戀的學生。
有些事,他一眼就能猜出個八九不離十。
趙曉光眉頭緊鎖,夾緊飯盒,悄悄跟了上去。
他閃轉騰挪,利用電線杆和大樹做掩護,當然,在一眾放學的學生中,趙曉光閃閃發光的禿頂顯得是那麽的格格不入。
趙瑩瑩沿著馬路往南走,一直走到文化宮附近的一家面館,二人一前一後進去。
馬路對面,趙曉光躲在一棵大樹後面,鬼鬼祟祟,比賊還像賊。
“趙主任,您在這幹嘛呢?”
孔秀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趙曉光的身後,冷不丁來了這麽一句,把趙曉光嚇了一跳。
就在剛剛,孔秀的那幾名學生,背誦的磕磕巴巴,她一氣之下,命那幾名學生把背誦的內容抄寫二十遍。
隨後,孔老師便出了校門。
她不喜歡在學校食堂跟一大幫學生老師們一起搶飯,也不喜歡去學校對面的小市場去吃盒飯。
因為那樣的場合,人太多,吃飯不優雅。
所以,幾乎每天中午,她都會出校門往南走,到文化宮這裡來覓食。
剛走到文化宮這,離著老遠,就看見大樹後面,一個閃閃發光的禿腦袋,咯吱窩底下還夾著飯盒。
趙曉光有點尷尬:“孔老師,你怎麽也來了?”
為什麽要說“也”字?
兩個人心裡都在犯嘀咕。
孔秀也當了好幾年的班主任了,關鍵時刻,她的觀察能力和分析能力比得上一名好偵探。
順著趙曉光的目光,孔秀朝街對面望去。
面館的玻璃是透明的。
趙瑩瑩和江月樵,就坐在靠窗的位置。
頓時,孔秀本來就不美麗的心情更加焦躁。
“他倆,原來在這啊。”
孔秀自言自語道。
面館裡,趙瑩瑩和江月樵各自點了一碗面,又點了一點配菜。
兩人有說有笑,偶爾還深情對視。
江月樵親自給趙瑩瑩端來兩個茶葉蛋,他還親自把雞蛋剝了皮,放在了趙瑩瑩的碗裡。
趙瑩瑩打開一瓶汽水,遞給江月樵。
馬路對面,趙曉光拳頭握緊,孔秀鼻子冒火。
“太過分了!”
倆人不約而同的一起說。
與此同時,面館裡,事件的兩位主角,正在歡快的吃麵。
江月樵:“真是謝謝你幫我校對稿子,還幫我看晚自習,今天這頓飯比較簡陋,改天一定請你吃大餐。”
趙瑩瑩摘下無框眼鏡,露出一雙清澈的杏仁眼,微微一笑道:“江老師,就沒想過跳槽去實驗中學?覺得,憑借江老師的才華,去省裡找個好學校也沒有問題呢。”
江月樵:“大城市,活著累,我覺著小縣城就挺好,我這個人比較隨性,喜歡的是陶淵明那樣的田園生活。”
鬼才去省城!
上輩子,江月樵就是在省城的打工人,每天起早貪黑,擠公交,吃盒飯,被領導PUA,各種無償加班,那叫一個身心俱疲,忙活了好幾年,除了欠了一堆信用卡和房貸之外,幾乎一分錢都沒攢下。
既然已經有機會重開遊戲了,誰還穿新鞋走老路啊。
在小城市當個首富,不好麽?
到時候找個依山傍水的農村,種滿院子的花花草草,再養兩條大狗,幾隻雞鴨。
趙瑩瑩:“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遠離世事紛爭,獨有一番自己的歲月,真的挺不錯的。”
二人相視一笑。
趙瑩瑩不經意的側身一看,臉上當時就變了顏色。
“怎麽了?”江月樵問。
“沒什麽,咱倆,去裡邊坐吧,這人太多。”
江月樵納悶兒,好好的為什麽要換座位。
等他也透過玻璃朝外面看的時候,這才恍然大悟。
馬路對面,一棵手腕粗細的樹後面,鬼鬼祟祟的一男一女。
正是趙曉光和孔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