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楓擰開瓶蓋,瓶口放到嘴邊,“咕嚕咕嚕”。
有情況!
透過眼角的余光,周承楓察覺到道路兩側店面的色澤在一點點消逝,整個街道驟然暗淡下來。
“在前面。”菲多抬起前爪,指向路的另一頭。
一個戴著烏鴉面具的人從陰影中了走出來,通過紅色短發和弓背身形,依稀可以判斷出是一個男人。
面具男穿著一件綠色衛衣,搭上黑色運動褲,左手中握著一把左輪手槍。
怎麽又是個戴面具的?周承楓不禁苦惱起來。
忽然間,他注意到從面具男腳下冒出一抹漆黑,那漆黑不斷向外蔓延,連街道最後的暗淡也被吞噬掉了。
“不好,被吞噬的是我們。”
周承楓反應過來時已經太遲了,周圍的一切已經被黑暗所覆蓋。
周承楓的瞳孔緊縮,一種無法名狀的恐懼感從心底升起。
面具男舉槍瞄準周承楓,一步步向他們逼近。
“小……小心,這個家夥……不太一樣,他身上的靈魂不止一個,而……而且,有一個是趙卓然的。”
菲多的眼睛瞪得溜圓,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恐懼和憤怒交雜在一起,讓它有些結巴。
周承楓沒有絲毫猶豫,發動隱身,然而,他還沒來得及抱住菲多,面具男的槍口已經對準了它。
“砰砰砰……”五聲槍響。
情急之下,周承楓的手一揮,瓶中剩下的水被潑灑出去化作數顆彈珠,迎向那幾顆子彈。
兩股力量對衝,四顆子彈被成功影響,偏離了軌跡,消失在漆黑之中。
盡管如此,還是有一顆子彈與水彈珠擦過,不偏不倚正中菲多的額頭。
菲多應聲倒地。
“菲多!”
周承楓心急如焚,可是又不能出聲露出破綻。
“哈哈,是我贏了。”許遙的臉上帶著一絲狡黠,繼續說道,“,別太擔心,你的狗只是昏迷了,我不至於拿命和你的狗賭。”
周承楓緩慢貼近面具男,打算發起偷襲。
“我勸你還是不要動歪心思,不然你的狗可就醒不了了。”
此話一出,周承楓怔在了原地。
“你的水用完了吧,你不可能打過我的,不如這樣,你想救你的狗的話,我給你個機會,咱們來賭一把。”
見周承楓仍然不吱聲,面具男注視著四周,再次開口說道:“越拖下去,你的狗越危險,同意的話就解除隱身,咱們才有對等的資格談條件,你放心,我是一個有尊嚴的賭徒。”
最後一句話,面具男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好吧,我相信你是一個有尊嚴的賭徒。”
周承楓顯形在面具男面前,雙手舉到兩側,為了菲多,他只能冒著風險答應。
“好,爽快。”
“但是,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
“說。”
“你為什麽要攻擊我們?”
“我只是順路遇到你而已,我不理解為什麽頭兒對你這麽特殊。”
“頭兒……你是組織的人?”周承楓眼前一亮。
“沒錯。”
“貓頭鷹先生不是說給我一個月時間考慮嗎?”
“反正廢物加入我們也沒用,我只是替組織試試水,看看你有沒有資格當幹部。”
“幹部是?”
“你要是加入了組織,自然就知道了,好了,咱們開始吧。”面具男有些不耐煩。
“賭什麽?”
“別著急,咱們先來談賭注,我就用它作為賭注吧,”面具男指了指地上昏迷的菲多,“至於你的賭注,同等價值的東西自然就是——你——的——命。”
許遙一字一頓地說道,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極其陽光的笑容。
“我同意了。”周承楓眉頭一緊,隨後舒展開來。
“好,看見這把槍沒有,咱們要賭的就是俄羅斯輪盤。”
面具男掂了掂手中的左輪手槍,然後用力轉動彈藥倉,砂輪旋轉哢哢作響,仿佛是死神在吹響號角,預示著接下來的生死遊戲。
“不用我教你規則吧,既然是我發起的賭局,那我先來。”面具的眼洞處如同淬火的鋼鐵,散發出陰冷的光。
他扣動扳機,機關滑動,無事發生。
“該你了。”面具男的語氣不容置疑。
周承楓強裝鎮定地接過槍,金屬的冰涼感穿透指尖,身體的每一部分都如同最後的秋葉般在戰栗。
漆黑的槍口對準了他的頭,他的頭髮已經被冷汗濕透,緊貼著額頭,活像被霜雪覆蓋的枯草。
他吞下一口唾沫,一股難以忍受的壓迫感死死卡在他的喉嚨裡。
扳機被極其緩慢地推動,一毫米,一毫米,周承楓的心跳聲在此刻變得清晰無比,“撲通撲通”,這是生命的顫動。
槍沒有響,周承楓還是清醒的,凝滯的空氣開始再次流動。
我還活著!
面具男笑嘻嘻地接過槍,拿在手中掂量起來,突然間對準腦袋直接連續扣動兩次扳機。
哢哢兩聲,除此之外槍再沒有發出絲毫動靜。
“現在只剩二分之一的概率了。”
面具男的笑容愈發猙獰,他心裡很清楚,下次扣動扳機周承楓必中彈。
他把槍托在掌心,把玩著,欣賞著,仿佛在撫摸一位舊友。
他太了解這把槍了,它的每一個零件、每一個細節,都深深印在他的腦海中,以至於他能僅僅憑借手感就感知到子彈在哪個彈膛裡。
面具男把槍再次遞給周承楓,賭局勝券在握的快感強烈刺激著他的大腦,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快開槍吧,只要開槍,你和這隻蠢狗的命就都是我的啦!”
可接下來周承楓的表現卻顛覆了面具男的預期。
周承楓沒有了之前慌張的樣子,他冷靜地接過槍,眼神中再無一絲一毫的猶豫,槍口迅速對準腦袋扣動了扳機,空氣在此刻凝固。
空槍!
“這怎麽可能?”面具男脫口而出,他滿臉驚愕,似乎無法接受眼前發生的一切。
“怎麽,難道你不想認帳?”
周承楓用毋庸置疑的語氣反問道。
“不不不,當然認帳!作為一個有尊嚴的賭徒,自然願賭服輸,是你贏了。”
雖然心有不甘,但是面具男也只能作罷。
話音剛落,周承楓手中的槍就回到了許遙手中,中彈的菲多慢慢蘇醒,周承楓蹲下身仔細檢查菲多中彈的位置。
“確實沒有留下傷口。”
“我怎麽睡著了,剛剛那個人呢?”醒來的菲多感覺頭昏昏沉沉。
聽到菲多的尋問,周承楓抬頭看去,四周的黑暗已經褪去,面具男也早已不見了蹤影。
周承楓長舒一口氣,趕緊帶著菲多離開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