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行素伸手扒拉開身上的積雪,想要站起來,可腿腳酸麻,他一個趔趄撲倒在地上,摔了個人啃雪。
腦袋磕在距離那小猞猁不遠的地上。
小猞猁腦袋後仰,擠出了雙下巴,滴溜溜的圓眼睛看著王行素。
王行素表情尷尬,但還好,盯著他的不是人。
所以尷尬雖有,但不多。
他一邊小心爬起,一邊對眼前的小家夥笑著說話,掩飾尷尬:“失誤失誤,腿麻了,畢竟我只有兩條腿,而你有·····”
還沒說完,那小猞猁扭頭轉身,飛快的跑開了,姿態矯健迅捷,轉眼間就爬上了陡坡,不見了身影。
“······四條腿。”
“四條腿跑的是很快······”王行素看著他消失的方向,下意識感歎道。接著,王行素有些羨慕,自己要是也能跑那麽快就好了。
當下,他的傷勢雖然已經痊愈,但四肢略感麻木乏力,站起來覺得身體沉重。
而且,從他胃裡傳來陣陣饑餓感,不過還好,這饑餓還處於能忍受的范圍內,跟沒吃午飯餓到了傍晚感覺類似。
“看來,被捅死之前,沒餓太久。”
因此,這具身體還具備一定體力,奔跑肯定不行,估計跑不了一兩公裡就會累癱在地。到時候大量出汗、汗水凝冰帶走體溫和熱量,他很可能掛掉。但若是步行,他應該還能走很久,幾公裡,甚至更遠。
冰天雪地裡,能走得越遠,獲救的幾率就越大。
王行素推測出這個‘好消息’後,很快又根據身上的衣服推測出一個信息。
“‘我’,是個軍人??”
這身黑色棉服,太像軍裝了!
沒有過多裝飾,簡潔幹練,又厚實保暖,雙肩上有特殊的扣子,他猜測應該是固定肩章的,但現在兩肩空空,肩章消失不見。
他的領口處,各有一個徽章,是船錨的形狀。
最主要的是,他的腰帶上有專門掛武器的卡扣,有一個卡扣空著,另一個卡扣上有一個牛皮短鞘,他把匕首插進去,發現正好合適。
“這······‘我’是被自己的匕首捅死的?”
王行素心中疑惑,自己捅自己絕不可能,匕首齊根沒入心臟,自殺也沒有這樣自殺的!而且腰帶上另一把武器被被摘走了,肯定是他殺。
“那這武力差距有點大,被敵人奪了匕首,戳心而死。當然,也可能提前已經被製服了。”
他心裡一陣緊縮,下意識就要找地方先躲起來,但回想一下自己醒過來時身上那幾厘米的積雪,他又放松了不少。
那積雪不是短時間能形成的,哪怕死的時候正在下雪,到現在至少也過去了幾個小時,敵人應該早就離開了。
冰天雪地裡,守著他一個死人做什麽?
如果想要屍體,那就不會扔在這裡。
而且,他還有一個疑惑:不要屍體很正常,怎麽不割耳朵?難道,這個世界打仗已經過了割腦袋、割耳朵記錄戰功的年代?可他沒發現彈夾之類的東西,也沒在身上發現槍套,是被拿走了,還是,這世界是冷兵器時代?
那,殺自己的不是敵軍?
是土匪盜賊,還是?
王行素搖了搖頭,不再瞎想。
他四處張望,沒看到除他之外的其他屍體,身上除了胸口也沒有其他血跡,不像是作戰死亡。他又扒開了地上的積雪,在周圍幾米仔細觀察搜索了一番,
卻沒找到其他任何東西,也沒發現人類的腳印,一個都沒有。 “沒有腳印?”
他看著眼前的陡坡,又回想起剛醒過來時脖頸、腦袋、腿部的劇痛又沒流血的情況,心裡一動:身體各處的疼痛是從坡上滾下來的摔傷挫傷。原主應該是死亡之後,被扔到了這土溝裡的。
這不是第一死亡地點,所以沒有腳印。
“應該爬上去看看。”
王行素心想,可又有些猶豫,他既強烈的想了解死因、獲取信息,又害怕探索會帶來危險。
“但不去找被殺地點,我又該去哪呢呢?起碼,那裡應該有路。這茫茫雪原,亂走只能死亡。”
正想著,一陣細微聲響從後方傳來,聽聲響就在幾米之外。
這麽近!!
王行素心裡大驚,連忙轉身,同時飛快拔出短刀防禦。
可他剛回身,就愣住了。
不是人,是那隻毛發顏色奇特的黑白色小猞猁。
它在王行素幾米外停住腳步,腦袋一甩,將嘴裡叼著的那團白色甩到了王行素身前。
那是一隻雪白的兔子。
“這······給我的?”
看著身前這隻被咬死的兔子,王行素有點懵,雖然那小猞猁舉動的含義非常明顯,但他還是非常詫異——猞猁,對人類這麽友善的嗎?
王行素又看了看它耳朵上的那簇毛,確定它不是大貓咪。
而且很多貓祖宗大爺,對天天伺候自己的鏟屎官都愛答不理!
“嗷~”
小猞猁竟然回答了。
它蹲坐在那裡,一聲輕叫,圓圓的眼睛瞪著王行素,似乎是在催促他快點吃。
“謝謝你,小家夥,”
“不過,我吃不了生肉。起碼,現在還不到吃生肉的時候······”
王行素害怕吃生肉消化不了、鬧肚子,那會讓他體力進一步下降。
但他看著兔子脖頸處流出的鮮血,突然神色一動:“但我可以先喝一點血!兔血,應該能夠消化!還可以補充水分。”
王行素抓起兔子,沒有吮吸兔脖子上小猞猁咬出的四個小洞,那小洞太小,而且,猞猁畢竟是肉食動物,它牙齒口腔裡很可能有致病細菌。
掏出短刀,他在兔脖子另一側戳了個大口子,兔血汩汩湧出,他不再顧及什麽,湊上去吮吸起來。
腥氣濃鬱,難喝!
但它是溫熱的。
王行素大口咽下,感受著兔血滑過食道,流進胃部,饑餓很快被衝散了不少,身體仿佛也暖和了一些。
一隻小兔子,雖然還算肥乎,可全身也沒有多少血液,吮吸到最後,王行素還下意識擠了擠兔子的身體,就像是在擠一個快喝光的牛奶袋。
“真是······”
王行素反應過來,對自己剛才擠攥兔子身體的舉動很詫異,感覺有點惡心,這似乎,太不文明,太野蠻了。
但他又很快將這點複雜又多余的思緒驅散。
沒辦法,想活下去,容不得矯情,茹毛飲血又算得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