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說著，趕緊湊過去，幫王奶牛把盒子打開，用小刀幫它把肉切成小塊。

　　這盒子裡面，是普蘭多老師給的鮮肉。王奶牛昨晚上吃了一半，現在正開心的狼吞虎咽著剩下的一半。

　　“也不知道老師給的這是什麽肉，王奶牛喜歡極了，嘗過這個以後，都不太想吃雪兔肉了······等會兒可以問問老師。”

　　像個家長一般心裡嘀咕著，卡洛斯開始利索的洗漱整理。

　　等他女仆索菲亞為他端來早餐時，王奶牛已經把那半磅肉吃完了，正意猶未盡的舔著那水晶盒子。

　　“王奶牛！”卡洛斯輕喝一聲。

　　“嗚?”

　　王奶牛抬起頭，看向卡洛斯，舌頭還吐著一點。

　　“昨天晚上，老師說按人類的年齡，你都十歲了，是個大孩子了，斯文一點嘛！”

　　王奶牛歪了歪腦袋，不再看卡洛斯，低頭繼續去舔盒子。

　　“嗯······十歲，好像，也不是很大。對，還是個小孩子。”

　　既然改變不了王奶牛的行為，那就改變自己的想法吧。

　　完成了一次家庭教育的卡洛斯心情不錯。

　　早餐的煮雞蛋他剝的非常順利，一點蛋皮都沒粘，一點蛋白都沒弄破，看著完美嫩白的雞蛋，他很滿意，心情也更加愉悅。

　　準尉大人將雞蛋一口咬掉半個，專心的吃起了早餐。

　　·

　　監察司，院子門口。

　　卡洛斯在門衛處簽下名字，帶著王奶牛順利的走出了大門，沒有遭到阻攔。

　　一輛四輪馬車正停靠在大門旁邊，卡洛斯不確定這輛馬車是不是老師派來的，正觀察著，車窗上簾子拉開，一個熟悉的臉龐露出來，那人衝他招手。

　　是布魯姆，但沒上次見面那麽邋遢了。

　　“布魯姆先生，您從邪靈山洞那裡回來了?”卡洛斯有點驚訝，沒想到是布魯姆來接他，還以為只有車夫呢。

　　“昨天晚上回來的。”

　　布魯姆穿著一件乾淨的褐色長袍，邊點頭邊說道:“快上來吧，天氣很冷。”

　　他替卡洛斯打開車門，伸手扶了卡洛斯一下。

　　“謝謝，布魯姆先生。我實在不放心王奶牛自己待在房間，只能帶它一起去了，昨天老師同意了。”

　　卡洛斯一邊解釋，一邊先把王奶牛抱上了馬車，然後自己也登了上去。

　　這位不太邋遢的邋遢魔法師很友善的衝王奶牛笑了一下，問道:“名字是‘王奶牛’嗎?‘奶牛’這名字很貼切，但‘王’這個發音是什麽意思?霍蘭德語裡好像沒有這個單詞。”

　　“是我們家鄉的方言，嗯，具體意思不太好解釋，大概是表示親切、寵愛。”卡洛斯早就想好了名字的解釋。

　　布魯姆恍然點點頭，笑著叫了兩聲‘王奶牛’，然後才敲了敲車廂，示意車夫出發。

　　馬車穩穩起步，布魯姆向後靠坐在沙發上，看著卡洛斯，不見了胡茬的臉龐上露出一個苦笑:“原本，我以為回來後很可能會收下人生第一位學生，沒想到，卻是多了一位同學。唉，也不知道是該失望，還是該高興呢?”

　　“額、、不好意思······”卡洛斯有一點尷尬。

　　“哈哈，卡洛斯，我是在開玩笑的。”

　　布魯姆突然笑起來，拍了拍卡洛斯的胳膊:“失望雖然有一點點，但當然是高興更多！”

　　你其實是頂著多羅王國國籍的霍蘭德帝國人吧！?

　　這是什麽鬼的玩笑，

一點都不好笑！　　卡洛斯看著布魯姆，露出用來‘掩飾不禮貌表情’的禮貌的微笑。

　　布魯姆毫無所覺，繼續說著:“尤其是聽老師說你的天賦很好，比我好得多後，就更替老師開心了。老師說得對，如果我成為你的老師，那用不了兩年就沒法教導你了。那我豈不是成了斬首城裡最尷尬的魔法老師?我可不想成為笑話！”

　　馬車提快了速度，車輪轔轔滾動，碾壓著清晨的新雪。

　　卡洛斯看著神情自然的布魯姆，心情也再度舒緩起來，這位‘師兄’雖然邋遢了一點，但似乎也是很好相處的人。

　　當然，這個世界沒有‘師兄’這個稱呼。

　　“布魯姆學長，謝謝你特意過來接我。”卡洛斯道謝。

　　“我也要過去的，只是順路。”

　　他不在意的擺了下手，然後從旁邊拿起了一個長條盒子，遞給卡洛斯:“送給你的，我覺得你很快就會用到它了。”

　　卡洛斯有點意外，他道謝後接過禮物，然後直接打開了盒子———無論是按霍蘭德、卡特蘭還是多羅王國的風俗，他都得這樣做。

　　盒子裡，是一個長條狀的布囊，頂端有繩子束口。

　　王奶牛看到繩子，立刻瞪大眼睛，伸出小爪子，就要上去扒拉。

　　但被卡洛斯按住了，拍了拍它的腦瓜，讓它乖乖的趴好，不許鬧。

　　也不知道貓科動物是不是都對繩子這麽感興趣?

　　搞定了王奶牛之後，卡洛斯才解開繩子，褪下布囊，露出了一根黑色的木頭，頂端鑲嵌著一顆白色水晶。

　　一根法杖！！

　　“布魯姆學長，這，有點太貴重了吧?”卡洛斯有些遲疑問道。

　　他雖然不懂魔法物品鑒定，但這法杖，十有八九不是學徒級的。

　　因為，魔法學徒一般是不使用法杖的，倒不是不能使用，而是沒什麽大用。

　　魔法學徒精神力弱、魔力微弱，學徒級魔法威力同樣也弱，就算有魔杖增幅威力，那也強不到哪兒去。

　　而法杖從來就不是廉價的東西。

　　低階的法杖，價值數十鎊到數百鎊不等，一些特殊的低階法杖價格甚至達到1000鎊以上，甚至更多。

　　學徒級法杖價格雖低一些，但因為要考慮魔法學徒們孱弱的魔力和脆弱的靈魂力量，有太多魔法回路不能使用，製作起來反而比普通的1階法杖更複雜、更麻煩，時間成本很高。

　　這就決定了它的價格不可能太低廉，至少也要20鎊。

　　魔法學徒又大多很窮，他們寧可拿多余的錢買其他魔法物品，或者攢錢等著晉升正式魔法師後，買1階的法杖，也不會浪費錢去買學徒級法杖。

　　成本貴、利潤低、需求少，賣不上價，甚至可能賠本，此等情況之下，製作學徒級法杖的人也越來越少，在市面上，它們就成了罕見之物。

　　只有那些晉升正式魔法師無望、自身又比較富裕的魔法學徒才會去求購學徒級法杖，將自身實力再提高聊勝於無的一點。

　　“算不上貴重，只是普通的2階魔法物品，相信以你的精神力水平，晉升一階魔法師後就能使用。”

　　“一階魔法師能使用2階的魔法物品嗎?”卡洛斯疑惑道。

　　布魯姆點點頭，他本身應該是比較沉默的性格，但似乎是因為面對‘學弟’，面對一個少年，他努力拿出‘學長’和前輩的姿態，介紹著:

　　“我聽老師說，你是在港口的跳蚤市場偶然翻到了一本魔法筆記，靠超常的天賦自學掌握了兩個學徒級魔法，但對很多常識不太了解，我正好趁路上這段時間幫你講解一點。”

　　“比如這根法杖，我們魔法師最常用的武器，它算是2階魔法物品中較為不錯的，恆定的魔法效果有三個:”

　　看著卡洛斯聽得很認真，布魯姆悄悄松了一口氣，繼續講道:

　　“1.可以增強2階魔法大約百分之十的威力，具體因人而異，因魔法而異，但上下浮動不大。2.每天可以施展兩次2階魔法:【魔法連環飛彈】。3.可以減輕施法帶來的靈魂震蕩，有效增長持續作戰時間，減輕額度大約是15%，同樣因人、因魔法而有微小浮動。”

　　“學長，這2階魔杖，魔法威力增幅隻對2階魔法有效嗎?”卡洛斯問道。

　　“當然不是，怎麽會是那樣呢?”

　　布魯姆聽了，奇怪的看了卡洛斯一眼，然後立刻否定了:“都以標準魔法為例，它對1階魔法的威力增幅大約是13%，對3階魔法的增幅是4%，對四階及以上魔法幾乎無增幅。只不過，大部分一階魔法師的精神力水平不足以使用它，或者雖能勉強使用，但發揮不出全部效果，這樣，魔法增幅是達不到13%的。”

　　“至於減輕靈魂震蕩的作用，與對魔法的增幅類似，對越高階階的魔法作用越小。”

　　卡洛斯頷首表示明白，其實這樣才對嘛！

　　要不然，魔法師豈不是每晉升一階就要多買一根法杖?

　　三階魔法師就要拿著三根法杖，施展一階魔法用一根，施展二階魔法用另一根，三階魔法用第三根，成了耍木棍的雜技演員！

　　而高階魔法師們，得變成觸手怪，手才夠用。

　　“布魯姆學長，您說的施法後的靈魂震蕩，是什麽?”卡洛斯問道，‘本命星輝’給他灌輸的知識裡好像沒有這一點。

　　“你那本魔法筆記上，連這個也沒有記載?”布魯姆很詫異，扭過頭看著他。

　　“沒有。”

　　布魯姆皺起眉頭，無奈的說道，“好吧，這是常識中的常識，是在學徒時期、學習第一個魔法之前就要被告知的。可能那個魔法學徒覺得太簡單了，沒必要記錄下來。”

　　“但這讓我更好奇你的天賦到底有多強了，靠著那麽粗略的筆記也能成功學會魔法。”

　　卡洛斯無法解釋，只能報以謙虛的微笑。

　　好在布魯姆沒有細究這一點，繼續談起了這個‘常識’:

　　“‘靈魂震蕩’，就是我們不能一口氣施展數十個魔法、把魔力一次性傾瀉出去的原因。如果強行那樣做，輕則靈魂損傷，暫時喪失施法能力，重則靈魂崩潰，直接死亡。”

　　“我們魔法師，靠靈魂力量，也就是靠精神力來調動魔力，完成施法。每一次施展魔法，都會引起精神力波動，那就是‘靈魂震蕩’。”

　　看著卡洛斯若有所思但又沒完全明白的樣子，布魯姆微笑著繼續說道:“我做個演示，你就明白了。”

　　說罷，他抬起手。

　　但就在這時，馬車夫的聲音響起:“布魯姆先生，我們到了！”

　　·

　　·

　　馬車放緩了速度， 停在一座宅邸的門口。

　　門衛很快確認了身份，馬車順利駛入，穿過專門的馬車通道，再度停下後，卡洛斯跟著布魯姆下了車，王奶牛緊隨其後。

　　佇立在卡洛斯面前的，是一棟四層高的小巧宮殿式建築，富麗堂皇，裝飾精致，玻璃擦得一塵不染，牆壁上毫無汙痕。

　　而他正前方的那兩扇大門，花紋繁複，應用了大量鏤刻、陰刻、鑲嵌工藝，十分奢華。

　　卡洛斯無法準確評判它的價值，但他估計，起碼要五名技藝精湛的工匠，一起忙活上至少四五個白天，才能夠完成其中一扇門。

　　“走吧。”

　　布魯姆似乎比較熟悉這裡，招呼了卡洛斯一聲，徑直向著大門走去。

　　卡洛斯雖然疑惑為什麽沒有仆人來開門，但他沒有詢問，隻默默跟上了布魯姆。

　　等布魯姆走到門前時，大門自動打開了！

　　不過，卡洛斯還未來得及觀察這異界的‘自動門’的原理，就被一道緋紅色的身影吸引了視線。

　　下一刻，他的目光就滑落進幽深的溝壑裡，一時間難以自拔。

　　那溝壑狹長而深邃，位置處於纖細的腰部以上，精致的鎖骨以下，由兩座緊挨著的峰巒擠壓而成。

　　峰巒顏色極為白皙，質地光滑細嫩，大部分被昂貴的紅色絲綢遮擋，隻裸露出大約三分之一的上部。

　　可惜，若是那紅色絲綢的邊緣再往下滑落幾厘米，就能看到峰巒頂部的迷人色彩了。

　　這個美麗的答案，不知道哪位登山者能夠獲此殊榮，有幸揭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