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蒙鎮被禾一逛地很熟悉了。
在他印象中,有那麽兩三家藥材店,是在出售一種名為“波流補充劑”的價格高昂的液體,其外形特征,與他手中的液體有些相似。
他一家一家地找上門去,果然在店內的中央位置,有一列專用展櫃,陳列的就是藍藍綠綠的“波流補充劑”。
根據其顏色深淺,同一體積的溶液,又被分為數個價格擋位,大多有著三百,五百銅幣的售價,最貴的那種也不過一千。
禾一將其與手中溶液進行對比,發現那賣一千的,就濃稠度來看,還是難以企及他手中那瓶。
“這東西能是‘波流補充劑’嗎?如果是,賣個兩千不過分吧……”禾一在懷疑中,已經有了自己的心裡價位。
也不知道他從哪裡聽來的“店大欺客”,胡亂套用,再加上自己也想低調行事,所以就找了最小的那家。
這是門家庭店,父子二人操持著所有生意,三列木製櫃台呈一個半包圍態勢.
禾一進店後,徑直找上站在最中間櫃台後的老年男子。
這老頭腰微躬,胡茬頭髮收拾地乾淨,穿著齊整,臉上面帶的笑意擠出褶皺,看起來是面善的那類。
禾一頭戴一長簷草帽,身著粗衣,頭髮長及肩部,稍顯邋遢,起了一早,臉面略帶憔悴,連挺拔的小鼻尖兒上都留有一點土色,唯一看得過去的,就是濃濃的眉眼了。
但這老頭兒店主,可一點兒也沒露出嫌棄模樣,反是笑眯眯地問他:“小夥子,有什麽需要的?”
“唔……”禾一還是有些猶豫,而且他也有些不太確定手中的溶液就是那“波流補劑”,但來都來了,他還是厚著臉皮說道:“您這兒……收……波流補劑嗎?”
“喲,你有?”
“唔……”
禾一的猶豫還在持續,但老頭兒的態度讓他逐漸放松,好像即便自己弄錯了,這慈眉善目之人也不會怪他、笑他。
所以,他還是把那玻璃瓶取出,放在了面前的櫃台上。
在禾一還沒來得及注意老頭兒面部表情時,只見他臉上出現了非常微妙的變化,嘴角笑意漸淡,瞳孔微震,拿起瓶子,打開瓶蓋,像禾一之前那般,在瓶口處,用手扇動著聞了聞。
他內心更是有些驚訝,心裡嘀咕著:“這小子哪兒來的波流原液,看這打扮,偷來的?搶來的?不會是什麽落難的達官貴人之後吧?”
薑是老的辣,他很快就收拾好了他的那絲驚訝,表情略微嚴肅地問道:“小夥子,你打算賣多少?”
“看來這真是波流補劑啊……”禾一心想。
然後鼓足底氣地說道:“兩千五怎麽樣?”
雖然他的心理預期是兩千,但他想給自己一點還價的空間,以前佔冬的大人們都是這樣做買賣的。
“兩千五……看來這原液不簡單呐……”老頭子在心裡已經有了些,關於這波流原液來源的猜測。
然後假裝自己吃了虧地說道:“唉,看你是小孩子,最多給兩千三。”
這個價位已經大於禾一的心理預期,他當然答應。
不拖泥帶水,成交!
一袋子鼓鼓的錢,交到了少年手上。
他強壓興奮地出了店,內心還在為自己以後的日子不愁錢財而感到高興,卻沒注意,從藥材店後門出來的一年輕夥計,已經跟在了他的身後……
牆西南的世界,對於禾一來說,是非常陌生的,
以前在佔冬,入林狩獵前,父親總會教他許多入林必備的事情,也曾告誡過他,“無知”的致命性。 禾一自己很爭氣,對於大千世界的新奇知識,總是孜孜不倦地汲取著,只不過在牆的那邊,知識不僅很有限,也並非是“自由”的。
其實,在他剛入小蒙嶺時,他就發現鎮子裡有家書屋,裡面陳列著的所有手作書籍,他都未曾見過。
隨便翻開一本,對於他,都是一個嶄新的領域。
甚至連在佔冬被視為禁忌的“第二生命體”,在這裡的書中,都有著非常詳盡的描述和討論。
他想購入一本,卻發現書本價格非常高昂,連最便宜的那本——《母豬產後護理》,都賣到了兩百銅龍幣,更別說四百五的《冰雲植物志》,五百五的《冰雲動物志》和那六百八的《第二生命體簡述》了。
但現在,腰包鼓鼓的禾一,一千六百八十八,將其一並帶回家!豪橫!
多花的八塊,則是在老板的強烈推薦下,買了一張紀念書簽卡,說是只有一次性消費金額達到一千六百銅幣及以上的客人,才能享有此這般待遇……
禾一左手挎著三本厚書,右手把玩著那張木製書簽卡。
又買了一把防身匕首,一些草木種子,還有些吃的喝的用的,體驗了一把消費的快感,才開開心心地往他的“小墳屋”走了回去。
那條一直跟著他的“尾巴”,直到看見禾一進了屋,才肯斷開,離去。
禾一回到屋子後,把動植物志藏到了床下,迫不及待地翻開了《第二生命體簡述》,他看地非常入迷,直到煩人的副隊長——胡阿佑,又找了過來,走到門前,推開木門,才打斷了禾一。
其實禾一老早就聽見了他的腳步,只是他也習慣了胡阿佑的煩擾。
禾一合上書頁,按照慣例,有點不耐煩地起身給副隊長讓座。
胡阿佑沒有坐下,而是看著那本擺在床上的書籍,明知故問地說:“喲,看啥呢?”
“隨便看看,有活兒啦?”禾一背過身子,在倒水。
胡阿佑沒有回答,繼續問著:“之前你說……你老家哪兒的?”
“嗯……北邊冬夜村的嘛,怎了?”少年倒出的水流,有點斷斷續續的態勢。
“家人呢?沒啦?從小孤兒?我看不是吧。”比少年高一頭的壯男,說著這話,已經關上了木門,又說:“呵呵,那冬夜村?不會是放逐之地的佔冬和大小夜鎮吧?家人是剛沒的吧?怎麽沒的?”
他開始向禾一走近。
“你!”禾一聽到這些話後,心頭很快湧上慌張和悲憤之情緒,手腳末梢甚至都有些發麻。
內心隻誕生了一個想法:“此人留不得!”
所以他努力地克制著情緒上的不安,背對著胡阿佑,左腿卻往床邊緩緩挪了一步,然後迅速從床下抽出那柄剛買的短匕!
朝著胡阿佑怒刺而去!想搶得先機!
看著精瘦少年這般狠勁,胡阿佑只是淡然地感慨了一下:“哼,牆那邊的老鼠是怎麽跑過來的!年紀不大, 本事可真不小呐!”
緊接著,胡阿佑的左臂肌肉開始暴漲!黑色毛發也隨之狂野生長!
一瞬間,他的一條胳膊就成了豹肢模樣,指尖上長出幾道非常鋒利的利爪!敏捷地躲掉禾一的劈砍,一腳將禾一踹翻在地!
鋒利的豹爪朝著禾一背部直刺而去!
才剛劃破血肉,就再難以深入分毫,胡阿佑這次終於看清楚了,之前那阻擋禍尾虎利齒的藍色皮膚模樣!
“到底是人是鬼,試試便知!”胡阿佑眉頭一皺,低聲呢喃。
他眼看利爪無法奏效,又從身後的腰包中,摸出一件非常袖珍的半臂金屬拳套。
一陣閃光掠過,也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麽,剛才還僅有拇指大小的半臂拳套,一時間,已經完全覆蓋住了他的右臂!
胡阿佑把禾一摁在地上,用這金屬右臂一次又一次地轟擊著禾一的藍色皮膚!
每一次擊打,都伴隨著一陣高溫熱氣從拳套上的雙列排氣管中暴噴而出,為胡阿佑的錘擊提供著非常強大的力量!
“咚!咚!咚……”
隨著近十次的砸擊,胡阿佑眉頭越鎖越緊,揮汗如雨,顯然這種猛烈的攻擊,對他的體力消耗是非常巨大的!
禾一的身體已經陷入了土地一半!嘴角一陣甜絲絲的血液不禁溢出,後背的藍色皮膚已經完全破裂!
抓住時機,胡阿佑再次用左臂的豹爪,嘗試著刺入禾一的心臟位置,這次,他成功了!
他握住了少年的命脈,只要再往下一分,心臟破裂,少年就會命喪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