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心情慢慢平靜,自己嚇自己嚇一跳,根本沒事嘛。
男人起身,提刀,他準備到處轉轉,反正想砍柱子打怪隨時可以,不慌。
他遠遠看見一片血池,不由想起剛落下來那會兒,難怪聞到一股血腥味,當時還以為是自己的血流太多呢。
這血池四周環境陰森,汙濁的空氣透著極度的冷,乾枯的骨屑被風卷起,毫無章法地在空中飛舞,落入池中,在平靜血水面上,擊起漣漪層層。
地上凌亂地散落著一些灰白的東西,男人用腳踢了一下,判斷出那是人骨,他的心突然收緊,一股疼痛莫名其妙似潮水上湧,無法抑製。
“這特麽又是…?”
男人面部扭曲的蹲下身子,忽然感覺到劇烈的疼痛,難以言明具體是哪裡疼,又並沒有看見任何東西攻擊他。
男人不禁看向血池,終於發現端倪,原來有一雙眼睛,在血池的角落,陰森看著自己。
是它的眼光,釋放無窮的傷害,像千刀萬剮,普通人被瞧一眼,能死一萬次。
男人發現那只是一雙眼睛,卻沒有臉頰,沒有身體,它似乎是從血池中浮出來的,兩個眼睛都滿身是血。
“幸好我全身有蛇鱗,不然此刻定然被它眼神分屍了。”
男人明白了,他此刻全身上下,正有無數把看不見的利刃,在切割自己的每一寸肌膚,好在自己全身360度都覆蓋了堅不可摧的蛇鱗。
不過,切是切不動,但仍然劇烈的疼啊,男人有點受不了就往後退,誰知道,那雙邪異的眼睛竟然追了出來,它就那樣直勾勾盯著男人看著,似乎也在疑惑,男人被自己盯著為什麽沒死?
“喂,你有完沒完?我可沒招惹你!”
男人終於有些憤怒了,不過,那雙眼睛目標太小,用刀肯定很難砍到,而且它還能飛,自己似乎拿它沒有什麽辦法,所以男人隻想著退一步海闊天空。
但邪眼根本就沒打算放過他,既然目光無法將男人切割分屍,它迅速吸收血池中的鮮血,很快長出了手、腳、頭、五官,一個活脫脫的人,有血有肉,全身一絲不掛,一雙眼睛血氣衝天,看不出它是男是女,似乎是個不完整的人。
“你是誰?你是比爾?”
男人心生懼意,感覺這玩意太玄幻了,主要是感受了它目光的威力之後,就有點害怕了,怕它接下來的手段會將自己秒殺。
它開口了,聲音仿佛來自地獄,像無數厲鬼咆哮,讓聽到的人靈魂都要顫抖:“比爾…好久遠的名字。我是邪眼,我喜歡吸食惡靈的骨髓,喜歡喝活屍惡臭的腦漿,喜歡切割幽靈堅硬乾枯的肉體…你是什麽?為什麽我聞不到我喜歡的味道?”
男人嚇傻了:“天啊,我腿走不動了…唉,該死的!”
男人嚇得癱瘓在地,邪眼大笑,來到男人跟前,又準備說些什麽,男人目光忽然一冷,右手起刀,對著這鮮血化作的人形怪物眉心就砍去,速度奇快。
可是,邪眼卻也絕非等閑,似乎早就看破了男人的心思,瞬間抬手將刀抓住。
那可是幾千斤的力道,就被邪眼輕描淡寫的抓住了。
“調皮啊,接受我的侵蝕吧,這片血池,將是你永久的居所,咯咯咯…”
邪眼抓住男人的一隻腿,就往血池裡拖去。
它的力量根本就無法抗拒,男人無語了,再一次像一隻絕望的小雞。
“撲通”,男人被扔進了血池,
邪眼再次化作一灘血,與血池融合,只剩兩隻血淋淋的眼睛,與男人驚恐呆滯的目光進行對視,突然,邪眼對準男人的頭向前一衝,正好鑲嵌在男人的兩個眼眶裡,把男人原本的眼珠撞得粉碎,血濺當場。 男人瞬間捂住眼睛,疼得在池子裡打滾,把世間所有惡毒的話語都罵了一遍。
期間,他也嗆了不少血,把這池子裡的血喝了不少,立刻,他的身體就不由自主的亂扭,甚至彈出了血池,在地上一會兒手腳扭成麻花,一會兒像蜘蛛一樣反向架起,他體內的再生血液,與血池中的外來血液進行一場無聲的對抗,激戰。
而邪眼在入侵了男人的肉體之後,也是瞬間發現不對勁,不過為時已晚,它已被男人眼眶中源源不斷流出來的再生血包裹,它甚至嘗試著想要逃出,巨大的衝擊力量才使得男人的身體彈出了血池。
男人卻痛苦萬分的笑了,咬牙切齒道:“你這家夥把我眼睛弄瞎了還想跑?哼,我的血液對你們來說帶有詛咒,你好好品嘗吧!”
男人在地上像一條被打得半死的蛇,身體呈現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著,翻滾著,擺動著,無盡的痛苦超越了之前所有,直到過了很久之後,最終,男人體內的再生血,將他喝下的那幾口池中血同化了,而他眼眶中的邪眼則應該是死去了,沒有動靜。
男人此刻感覺全身虛脫,剛剛過去的十幾分鍾,真的是度秒如年,每一秒都讓他疼得魂飛天外,不過好在,一切終於結束了。
男人不禁又心慌起來,他這會兒眼睛瞎了,他以後要怎麽活下去?
想著,他就開始流淚,他在流,淚,淚?
男人猛地一下從地上坐起來,用顫抖的手去摸此刻還火辣辣的眼睛, 然後,他就睜開了眼,一雙邪異的眼,血氣滔天。
男人的視覺,不僅比之前更加清晰,甚至他能感覺到一把刀,藏在眼中,隨時可以砍出。
他立刻嘗試了一下,跑到一根柱子旁邊,用眼睛看去,並在腦海中尋找那把無形的刀,很快,一條條傷口在柱子上像自己長出來的一般,鮮血橫流,柱子發出慘叫,男人興奮的同時,也立刻警惕起來。
四周風平浪靜,男人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這次會是什麽怪物?”
男人手裡握著刀,血目中的刀也隨時準備,一身的蛇鱗此刻被鮮血染成了黑色。
終於,在焦急不安的等待了幾分鍾後,比爾出現了!
男人幾乎一眼就認出她絕對是比爾,她的身體像被無數的黑色觸手托起,每一根觸手都有幾十丈到上百丈長短,她的下半身,幾乎就是男人足下的整個大地。
而她的上半身,此刻也是因為彎下身子,才讓男人得以看到,她好大,放在城市絕對是遮天蔽日的存在,男人就像一個細菌,站在地上的黑色草叢裡,抬頭仰望著比天還大的女人。
“你是…比爾?”
“你為什麽,要傷害我的身體?”
比爾溫柔問了一句,竟然笑了起來,頭髮一抖,無數的惡狼和蛇頭人身的怪物,以及各種男人聞所未聞的惡靈,一群群密密麻麻從天空潑下來,像下起了惡靈雨。
它們剛一落地,基本毫不猶豫,向男人衝殺而來,似要將他撕裂粉碎才肯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