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明忽暗的走廊裡,穿著白大褂的駱塵,反握著手術刀在那扇病房門一側停了下來。
定了定心神,小心翼翼地探頭往裡看去,似乎是一間多人病房,裡面擺放著七八張病床,有的拉著隔斷簾,有的則被隔斷簾全部擋住,中間的天花板下垂著一盞昏黃的吊燈。
駱塵松了口氣,隨即邁步走進了病房。
病房裡彌漫著藥片的酸臭和死老鼠般的惡臭。
駱塵皺了皺眉,四下看了看,發現牆角靠著一支沒有底座的輸液架,隨即上前拿了起來,在手中試了試,將輸液架有掛鉤的一端伸向前方,然後一步步向拉著隔斷簾的床位走去。
來到最近的一張床位前,駱塵小心翼翼地用輸液架撩開了隔斷簾,床位上只有一床皺巴巴的被子和一個長滿霉菌的枕頭。
抽回輸液架繼續往下一張床走去,撩開隔斷簾裡面依舊是一張空床位。
駱塵接著又檢查了另外兩張床位,結果和前兩張一樣都是空的。
現在就剩下了最後一張,也是最靠裡的那張。
長滿霉菌的隔斷簾將整張床位包得嚴嚴實實,駱塵還沒走到跟前就聞到了一股死老鼠般的惡臭。
發現了臭味的來源,駱塵不由地緊張起來,憋住氣一把將隔斷簾推到了盡頭,往後撤的瞬間瞥了眼病床,隻發現是一具蜷縮著的屍體,然後就迅速退到了兩步開外。
重新看向床上的屍體,駱塵才發現屍體其實只剩下了一副骨架,剛才因為太緊張又加上衣服的原因才沒有看清。
既然只剩下了一副骨架,那也就不存在屍變的可能。
駱塵隨即放下心來,上前仔細打量起了這具只剩下了骨架的屍骸。
身上的衣物因為年代久遠已經爛成了布條,骷髏頭上架著一副圓框眼鏡,鏡片上落滿了灰塵,曲於胸前的手指間散落著一個鏽黑了的銀質十字架,十字架上的掛繩已經爛成了黑色的粉末從頸椎骨繞了一圈,背後放著一個落滿灰塵的老式相機。
屍骸面朝另外一張病床側躺著,雙臂曲於胸前,雙腿並攏向上抬著,似乎是生前遭遇了什麽極為恐怖的事情,然後躲在病床上拉住了隔斷簾。
“眼鏡……照相機……十字架……”駱塵挨個打量著屍骸上的物件,猜測著他的身份,“那個年代照相機還不像今天這麽普遍……而且從眼鏡的款式上來看,應該是個年輕人……”
“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拿著那個年代不常見的照相機,死在了一家充滿詭異的醫院裡……”
駱塵眉頭一皺,“難道這副屍骸生前是一名記者?”
“一個年輕的記者為什麽會手握十字架死在醫院裡?”
“難道他生前遇到了什麽詭異的存在?”
想及此處,駱塵臉色一變,猛地回頭,身後一切正常並沒有出現想象中的畫面。
心中剛松了口氣,就在他重新轉過頭來的時候,突然在床頭櫃和床位之間的陰影裡看到一團黑影正一動不動地趴在那裡!
“什麽東西?”
駱塵心中一緊,舉起了手術刀,和床下的那團黑影對峙了起來,過了幾分鍾,那團黑影仍是一動不動。
駱塵一邊警惕著那團黑影,一邊摸過了輸液架,小心翼翼地伸了過去。
輕輕推了推,沒有反應,然後用輸液架的掛鉤勾住那團黑影慢慢地拖了出來,竟然是一個暗黃色的牛皮挎包。
直到這時,駱塵才算真正的松了口氣。
放下輸液架將牛皮挎包撿了起來,本想把包裡的東西倒在屍骸對面的床位上,想了想,又拎起挎包走到另外一邊的空床上把裡面的東西倒了出來。
一個牛皮筆記本,兩支鋼筆,一瓶墨水,兩捆膠卷。
駱塵拿起鋼筆看了看,竟然在黑色的筆帽上看到了三個類似於繁體中文的小字,駱塵本就有些近視,加上又是黑色筆帽,心中一激動反而更加模糊。
忽然想起了什麽,抬頭看向旁邊床上的屍骸,猶豫了一下,走上前去將屍骸頭上的眼鏡摘了下來,在床單上擦了擦戴到了自己的眼睛上,視線頓時清晰起來。
拿起那支鋼筆一看,黑色筆帽上刻著一個繁體中文的人名——徐夢哲
“華夏人?”駱塵轉頭看向床上的屍骸,“一個在RB當記者的華夏人?”
駱塵覺得自己之前的猜測可能有誤,隨即翻開了筆記本,扉頁上手寫著四個工整的繁體字“工作日記”下邊的落款仍是徐夢哲。
駱塵接著向後翻去,看到第五頁的時候總算對徐夢哲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
而駱塵也終於弄清了他現在所在的這家醫院其實並不在RB,而是華夏國1939年的淞海市,這家醫院的名字叫做“聖仁醫院”
“淞海市?聖仁醫院?”駱塵皺了皺眉,作為土生土長的淞海人他並不記得有一家這樣的醫院。
按照筆記本中的記載,這家聖仁醫院最早是由西方傳教士在上世紀三十年代初期建院,七年後被當時的侵HR軍佔領,並於當年發生了震驚中外的集體失蹤事件而關閉。
有知情人士透露,R軍在接管了聖仁醫院後曾進行慘無人道的人體試驗,因而惹怒了神靈遭到了全部抹殺。
但另外一位知情人士卻說,聖仁醫院曾進行過一場詭異的祭祀活動,那些人並不是失蹤而是被院長當做了祭品,至於祭祀的對象是誰,這位知情人士還沒來得及透露就突然暴斃。
從此,聖仁醫院成了禁忌之地,人人談之色變。
而徐夢哲則是在這之後第二年的同一天夜裡潛入到了聖仁醫院。
據他說當時是為了製造爆炸性新聞,提高他們小報的知名度,他和另外兩名同事趁夜來到了聖仁醫院,本想揭開失蹤事件背後的真相,沒想到卻經歷了一系列的詭異事件。
按照日記中的記載從1940年8月17日這天開始。
“1940年8月17日,農歷7月14,天氣,陰。”
“為了明天晚上的行動,我們今天準備了一天,原本一切順利,但在回家的時候遇上了一個髒兮兮的老道,非說我有血光之災,明天就要去禁忌之地聖安醫院了,他在這種時候說這樣的話真是讓人感到晦氣……”
“不過,對於明天晚上的行動還真是期待啊,飛哥告訴我和阿德,只要我們進去拍幾張照片,回來附上一篇報道,然後再來個未完待續,銷量肯定大火,到時候名利雙收,想想都讓人覺得激動……”
駱塵看到這裡不禁皺眉,“原來他們是三個人來,除了這個許夢哲,還有一個叫飛哥和阿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