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叔叔斟酌了一下說道:“雖然你奶奶已經申請了撤案,但因為案情需要,治安局決定重啟你父母當年的案子,並和前天晚上發生的那四起失蹤案並案偵查。”
沈建功適時接道:“小塵啊,原本是要請你去市局刑偵大隊協助調查的,但考慮到你的學生身份,而且昨天早上瀅瀅給我說你今天要來家玩,所以,我想了想就把你的情況給謝局做了匯報後,謝局也覺得讓你去刑偵大隊不合適,於是,便趁著今天這個機會向你了解些情況。”
對面的謝叔叔點了點頭,“我叫謝振海,是你沈叔叔的同事,你可以叫我謝叔叔,今天這次會面,咱們就當做長輩和晚輩之間的正常談話,你不要拘謹,我問你什麽你說什麽就行,當然,你要想問我們什麽也可以隨便問。”
駱塵心中暗道:“看來今天這位謝局才是主角,而且情況也肯定不是沈建功所描述的那樣……”
當下點了點頭,“謝叔叔,您問吧。”
謝振海沉吟了一下,問道:“你前天凌晨一點以後在什麽地方?”
駱塵想了想道:“去青年路天主教堂了。”
謝振海皺了皺眉,“你那麽晚去教堂幹什麽?”
駱塵頓了頓道:“前天晚上是中元節,我爸媽十年前就是在這天失蹤的,我當時給我奶奶燒完紙回到家裡又想起了他們,於是就翻起了以前的相冊,”
“翻到最後一張的時候,我發現上邊的水印是我爸媽失蹤前的一個星期,接著我想起了那個路過的拍攝者,一個牧師,他曾主動邀請我爸媽去他那裡聽什麽福音,並塞給了我爸媽一張名片,”
“我記得我媽當時把那張名片塞進了她的那件風衣裡,然後我找到我媽的那件風衣從裡面找出了那張名片,名片上的地址寫的就是青年路635號的天主教堂。”
除了那隻鐵盤,駱塵把當天晚上發生的一切詳細的給謝振海講了一遍。
謝振海聞言,看了看少年,少年的描述和他們掌握的少年當天晚上的活動軌跡沒有出入,也就是說眼前的少年沒有撒謊。
駱塵雖然不知道謝振海問這句話的目的,但他既然已經把時間精確到了凌晨一點,那至少說明對方已經掌握了自己當晚的活動軌跡,這個時候完全沒有撒謊的必要,而且這件事也沒必要撒謊。
沈建功這時問道:“那張名片現在什麽地方?”
駱塵道:“在家裡,哦,對了,我還拍了張照片,你們要不要看?”
沈建功點頭,“最好不過。”
駱塵掏出手機找出那張照片給沈建功遞了過去,沈建功拿在手裡看了看,忽然皺起了眉,“約翰.李?”
“約翰.李?”謝振海臉色一變。
沈建功連忙把手機遞給了他,謝振海拿在手裡一看,臉色頓時就變得難看起來,“又是他……”
“約翰.李……”沈建功忽然想起了什麽,“十年前東環路8.21事件的策劃者之一?”
“就是他……”謝振海神色凝重的點了點頭,視線落到了駱塵臉上。
“東環路8.21事件?”駱塵心中一凜,十年前的8月21日這天在淞海市杏花區東環路一座新建的大教堂前發生了數百人的靜坐事件,造成了惡劣影響,最後八名沒有公開姓名的策劃者分別被判了三到十年的有期徒。
直到這時,駱塵才意識到這麽多年自己一直都錯過了一個最重要的線索。
十年前這天他爸媽臨走的時候說要去的那個地方就是東環路附近的一個村莊,
事發當日是8月21日,而對應的農歷日期則是七月十五,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駱塵才不止一遍的上網搜索相關內容,卻是沒想到因為十年前的一張名片,現在竟然將他爸媽的失蹤和當年的8.21事件聯系到了一起! 此時的沈建功亦是滿臉的意外,他看了看駱塵,又將視線轉向謝振海,“會不會是重名?”
“不會,”謝振海十分肯定的道:“當年就是我帶人查封的青年路教堂!”
“你們懷疑我爸媽當年的失蹤和8.21事件有關?”少年冷靜的看著面前的兩位局長。
“有一件事你可能還不知道,那幾名失蹤者中除了那個叫徐浩的,其他三人最近這段時間都去過東環路那座大教堂,而且在他們失蹤的當天夜裡也都來過青年路的這座天主堂,”
謝振海說到這裡頓了頓,“原本我只是懷疑,因為我們在調取失蹤者的行動軌跡時,發現了這座沉睡了十年的教堂,然後又在監控中發現了你,直到你剛剛拿出這張照片,我終於將所有線索都串到了一起。”
駱塵道:“也就是說約翰.李是始作俑者?”
沈建功皺了皺眉,“我記得這個李華章,哦,也就是約翰.李,當時被判了十年,如果從被抓捕的那天算起,現在應該已經快出來了……”
謝振海道:“我已經派人從監獄方面核實過,李華章因為表現良好已經在半年前提前釋放,但他在完成三個月的社區報備後又再次消失,現在可以肯定的是十年前小塵父母的失蹤和這次的失蹤都是李華章所為!”
沈建功有些意外,他看著面前這位一向以嚴謹推理,以到眼的證據為基礎才會做出定論的局長,這次怎麽如此輕率就做出了決斷?
沈建功收斂心思,疑惑的看向局長,“那李華章的動機是什麽?”
“不知道。”謝振海回答的乾脆直接,他說完再次將視線落到少年身上。
少年此刻若有所思的盯著面前的茶杯,似乎在心裡梳理著什麽。
沈建功愈發疑惑,局長的眼神裡充滿著猜疑和忌諱,他不明白曾經叱吒淞海警戒的局長為什麽會以這種眼神看著眼前的少年。
要說這個少年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那就是經歷比同齡人坎坷一些,心智比同齡人成熟一些,除了這些,好像並沒有什麽異於常人的地方……
少年沒再開口,謝振海也不知道該怎麽再往下問,萬一不是他猜測的那麽回事,到時候再背上個泄密的罪責那就得不償失了。
從沈希瀅家出來已經是下午兩點多鍾,二人在小區對面的奶茶店買了杯奶茶邊喝邊又聊了起來,
“哎,駱塵,你覺得我爸這個人怎麽樣?”沈希瀅咬著吸管手托著下巴看著身旁的少年。
“挺好的……”駱塵心不在焉的說道。
“什麽叫挺好的, 說具體點。”沈希瀅興致勃勃的追著駱塵問道。
“就是人挺好相處的……”駱塵想了想。
“切,說這麽官方,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我爸的下屬呢。”沈希瀅沒好氣翻了個白眼。
“哎,對了,希瀅,咱們班新轉過來的那位同學叫祝同是吧?”駱塵這時想了想問道。
“是啊,怎麽了?”沈希瀅喝了口奶茶點了點頭。
“他是什麽時候轉過來著?”駱塵問道。
“前天早上,你忘了?”沈希瀅道。
“前天早上……”駱塵皺了皺眉。
“問他做什麽?”沈希瀅不解的看著駱塵。
“哦,沒什麽,就是想起來了。”駱塵搖了搖了手裡的奶茶,“你對他印象怎麽樣?”
“印象……一般吧,不過,我覺得這位新同學怪怪的,”沈希瀅皺了皺秀眉,“剛來的時候對誰都是自來熟,沒想到第二天就像變了個人,見誰也不說話,一進教室就窩在自己的座位裡,就算是別人主動和他說話他也愛答不理,而且上課的時候總把課本立起來,自己藏到後面偷看其他人。”
“你怎麽知道他偷看其他人?”駱塵皺眉問道。
“八卦大王和他是同一排,她告訴我的。”沈希瀅說完喝了口奶茶,忽然轉頭看向駱塵,“你為什麽突然對一個轉校生這麽感興趣?而且對方還是一個男生?”
“同學之間不就應該互助互愛麽。”駱塵渾不在意的說道。
“互助可以,互愛不行。”沈希瀅認真的看著駱塵。
“……”駱塵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