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深的恐懼中,梁川猛然驚醒,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狂震。
夢境中死了,大概率並不是真正的死亡,而是會損失大量的精神力。
還好有這個懷表,否則今天真就會精神力枯竭而死。
看了看時間,倒計時還有半個小時,對方整死自己的花樣有很多種……
梁川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複情緒,他現在必須要冷靜。
他需要找到這個夢境的出口,找到破解這一連串幻覺的方法,既然任務是尋找盜夢者,那麽面對眼前這個人,指令沒有做出提示就代表此人並不是,包括之前那個玩偶。
“貴客,你覺得哪種修剪方式適合您呢?”他手中拿著寶劍,步伐沉穩地向梁川走來。
“或者說讓我來選?”管家的聲音平靜而深沉。
梁川裂開了,注視著眼前逐漸逼近的笑臉紳士,他轉身就跑,身體衝出花園,拐入小道。
管家的聲音不緊不慢的響起在耳側,好像很遠,又似乎很近,“貴客,您奔跑起來的樣子好熟悉……跟她好像……”
她?她是誰?抓住措辭的重心,梁川一邊不要命的狂奔一邊用超載的大腦快速思考。
“夠了,艾利斯伯伯,你救贖不了一切的,哪怕讓別人知道真相,然後親手殺掉,也不過是你自欺欺人的假象罷了。”
這時,一道小女孩清脆的聲音自虛無中傳來,聲音中帶著不屑。
正步入小道,身形筆直的管家微微頷首,似是早就料到了這一切,“你知道無法救贖,那你把我們的靈魂留著幹嘛?嘲諷嗎?”
“當然是,懲罰……”
話音落下夢境開始瓦解,就像是被太陽融化的冰雪,一切都在消逝。
梁川茫然中,管家的身影慢慢被拉長,模糊最終化作一道惡鬼的身影撲向即將離開的他。
最終畫面完全消失,他沒能得逞。
在梁川穿越了夢與夢的閾門之後,他來到了一座沉寂的圖書館,書架如迷宮般排列,無盡的知識在這裡靜靜沉眠。
梁川環視了這座圖書館,書架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塵封的書籍,似乎每本都蘊藏著深邃的智慧。
圖書館中心,一個高挑的身影站在一座巨大的橡木桌旁,黃色短發,鎏金的眼睛襯托下他的氣質像一位飽學的儒士,像一名西方的伯爵。
事實上他正是伯爵,名叫卡爾,如果梁川耐心的翻看了書頁的後面,那麽他就會知道,眼前的男子就是那名為蕾娜的落款人的父親。
梁川掐著倒計時,在門外站了好一會,直到那溫文爾雅的男人瞬間就察覺到了自己,才邁入其中。
“歡迎您,追尋知識的旅人。”卡爾伯爵的聲音宛如從古老的書頁中流淌出的韻律。
保持著安全距離,梁川觀察著猶豫了片刻,試探問道:
“先生,可以問個問題嗎?”梁川開場說道,“指令是什麽?來自於何處,目的又是什麽?”
卡爾伯爵抬頭看了看梁川,他的目光透過厚重的眼鏡顯得格外深邃,“啊,對知識的索求,是需要最稀缺的貨幣的,我的朋友。請你先告訴我,你……是指令者嗎?你現在的指令又是什麽?”
梁川警惕的看著男人,“我不是,我只是很好奇。”
“哦?普通人可是使用不了序列道具的,沒看錯的話,您手上握著的懷表正是序列道具吧?雖然是排不上號的末流道具……”卡爾伯爵微微一笑,
“我們是一類人,對於指令,有人說是上帝給我們開的玩笑。也有人說是控制我們這些提線木偶的長線,它貫穿寰宇,線頭指向未知和生命的源頭。” 梁川沉默了,他感覺到了卡爾伯爵話語中隱藏的深意。
“既然這樣,那你跟盜夢者是什麽關系,為什麽會在她編織的夢境裡。”梁川壯起膽子問道。
一方面是拖延時間,一方面是在尋找破解之法。
“我剛剛遇到了管家先生,他跟盜夢者好像也很熟。你們的存在,好像有自我意識,又是通過什麽寄宿在他人的夢境中的?”
“通過……”卡爾伯爵沒有回答,而是舉起了一本陳舊的書籍,神色中有藏不住的哀傷,“你看吧,這件事我也有責任。”
他隨手一揮,手上的書籍展開,像是投影儀一樣播放著一幕幕畫面,清晰而深刻。
“爸比,我也接收到指令咯!蕾娜明天就十三歲了,可以提爸比分擔一些工作了呢!”
“好啊,寶貝女兒真乖。”
……
“媽咪,別打我,我錯了我錯了……我只是覺得那些遊戲好玩,沒想到一下子都通關了……”
“快點,把道具都交出來!立刻!”
“媽咪,這些東西我拿不出來,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取不出來……”
……
“我過兩天就要接收下一段指令了,風險極高,很可能回不來了,必須讓那丫頭把道具交出來。”
“可是,強行剝離道具,會很痛苦……她還小……”
“你別忘了,組織的死命令……生命的誕生,終有歸途,卡爾伯爵,我覺得你是一個開明的人,應該理解我。”
“是的,夫人,我考慮一下……但我不會幫助你……”
“她又不是我們的親生骨肉,你還是太懦弱了,很喜歡東方的一個形容詞:懦夫。”
……
“這是從組織求來的序列第96號的道具,修羅鑷子,通過他可以從靈魂深處強行攝取東西。”
“好。”
……
“啊……媽咪,娜娜的眼睛好熱,眉心好疼,啊啊啊媽咪救救我。”
陰暗的房間中,小女孩被捂著眼睛,攝取道具,這必須要求當事人保持清醒,至少靈魂體是活躍的狀態。
“你還太小,這些道具在你身上就是可惜了,既然你不會使用,那媽咪幫你……”
“你是,媽咪……為什麽……為什麽……”小女孩忽然不掙扎了,整個人好像被抽空了。
“為什麽你們都想要那些東西?那些東西都比蕾娜重要嗎?”
“既然這樣……那就都別想要了!”
……
這之後,少女屠殺了所有人,包括卡爾伯爵。
站在火海中的少女,背對著觀測者梁川。
她強大的精神力好像可以透過投影,直擊梁川靈魂。
“這個真相只會帶來更多的痛苦,你為什麽要給我看呢?”梁川的聲音低沉了下來, “自己女兒的真相,你是想救贖嗎?”
卡爾伯爵的表情突然變得複雜,他放下了手中的書,“有時,真相是殘酷的,梁川先生。它可以摧毀一個人,也可以解放一個人。”
“即使這意味著犧牲自己女兒的幸福?”梁川緊盯著卡爾伯爵,這件事他不好判斷誰對誰錯,只能說都有錯,畢竟是女兒,居然這樣對待。
“即使如此。”卡爾伯爵的聲音突然堅定,“因為有時,我們所做的選擇並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我們所愛的人。”
“我愛她,深愛那個女人,對她的愛遠遠要超過蕾娜……”
大聲說著,卡爾伯爵面露猙獰,強大的精神力噴湧而出,直直撲向梁川。
梁川神情一滯,精神力快速流逝,他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精神壓力,就像是無形的手臂在他全身進行捶打。
就在這時,小女孩出現了。
她坐在一個書架頂端,身穿粉紅lo裙,眼中充滿了悲憫,她就是盜夢者,畫面中的金發小女孩。
如今的她,比畫面上好看多了,亭亭玉立,貴氣十足。
金色卷發披肩,她雙眸猶如深海中的藍寶石,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她的臉龐輪廓柔和,仿佛雕塑家以愛與精心打造,唇紅齒白,清麗至極的五官獨具優雅和高貴的氣質。
小女孩看著卡爾伯爵,揚了揚手指,斬斷了他對梁川的控制,旋即一雙水潤明眸望向梁川:
“你的指令應該還剩下十多分鍾吧?陪蕾娜玩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