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郭小炮還在幻想。
這是不是哪個無聊玩意跟自己開的一個玩笑,找上幾個人扮演奇異大猩猩,把自己關在一個山洞裡,幾天不聞不問,好看自己的笑話。
或者說不定那些親戚突然蹦出來說:
“小炮,這些年你受苦了,這是最後的一場考驗,我們是怕你走歪路,故意磨練你的,你看,這是存折,裡面有好多W,你去享受吧。”
他試著在岩石上碰頭,自己莫名其妙穿越來,說不定暈過去再醒來,就又莫名其妙回去了。
腦殼起了幾個大包,也沒見自己暈過去,只剩下疼。
直到這件事的發生,郭小炮徹底接受了穿越的現實。
那是在山洞的第三天吧,按照原世界的太陽歷,郭小炮也是個糊塗的。
這幾天他也不敢擅自出山洞,反正就是他睡覺醒來,吃飽又睡又醒過來的第三天。
雖然他有過心路掙扎,在死亡與求生的邊緣徘徊。總之,郭小炮還是在山洞裡安安穩穩的度過了三天。
之前他唱歌的事情,郭小炮膽戰心驚了一回,老黑等卻沒管沒問。
小炮以為他們默許了,膽子變得越發大。
他和小野孩熟悉以後,郭小炮盤算著,老黑說不定哪天突然掛掉了,這小野孩就是部落的首領。
現在要趁熱打鐵,和他拉好關系,多個朋友多條路,自己在現實社會不善交際,難道在這原始社會還拉不好關系?
那天他吃飽喝足了,正拿著沒啃完的骨頭,在地上瞎比劃,小野孩瞧著新鮮,湊過來看。
郭小炮看小野孩感興趣,更來了勁。
“這是1”
他拿著木棍在地上劃了一條杠,又豎起左手食指。
“這是2,”他繼續劃了一條杠,用左手比了一個耶。
郭小炮實在智商低下,但難得有人欣賞,不免好為人師,講的唾沫星子飛濺,小野孩在一也旁聽的入迷。
“這是星星,這是月亮,”他舉起手指頭頂,“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的那個星星。”
正當他從東扯到西,從天扯到地的時候,伸過來一隻毛茸茸黑乎乎的大腳爪子,胡亂的把郭小炮一下午的勞動成果,踢了個稀巴爛。
郭小炮不用想,知道肯定是老黑他們狩獵回來了,連忙縮手縮腳熟門熟路的爬到自己的小窩,他這幾天找小野孩借了一點枯樹皮搭的。
可小野孩正玩的入迷,被打斷卻不依了。
他捏著拳仰著頭梗著脖子,大眼珠瞪著還在用腳亂踢的歪嘴,嘴裡發出嗷嗷的低嚎。
歪嘴不慣著他,也沒給老黑面子。
直接手臂一抬,就把小野孩提溜起來。
小野孩伸著手踢著腿,卻夠不到歪嘴,只能嘴裡發出哇啦哇啦的嚎聲。
歪嘴呲著牙,表情頗玩味的看著小野孩掙扎。
突然,居然,小野孩噗噗,吐了歪嘴一臉口水。
看樣子吐口水是一項傳統技能啊。
這下歪嘴發怒了,嗷的怪叫一聲,提著小野孩咚咚往山洞壁上猛撞了兩下,登時小野孩就舌頭打轉口吐白沫。
歪嘴還不解氣,又低下身子,把小野孩按在地上,騎跨上去。
郭小炮心想,完了。看來自己要重新交朋友了。
突然歪嘴整個飛起來,跌在一旁,老黑出手了。
這下有好戲看了,看來老黑還是護崽子的。
沒想到,萬萬沒想到。
老黑把歪嘴撞開後,卻直接俯下身對小野孩一頓暴揍,掄起拳頭左右開弓。 小野孩本來看老黑過來,眼裡都閃出亮晶晶的光了,這下子直接被打懵,也不嚎也不掙扎了,一對肉肉的麟角軟塌塌的貼在額頭上。
歪嘴坐在地上咧著嘴抽抽,看樣子是比較滿意。
大臀、大好小好都弓著腰垂著手,嘴裡一張一合發出低沉齊整的吼吼聲。
直到遠處瘦弱些的野人,都一個個滾躺在地上,肚皮攤開四肢朝天搖晃,發出嗚嗚聲。
老黑才住手,他扔下小野孩頭也不回的走到篝火旁,歪嘴跟著站起來。
“噗噗…”
吐了小野孩一臉口水才走開。
打滾的那群野人裡,有個毛發淺淺天藍色的野人,見老黑歪嘴走開,連忙手腳並用爬過來,一把抱搶起小野孩回到洞壁邊。
郭小炮猜,這應該就是小野孩的母親吧。她伸長個舌頭,滿身滿臉的給小野孩舔舐傷口,那舌頭被血染的紅通通的。
小野孩整整一天沒落地,被他母親抱著一刻不松手,她把別的野人采來的那種肥肥的青草放在嘴裡咀嚼。
嚼出滿口綠汁,然後塗在小野孩身上。
當然這一天也就沒人給郭小炮遞骨頭吃。
郭小炮肚子叫了兩遍,也沒野人朝他望一眼。
郭小炮心想,要不過去跟他們說聲對不起,可他們也聽不懂。
要不過去慰問慰問小野孩,可自己一不懂推拿正骨,二也沒能力為小野孩出氣報仇。
可肚子呱呱叫, 要不過去拿根骨頭先啃著。可萬一那群野人遷怒於他怎麽辦?
那歪嘴下手這麽狠,這些野人雖說體格小點,欺負欺負自己還是綽綽有余的。
郭小炮抓耳撓腮半天,隻好等老黑他們不在的時候,發出哎呦哎呦的叫喚。
等那群野人看過來的時候,連忙送上一個諂媚的笑。同情同情我吧,好人們,可憐可憐我這餓肚子的人。
可那些野人也就是望了一眼,又轉過身去啃骨頭。
吧唧吧唧,嘎嘣嘎嘣…
“我怎麽這麽大架子?我想吃肉還要別人送?我怎麽這麽大的臉呢?我一個現代人還跟一群野人一般見識?”
郭小炮不停跟自己做工作,管他三七八十八,我就過去吃,被打也比挨餓強。
說是過去吃,郭小炮還是做了一百分的準備。
他先蹲下來,雙手摸地,腰低下來屁股朝天翹著。
總之呢,就是學狗,並且他還有樣學樣,先前那些野人嘴裡發出的嗚嗚聲,應該就是代表投降討饒吧。
他也發出嗚嗚聲,並且郭小炮調動全身情緒,嗚嗚聲特別哀怨特別憂傷。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他時而揪著嘴巴,時而哈拉舌頭,慢慢踱到篝火旁。
野人們吃著骨頭,沒搭理他。
他對著野人點頭哈腰嬉皮笑臉一陣,看他們沒反應。
就動手在火堆裡尋了一根連皮帶筋的好骨頭,呼哧呼哧啃起來。
野人們只是眼睛裡有點鄙視的顏色,又低下頭開始啃。大家這樣相安無事,在篝火的輝映裡各啃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