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上午開完表彰大會,上了兩節數學課就到中飯時間了。自己帶米,學校幫忙蒸熟,將就著早上帶來的冷菜就是一頓中餐。
鈴聲響起時,後排的同學根本不在乎老師是否說了下課這句話,抱緊飯盒拉開後門就直衝食堂。去晚了就沒飯了,抱著混學歷心思來讀書的教室後排守護者,喊著吃飽飯才有力氣讀書的口號就開始了衝鋒。“咚咚咚”的腳步聲被一群亢奮少年踩出了野牛奔騰的感覺。
整棟七層的教學樓,就兩個狹窄的樓梯出口,要通過一千多迫不及待的少年神獸,場面每天都很精彩。
摔跤的,拐腳的,擠丟了鞋子的,踩扁了飯盒的每天都有。雖然叫罵的,推搡的雖然每時每刻都在發生,但是每個人都會努力避讓跌倒在地上的同學,盡管在下衝的過程中慣性很難由身體控制,但是學校從沒發生過踩踏事件。只有經常被踩扁飯盒的小女生,撿起被踩成鐵片的飯盒在萌萌噠左右翻看到底是不是自己被擠散掉的飯盒。然後被經過的同學拉上,去食堂一起吃一份飯菜。
青春少年少女的情義由此而來,同窗的含義讓人更加清晰明白。
“班主任找你幹啥了?”二班的同學以平時的關系為紐帶聚集在靠窗的一帶。龍若蘭都是跟杜今生一起在窗戶旁站著吃飯。食堂是沒有桌椅的,全都是站著吃,站不住的就蹲著吃。這年代就這條件。
“班主任是我小姨,幫我把關,讓我好好珍惜你。”杜今生一邊胡扯著一邊把飯盒裡邊的葷菜劃拉到龍若蘭的飯盒裡,然後在把龍若蘭吃不完的飯劃過來一些。
“哼!”龍若蘭輕哼了一聲,俏生生的白了一眼。只是低頭吃飯。
吃完午飯的杜今生就接到了自南方父母打回來的電話。
“今生哪,你在學校要多讀點書,多學點知識,將來才能考上大學,有個好工作。”母親在電話那頭殷切叮囑。“你是不是三天沒打,上房揭瓦,回來打斷你的腿!”父親的咆哮同時也從電話那頭傳過來。
再一次感受到母親的絮叨跟父親的暴躁,杜今生覺得內心暖暖的。這社會能不計回報全心全意為自己著想的只有父母了。
“嗯,我知道的,這次是我不對,我會好好讀書的,你們也要保重身體。”
“只要你肯努力讀書,考得起學校,無論是高中還是大學我們送你讀到底。”“要考上一中我才會送,就你這個鬼樣子,不好好讀書,還學人家談戀愛,考得起個鬼,讀完初中跟我來工地上打工。”母親的期盼,父親的責罵都是關懷。
傳達室另一頭跟保安聊天的班主任兼小姨,悠悠的走了過來,:“挨罵了吧,難受吧,”
放下電話的杜今生,並沒有因為被罵了難過,能再次聆聽父母的教誨,反倒很開心。
“並不難受,有點開心。”
“開心?哼,你確定?”
“嗯,父母的責罵是出於對我的關心和愛護,老師你跟我父母溝通也是希望我用心學習,這都是真心關心我的,我為什麽要難過呢,自然是很開心多一點啊。”
“額,你要真這樣想那就說明你懂事了,”李雙琳話語一轉“無論是不是真的懂事了,有些話我還是要提醒你的。”
“如果你不努力讀書,考不上縣城一中,更難過的還在後面。你成績也就是最近月考過得去,算不得很好,中考考的是整個初中階段的知識,涵蓋的知識面寬廣,不是一兩次月考能比擬的,你要心裡有數。每個班平均能考上縣一中的最多不超過五個。從初一到初三成績一直穩定前三名的有機會考進去一中,至於你還差點,中考可不止語文,數學,英語,還有物理化學,歷史,政治。你落下了很多功課。“
李雙琳看著杜今生語重心長的說到:”你現在放下早戀,撿起書本,努力去讀,還有一線機會。”
“還有,你這個年齡階段根本無法正確處理好感情跟學習之間的平衡。這跟情感經歷,社會閱歷有關,而你兩者都不具備。”
“我如果說我真的能處理好,你怕是不會信的了,”杜今生無可奈何的說到。
“上一個這麽信誓旦旦的說自己能處理好早戀的同學,已經背著蛇皮袋南下打工去了,我比較相信你會是下一個,到時候我送你個耐用的帆布袋。”李雙琳說完朝辦公室走去。
“謝謝老師,雖然挨了罵,但我是真的很開心。我也是真的能處理好學習跟感情的事情。”杜今生看著遠處的背影喃喃自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