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你準備了那麽多工具幹啥?”清晨龍若蘭跟著杜今生一起進山,好奇他背上鼓鼓囊囊的背包。
“多準備點,有備無患,誰也不知道會在山谷裡遇見什麽,說不定還要靠這些工具進山谷。”杜今生一邊揮舞著柴刀劈開前面擋路的荊棘一邊頭也不回的說到。
“我覺得可能用不上,我們倆上次是有緣才有機會進入山谷,也可能是得山神垂青才有幸見識到山裡真正的奇妙。如果靠著你這些工具就能進去,那這個山谷早就被人發掘並搬空了。”龍若蘭在後邊用長長的棍子敲打路邊的草叢,驅趕那些躲在暗處的蛇蟲鼠蟻,避免它們傷人。
“雖然我也同意你的觀點,但還是忍不住要多準備點,哪怕真的沒用處,那我至少也努力尋找過,不會遺憾。”杜今生在前面一路披荊斬棘。
在山裡彎彎繞繞,從清晨爬到日上三竿,兩人再一次來到了曾經發生過奇遇的地方。
兩人面面相覷,這裡之前是一個眾山環繞的山谷現在居然成了一個三岔路口,什麽都沒了!
雖然來的時候想到過是這種結果,但是面對現實的時候還是難免讓人措手不及。
杜今生從附近幾個記憶中的地點反覆確認過就是這裡,又從不同的方向反覆嘗試了很多方法都不得其門而入。
明明近在眼前觸手可及的山谷現在卻是咫尺天涯般飄渺,仿佛隻存在於記憶中,讓人無可奈何。
龍若蘭閉著眼睛張開雙手用自己的感覺去感觸這個記憶中的山谷,努力了很久仍舊一無所獲。
“上次我倆走著走著就莫名其妙的進去了,這次想盡辦法都無法進入,也許是緣分不夠或者時機不對吧。”龍若蘭倒是心態很好,看的很淡然。
杜今生折騰了半天,又是栽樹又是做標記,還埋了一節竹根,累的滿頭大汗,實在沒辦法了才罷休。
“看來有些東西是需要緣分才能遇到的,緣分不夠是強求不到的。”杜今生惆悵的望著空空如也的路口說到。
“其實我這次來是想看能不能幫山谷做些什麽事情,畢竟是山谷贈予的人參王治愈了我從小就有的心臟問題。”
“嗯,我們是帶著報恩的心思來的,我們每年都來,總會碰到幾次緣分的。”龍若蘭柔聲安慰到。
“看來也只能這樣了,既然進不去山谷了就早點回去吧。”杜今生也看得開,背著包,牽著龍若蘭下山而去。
年底了,無事一身輕的杜今生安心學習,安靜的等待著家人的回來和年關的到來。
年二十七,父母到家。
年二十八,三五成群的工友開始陸續上門來領工資。
“今生,你別亂跑了,這幾天都在這裡端茶倒水,還有很多人要來領工資,到時候找不到人,當心我打斷你的腿。”老爸瞪著銅鑼一樣的眼睛扯著嗓門喊到。
杜今生一臉的無奈,老爸的每個工友都自然而然成了杜今生的叔叔,哪怕是跟杜今生同歲現在已經在工地打工的曾經同學都一樣。莫名其妙就矮了一輩的杜今生自然不願意接受老爸給自己安排的活計,卻又反抗不了,每年都不得不做這份門童兼跑堂店小二的事情。
這也是許多小輩不願意隨長輩一起參加活動的原因,輩分自動降低,見面不是叫叔叔就是喊爺爺,關鍵還不認識他是誰。
“我泡好茶水,他們自己來端可以嗎,你的工友我就每年見一回,到現在都認不全,也對不上號。
”杜今生用商量的語氣問道。 本村的人杜今生大部分都認識,附近幾個村或者隔壁鎮的人走馬觀花一樣的換,有的都是今年才跟著一起做工程的,杜今生不認識很正常。
“你讀那麽多書是做什麽用的,幾個人都認不清, 還指望你能做點什麽?”可惜暴躁的老爸不會管這些,在他的想法中,讀了書就一定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間還要懂人情。他認為你會的就一定要會,要不然讀的書就是浪費。
“就那麽百來號人,我閉著眼睛都能數清楚,你跟我說認不全?當初讓你讀八中你非要上一中,現在幾個人都認不全,你在學校裡是幹什麽的,沒讀書嗎?”暴躁老爸開啟了懟人模式。
老爸讀的書不多,小學沒畢業,雖然懂的道理不多,但是做事較真,認死理,再加上從不克扣工資,每年都能把工錢要回來。村子裡和周邊村的人都愛跟著老爸一起出去幹工程。
但是老爸的思維方式趨近於他那一類人,不太容易理解。
“讀了”
“那學校沒教你數人嗎?”
“教了”
“那你數的清嗎?”
“數的清。”
“那你還有什麽問題嗎?”
“我不認識人啊!”
杜今生拉開距離和老爸隔著桌子對話,以防被暴起傷人。
“你學校不是教了你數數嗎?”
老爸的情緒壓抑在暴走邊緣。
“教了啊!”
“你不是數的清數嗎?”
“數的清啊!”
“你不是在學校讀了書嗎?”
“讀了啊!”
“那你到底有什麽不認識的?”在老爸的認知裡喊名字點人頭就是在數數,所以脾氣已經處在爆發的邊緣。
杜今生的認知裡認識別人和數清人數是兩碼事,兩人陷入無限循環的對話怪圈。